第40章 你是怎麼認識溫教授的
【沈熹微看見我了。】
喬恩喜發出這一句話時，手心都是汗，她坐在沙發上，視線一直停在屏幕上，等待著對面人的回覆。
可一直到過去了十分鐘，聊天框裡面都沒有彈出任何新的信息。
沒有回覆。
喬恩喜抿了抿唇，她握著手機的力道有點緊，猶豫了一瞬，她又打了一行字過去。
【你也在嗎？】
還是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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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屏幕，忽然聽見門外走廊里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笑聲，喬恩喜退出手機頁面，湊到門邊，她握住門把，輕輕往下壓，拉開一條縫隙，往外看。
沈熹微挽著沈曼卿走在前面，側對著她，而一米開外，周崇禮正在跟一個中年男人說著話，他的神色寡淡，眼底看不出什麼情緒來。
沈熹微直接鬆開沈曼卿的手，上前幾步，湊到男人的面前，臉上的笑容很甜，
「周哥哥，你來了！」
周崇禮抬起眼，掃了一眼沈熹微的臉，然後視線微微一瞥，就落在了她這邊的房門，恰好跟她的眼睛對上了，喬恩喜的心口猛地一跳。
不過轉瞬，他就收回了視線，喬恩喜聽見他道：
「嗯，來這看看。」
沈熹微的視線一直凝聚在男人的臉上，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她也跟著他的視線移動，然後目光就定格在了喬恩喜所在的休息室的房門上。
喬恩喜在沈熹微偏頭的時候，就趕緊將門合上了。
然後，在門徹底關上的那個節骨眼，沈熹微的話飄入了她的耳中，
「周哥哥，你說巧不巧，我的室友認識溫教授，也跟我們參加同一場聚會。」
「我的室友就是上次在餐廳吃飯的那個，你見過她的，周哥哥還記得她嗎？」
喬恩喜將耳朵貼在了門板上，男人的話隔著門板傳了進來，他的聲音很輕，沒有絲毫起伏，
「是嗎？」
就兩個字，不承認記得，也不否認。
喬恩喜靠在門板上，心跳如雷，她握著手機的力道很緊，眼神有些渙散，定格在休息室內虛無的一點，可注意力卻一直集中在外面的人深身上。
沈熹微笑意盈盈地盯著男人的臉，她身旁的沈曼卿原本安靜溫柔地看著兩人的，現在聽見沈熹微的話，她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熹微，你說的室友不會是剛才跳舞的那個女生嗎？」
沈熹微親昵地依偎在沈曼卿的身邊，掃了一眼休息室的門，「應該是，我也沒有想到這麼巧。」
「她是個好苗子，你什麼時候跳舞這麼用功，我就燒高香了！」
沈曼卿抬起一隻手，用力點了一下沈熹微的鼻子，眼裡都是寵溺。
「哎呀，我又對這個不感興趣，再說我又不靠這個吃飯，我身後不還有你和爸爸嗎？」
沈曼卿無奈的，笑著搖頭。
她將視線落在周崇禮的身上，「熹微被我慣壞了，讓周先生見笑了。」
周崇禮沒有看沈熹微，而是跟沈曼卿的視線對上，
「沈女士客氣了。」
沈熹微挽著沈曼卿的手動了動，她看著男人的側臉，「媽咪，我那個室友平常是個特別勤儉持家的，除了練舞蹈，一直在外面兼職，我都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認識溫教授了。」
沈曼卿聞言，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可轉瞬她想起了什麼，又道：
「我上次去找溫老，在雲山別墅見過她一次，這個小姑娘舞蹈實力強，可能才會讓溫老破例收她吧。」
沈熹微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也是，我這個室友練功超級賣力，每次都是舞蹈室走得最晚的那個。」
門被關上了，喬恩喜看不到他們臉上的神情，可外面人的交流生卻字字句句送入了她的耳中。
等到腳步聲遠了，喬恩喜的緊繃的背才徹底鬆懈下來，她順著門板往下滑落，差點坐在地板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面料細膩的舞裙，單手撐著門板，趕緊伸直自己的身體。
這個時候，另一隻握著手的手機，屏幕亮了。
【周崇禮：半小時後，地下停車場B區，奔馳大G.】
緊接著，附帶了一張圖片，跟在這條消息後面。
喬恩喜盯著這行字，忽然想起沈熹微剛才的眼神，她垂著眼，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這條他送的裙子，還有腳上這雙柔軟舒適，恰到好處的、合腳的舞鞋。
她不知道周崇禮到底在想什麼，把她推到溫教授面前展示，又讓她和沈熹微同處一個場合，
是試探？
是挑釁？
還是，根本不覺得她需要被藏起來？
亦或者是他根本不在乎？
喬恩喜攥緊手機，深吸一口氣，她將這一切的疑惑拋在腦後，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去更衣室換衣服。
等她剛走到停車場的時候，打算去周崇禮指定的地點找他時，一個人影直接朝著她這邊走了過來。
是鄭成錚。
喬恩喜的瞳孔一縮，捏緊了裝舞裙的袋子，一直到鄭成錚走到她的面前，她的呼吸放穩，直直地對上他打量的視線。
他穿著深藍色西裝，手裡夾著一根點燃的煙，看見她，他笑了一下，
「巧啊，恩喜。」
「你說我們有多久沒見了？想我了嗎？」
喬恩喜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她想繞開，可鄭成錚跟著她動作，一個跨步，側身擋住了她的道。
「是我的不是，這段時間太忙了，沒有去找你，我給你賠禮道歉。」
鄭成錚吸了一口煙，然後將煙掐滅，隨後就丟在了一旁，然後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喬恩喜的肩膀。
喬恩喜余光中捕捉到，她微微一側身，他的手掌瞬間落空。
她的聲音很淡，平視著面前的人，
「我跟鄭先生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你不需要特意跟我解釋。」
說完，喬恩喜就打算繞開他。
鄭成錚盯著自己落空的手，他的眼神幽暗，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別急著走，我剛才看見你跳舞了。」
喬恩喜腳下的動作一頓，她摸不清鄭成錚話里的意思，但是他絕對另有目的。
「跳得真好，好到周先生全程都沒有移開眼睛。」
「你想說什麼？」
喬恩喜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不躲不避。
「我想說——」
鄭成錚湊近了一點，然後俯身，聲音壓低，在她的耳邊說道：
「你穿他送的裙子，穿他送的鞋，跳給他看，你的好室友沈熹微就在樓上的房間裡，你覺得，她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想？」
喬恩喜攥緊包帶，指尖發白，只是她的音量依舊很穩，不輕不重的，
「鄭先生，我和周先生不是你想像的那種關係。」
「是嗎？」鄭成錚低笑了一聲，「那你們是什麼關係？朋友？還是——情、人。」
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他可以加重了音量，一字一頓。
喬恩喜的睫毛顫了一下，鄭成錚說完，注意到她緊繃的肩膀，笑了一下，然後起身站了起來。
他抬起手，指尖快碰到她臉的時候，被一隻從後面伸來的手穩穩攥住了。
「鄭成錚。」
周崇禮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不輕不重的，
「手不想要了？」
周崇禮的手牢牢地攥著他的手腕，然後直接甩開。
鄭成錚的身形歪了一下，他穩住身形，手腕傳來一陣疼痛感，可他臉上的笑卻沒散，反而更濃了。
他掃了一眼站在那的喬恩喜，然後目光落在面前的男人的身上，
「周先生，真巧，你也來參加宴會？」
周崇禮看了他一眼，沒答話，而是將一隻手直接搭上了喬恩喜的肩膀，帶著她往前走。
經過鄭成錚身邊時，他淡淡說了句，「離她遠點。」
他的聲音很淡，甚至眼底的情緒都沒有絲毫的變化，但是周身的氣壓似乎都降低了一樣，讓鄭成錚的心都縮了一下。
鄭成錚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他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而是看著他們的背影，雙手握緊成拳。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菸頭，抬起腳踢了一下，
「拽什麼拽？」
奔馳大G里，兩個人坐在車廂內，都沒有說話，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喬恩喜坐在后座，偏頭看窗外。
周崇禮坐在她旁邊，閉著眼，看不出情緒。
過了很久，她輕聲問：「你為什麼要讓我去那裡？」
周崇禮沒睜眼，
「讓你見見該見的人。」
「可沈熹微也去了。」
「嗯。」
「她看見我了。」
「那又怎樣？」
喬恩喜轉過頭看他，周崇禮這才睜開眼，側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直直看著她。
「你覺得我在偷偷摸摸？」他的聲音很低，卻字字扎人，「喬恩喜，我周崇禮做事，不需要藏。」
「可——」
「沒有可是。」
他打斷她，忽然伸出手，把一縷垂在她臉上的頭髮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的耳廓，
「你只要記住，是你自己要跟我的，那就跟穩了。」
聞言，喬恩喜看著周崇禮移開的臉，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三個字，
「……知道了。」
車子緩緩駛出車庫，匯入茫茫的夜色中。
她低頭，給鄭成錚發了一條消息：
【我和他的事，不用你管。】
【還請鄭先生自重。】
對面秒回：【那我拭目以待。】
【我倒是要看看火會不會燒到你的身上。】
喬恩喜盯著這兩條消息，想到前不久沈熹微意有所指的話，她關掉手機，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身邊男人的氣息清冽又霸道，雪松味淡淡的縈繞在鼻尖，就跟他整個人一樣。
讓她不敢靠過去，也不敢躲遠。
進不得，退不了，
但至少，還沒有掉下去。
-
喬恩喜回到公寓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客廳的燈亮著，沈熹微盤腿坐在沙發上，敷著面膜，手裡捧著手機在刷。
聽見開門聲，她抬起眼，目光在喬恩喜身上停了一瞬。
「恩喜，你回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笑，可聽上去有點意有所指，「我還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呢。」
喬恩喜愣了一下，她把裝舞裙的袋子放在玄關，蹲下身子換鞋，語氣平靜：
「怎麼會，我見完老師就回來了。」
「喔……」
沈熹微拉長聲音，視線落在那個袋子上，
「我就是有點好奇，你怎麼認識溫教授的，畢竟就你這種人，根本沒有機會啊。」
「是溫教授的學生，我跟一個學姐認識，她把我推薦給她的。」
喬恩喜沒有多解釋，抬腳往房間走。
「等等。」沈熹微叫住她。
沈熹微的聲音聽起來還是軟軟的，帶著笑，「我就是想說，你跳得真好，連我媽都誇你。」
「謝謝。」喬恩喜的手搭上門把。
「不過我有點好奇——」沈熹微站起來，赤著腳走到她身後，聲音忽然近了，
「你是怎麼通過溫教授認識周哥哥的？」
喬恩喜的背脊繃緊了一瞬。她轉過身，平視著沈熹微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好奇，有試探，還有一絲喬恩喜從未見過的銳利。
「我不認識周先生。」她一字一頓，「溫教授是周先生介紹的，但我跟周先生沒有直接交集。」
「是嗎？」
沈熹微歪著頭，笑了一下，那笑容沒到眼底，「那可真奇怪。上周周哥哥的助理突然問我，你是不是我的室友。我還以為他打聽你是為了我呢。」
喬恩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手指在看不見的地方握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也許是溫教授提過。我跟周先生只見過一次——在餐廳，你介紹的那次。」
「哦……對，那次。」沈熹微像是想起了什麼，點點頭，「周哥哥記性真好，見過一次就記住了。」
她轉過身，走回沙發，重新坐下，拿起手機刷了兩下，忽然又抬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對了，你今天結束後怎麼回來的？我本來想叫你一起走，去後台找你，你已經不在了。」
喬恩喜知道這是最關鍵的一問。她深吸一口氣，挑選了一個最安全的答案：「打車回來的。溫教授還有事，我不好多留。」
「打車？」沈熹微眨眨眼，「這裡可不好打車，你等了好久吧？」
「還行。」喬恩喜不想再糾纏，推開門，「我先去洗澡了。」
「恩喜。」沈熹微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輕飄飄的，「我們是好朋友，對不對？」
喬恩喜的動作頓住。她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那就好。」沈熹微笑了一下，語氣恢復了往常的軟糯，「我差點以為你有什麼事瞞著我呢。」
喬恩喜沒接話，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靠著門板，後背全是冷汗。
門外，沈熹微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收起了笑容。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是一張照片，停車場B區，黑色奔馳大G旁，一個穿淡青色裙子的女人，背影修長，正在上車。
照片是沈曼卿發來的。配文只有一句話：「這個女生，是不是你室友？」
沈熹微把手機扣在沙發上，閉上眼，嘴角慢慢抿成一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