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憑什麼被他記住？
周崇禮閉上眼，「路是你自己選的，走不走得下去，由不得你。」
他說完這句話，就沒再看她了。
車廂內又陷入安靜了。
喬恩喜盯著男人的側臉，雙手搭在膝蓋上，握得很緊，她扯了扯唇，想要說什麼，卻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偏轉過視線，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她想起第一次見到周崇禮的那個晚上，想起他在車上說的那句「到了你手上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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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恩喜的雙手攥得很緊，她不知道自己現在走的是什麼路，但她知道，她已經回不去了。
等到喬恩喜回過神的時候，車已經到達了目的地，只是沒有停在咖啡廳附近，而是直接開進了小區。
喬恩喜沒有立刻下車，她坐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周先生。」她輕聲說。
「嗯。」
男人依舊閉著眼，靠在后座上，只是輕輕地應了她一聲。
「如果我繼續走下去，會到哪？」
周崇禮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你覺得自己能到哪？」
喬恩喜捏緊帆布包的帶子，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喬恩喜。」周崇禮叫住她。
喬恩喜腳下的動作一頓，她沒有轉身，目光落在面前公寓樓的某層陽台上。
「明天家教完，來公司找我。」
他的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不是命令，而是單純地在陳述事實。
喬恩喜點了點頭，她將車門輕輕帶上。
這次，她依舊是站在路邊，看著那輛奧迪a8駛入夜色，看著尾燈漸漸消失在拐角。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喬恩喜的眼眶終於紅了，瀲灩著淚光，不知過了多久，她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上樓了。
回到公寓，沈熹微的房門關著，燈也滅了，她不清楚她仍在公寓裡，還是回家住了。
喬恩喜輕手輕腳地回到房間，等洗漱完後，她躺到床上。
手機亮了，是周崇禮發來的語音消息，
「到了？」
喬恩喜回覆：【到了。】
對面又發了一條過來，
「明天別忘了。」
喬恩喜盯著這行字，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好。】
然後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關了燈。
黑暗中，喬恩喜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很久很久沒有睡著。
另一個房間內，沈熹微躺在床上，手裡握著手機，屏幕上依舊是那張照片——黑色奔馳大G，喬恩喜上車的背影。
她盯著看了很久，然後打開和周崇禮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周哥哥，是你讓喬大哥開車送我室友回來的嗎？】
對面過了很久才回了一個字：
【嗯。】
沈熹微咬著嘴唇，又打了一行字：
【你跟她很熟嗎？】
這次，對面沒有回覆。
沈熹微攥緊手機，轉身走回床邊，躺下，把被子拉到頭頂。
-
喬恩喜這一夜依舊沒怎麼睡著，想著那些事情，腦子裡面跟一團漿糊一樣，很亂。
天剛蒙蒙亮，她便起來了，打算先下去買點早餐吃，到時候直接去舞蹈室，家教完就去找周崇禮。
可她剛推開房門，便看見客廳的燈亮著。
沈熹微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手中翻閱著一本雜誌，聽到她出來的動靜，她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
喬恩喜注意到她的視線，手指收緊了一下。
明明沒說一句話，更談不上露出了不好的眼神，可她那安靜的注視，比昨天任何一句試探都更讓人緊繃。
喬恩喜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頓，隨即穩住神色，淡淡頷首，
「早。」
「恩喜，你醒啦。」
沈熹微彎起眼睛，笑得依舊甜軟，仿佛剛才那緊繃的感覺是她的錯覺。
「昨天不好意思，我沒有去舞蹈室，今天我們可以一起去的！」
「我正想要叫你呢，因為我記得你下午不是要去家教嗎？怕你遲到，就想著上午跟你一起去練舞。」
喬恩喜緊繃的背，微微鬆懈了幾分，她輕輕「嗯」了一聲，彎腰去玄關換鞋。
她能感覺到，沈熹微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背上，不輕不重，卻像一根細絲線，纏得人喘不過氣。
等換好鞋後，她偏轉過來，看向沈熹微，
「你吃早餐了嗎？」
「我們一起下去吧。」
沈熹微的聲音聽不出異樣，「恩喜，你練完舞蹈是直接去家教那裡嗎？」
「反正我也沒有事，你就帶我一起吧？」
喬恩喜的指尖微微蜷縮，一次是巧合，兩次也是巧合，第三次就絕對不是偶然了。
沈熹微絕對知道了些什麼。
但不管怎麼樣，她從家教那裡出來，是要去找周崇禮的，所以沈熹微不能跟她一起。
一旦同路，所有的謊言都會被戳穿。
喬恩喜深吸一口氣，維持著平靜的語氣，
「不了，我今天有點別的事，可能要晚點過去。」
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
沈熹微的聲音輕悠悠飄過來，她走上前來好奇地問道：
「什麼事呀？」
喬恩喜攥緊背包帶子，
「一點私事。」
「私事呀……」沈熹微拖長語調，「是你之前認識的那個男生嗎？」
「還是你跟周哥哥的那個朋友有了艷遇？」
她的語氣調侃，眼裡都是八卦的意味，看不出半分試探。
喬恩喜的心臟猛地一縮，她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收回自己的視線，淡淡道：「不是。」
說完，喬恩喜不再停留，直接拉開門走了出去。
「你快點出來，我就在學校的早餐店等你。」
門關上的那一刻，喬恩喜的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倒不是心虛，可是她自己的心很亂，目前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接下來的場景。
客廳里，沈熹微臉上的笑意緩緩淡去。
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那張黑色奔馳大G的照片。
她動用關係去查那晚有沒有什麼蹤跡，可根本查不到任何東西。
今天早上那邊的人已經給她發了消息，唯一泄露出來的就是沈曼卿給她發的這張照片。
這十分可疑，像是喬恩喜的痕跡被刻意抹去了一樣，而能做到這種地步的，沈熹微想不到第二個人。
她的指尖微微發抖，卻還是忍住沒有再發消息去問周崇禮。
她不敢。
她比誰都清楚，周崇禮那種人，最討厭被追問、被試探、被管束。
昨晚她發的那條消息，後面沒有再被回復。
沈熹微清楚，問多了，只會讓周崇禮厭煩。
可她越是克制，心裡那股不安就越洶湧。
想到昨天，喬恩喜回復她說的那些話，看在她的面子上？
沈熹微的眼前閃過周崇禮對她不冷不淡的，保持著距離的態度，她的內心閃過一抹譏諷，同時又生出了一股被背叛的憤怒。
喬恩喜……
到底憑什麼？
憑什麼被周哥哥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