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沒想逃


  喬恩喜指尖停在紙頁上,她的目光落在桌上另一本本舞蹈筆記上。

  她翻開第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動作拆解和心得。

  字跡從最初的工整到後來的潦草,能看出每一條都是在舞蹈室角落裡匆忙記下的,也都是她努力的痕跡。

  喬恩喜伸手撫過紙面,指尖停在一行字上,「旋轉時核心收緊,肩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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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喬恩喜剛跟溫教授上課時寫下的,那時她滿腦子只有跳舞,只想站上更大的舞台。

  現在呢?當然是。

  她合上筆記,把它塞進抽屜里。

  手機過了一會兒,又震了,不是周崇禮,是陳助理髮來的消息:

  【喬小姐,周先生讓我再次確認您是否安全到家了。】

  【還有就是明天上午九點,我會在樓下等你,送你去溫教授那裡。】

  喬恩喜回了個「好」,起身就去廚房倒了杯水。

  水是涼的,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走了胸腔里最後一點燥意。

  蘇雅清的話還殘留在腦海里,同時前不久周崇禮打的電話也依舊迴蕩在耳邊,喬恩喜的心虛已經不像之前那麼亂了。

  「他這樣的人,從來不會為誰停留。」

  喬恩喜輕聲嘀咕道,像是要提醒自己,她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咀嚼了幾遍,最後笑了一下。

  她不需要他為誰停留。

  她只需要他還在。

  這就夠了。

  ……

  窗外天色漸暗,公寓裡沒開燈,只有外面的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淺黃色的光影。

  喬恩喜靠在廚房檯面上,看著那些光影發呆。

  直到手機再次震動,是周崇禮發來的,他發來了一張照片。

  是今天花藝會所里的一株白色蝴蝶蘭,照片拍得隨意,但花形極美,花瓣薄得透光。

  配文只有兩個字:【像你。】

  喬恩喜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沒有回覆,她把手機扣在檯面上,轉身去洗澡。

  一直到夜裡,喬恩喜準備入睡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突兀的敲門聲。

  她皺著眉起身,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已經快十一點了,這個時間點,誰會來找她?

  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周崇禮,可是下午她發完消息後,男人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最新消息,大概是蘇雅清的突然出現,加上她沒有等他就離開了,惹惱了男人吧。

  喬恩喜沒有多想,她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心臟猛地一縮。

  門外站著的,竟然是周崇禮。

  他這麼晚來找她幹嘛?

  喬恩喜的手指懸在門把手上,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咬著牙,將門打開了一條縫,走了出來。

  男人穿著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領帶松垮地解開了兩顆扣子,周身帶著一股冷冽的酒氣,眉眼間的倦意被夜色暈染,添了幾分平時少見的慵懶和溫柔。

  「周先生?」喬恩喜壓低了聲音,儘量克制著自己的語氣,「你怎麼會來這裡?」

  自從她搬來這裡,他從未主動來找過她,都是讓陳助理來接她。

  周崇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他沒回答,反而伸手,一把推開了她抵在門後的手,徑直走了進來。

  喬恩喜被他的力道帶得後退了兩步,看著他旁若無人地打量著她這間狹小的公寓,一時間有點侷促。

  「西西這住處,倒是樸素。」

  他隨口評價,目光掃過她桌上攤開的芭蕾筆記,又落回她身上,「不過,挺乾淨。」

  喬恩喜咬著下唇,關上門,站在原地,安安靜靜的沒有說話。

  如果是以前,她並不會多想,可是今天蘇雅清的出現,有點意味不明,所以喬恩喜不覺得他只是簡單的來找她。

  「周先生,你喝醉了。」

  喬恩喜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我給陳助理打電話,讓他來接你?」

  周崇禮卻像是沒聽見,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長腿交疊,姿態慵懶,眼神卻依舊牢牢鎖著她。

  「蘇雅清到底說了什麼?你又聽進去了多少。」

  「嗯?」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酒後的沙啞,可字字句句卻扎人。

  喬恩喜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是帶著目的來的,是來找她算帳嗎?

  「沒說什麼。」

  「喬恩喜。」周崇禮的語氣沉了一點,「我不喜歡被人瞞著。」

  喬恩喜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深,像一潭靜水,看不出情緒,但她知道他不是在生氣,只是在確認。

  喬恩喜捏緊了衣角,在周崇禮的面前最不要做的就是耍小聰明。

  憑藉他的手段,完全可以查得一清二楚,所以他現在問,從側面說是給她解釋和坦誠的機會。

  喬恩喜猶豫了半秒鐘不到,如實回答:「她說,和你相處,別投入太多情緒,容易困住自己。」

  周崇禮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彎了一下。

  「你覺得她說得對?」

  喬恩喜沒回答。

  「那你覺得,我為什麼要把你留在身邊?」

  喬恩喜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依舊平靜:「周先生的事,我不敢猜。」

  「是不敢猜,還是不想猜?」

  喬恩喜垂下眼,不說話了。

  周崇禮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強迫她對上自己的視線,「喬恩喜,我說過,你是我女朋友,而且這個身份是你要來的,這句話,不是隨便說說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

  說完這句,周崇禮低笑了一聲,笑聲里聽不出情緒,他抬眼,目光銳利地掃過她,話峰忽然一轉,「那你把她的話,都聽進去了?」

  喬恩喜迎上他的視線,沒有回覆他這句,強撐著冷靜,說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哦?」他挑眉,「那你告訴我,你在做什麼?」

  他的問題太過直接,像一把刀,瞬間剖開了她所有偽裝的冷靜。

  喬恩喜不信周崇禮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他們兩個人之間本來就是一場利益博弈。

  下午他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喬恩喜內心直覺這件事情絕對不會這麼簡單的被一筆帶過。

  果然,半天功夫都不到,他就找上門了。

  他對上他銳利的、仿佛洞察一切的視線。

  她的目的,她的靠近,她的心動與搖擺等等,這一切似乎在周崇禮面前無所遁形。

  喬恩喜睫毛顫動了一下,她別開眼,避開他的注視:「我只是想……好好跳舞,守住我的夢想。」

  「只是這樣?」周崇禮的聲音冷了幾分,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

  他很高,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喬恩喜忍不住後退,直到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喬恩喜,」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額頭上,這溫度燙到了心裡,「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喬恩喜的心跳如擂鼓,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雙手無處安放,有點不知所措。

  她下意識地仰頭看著他,眼裡藏不住慌亂。

  周崇禮的目光掃過她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眼睫,看著她因用力而泛白的唇瓣。

  忽然,他抬手,落在了她的臉頰上,指腹以極緩的速度,輕輕擦過了她的唇角。

  喬恩喜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一顫,可下一秒,就被男人另一隻手扣住了後頸,動彈不得。

  「你跟她聊完,就想著要跟我劃清界限?」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危險的玩味,「嗯?」

  「我誇你長進了,你長進在這裡?」

  喬恩喜被迫仰著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他深邃的眼眸里映著她慌亂的影子。

  她的腦子此刻一片空白,只剩下蘇雅清的那句「別投入太多情緒,容易困住自己」在耳邊反覆迴響。

  「我……」她想解釋,卻有點發不出聲音。

  周崇禮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冷意,他俯身,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喬恩喜,我告訴你。」

  他頓了頓,目光牢牢鎖住她的,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蘇雅清是蘇雅清,你是你。」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她心裡,激起千層浪。

  「我不想知道她跟你到底說了什麼,我也不感興趣,我再說一遍,她的經歷,跟我無關,也和你無關。」

  周崇禮的拇指摩挲著她的下唇,稍稍用力,像是在提醒她,語氣同樣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別把她的思維,套在你自己的身上。」

  喬恩喜的心猛地一跳,她不明白他話里話外的潛台詞到底是什麼。

  是單純的提醒她,警告她不要去涉足、復刻蘇雅清的經歷,還是讓她不要探究他的過往?

  周崇禮看著她這副慫了的樣子,低笑出聲,只是笑意很冷,很淡,帶著一絲譏諷意味。

  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熱氣掃過她的耳廓,惹得她一陣輕顫。

  「還有,」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霸道的宣告,「從今天起,不准再聽別人的話。」

  「你只是你,你是我的西西,我的女朋友,不是嗎?」

  話音落下,周崇禮直接扣住她的後頸,稍稍往前一帶,然後低下頭,吻了下去。

  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的強勢或帶著懲罰意味的吻,這一次,他的動作帶著一種酒後的溫柔,唇瓣輕輕碾過她的,帶著不容抗拒的占有。

  喬恩喜下意識地就要推開,但引來的只是男人更猛的攻勢。

  她只能閉上眼,所有的掙扎和防線,在這一刻徹底潰敗,蘇雅清的那些話在周崇禮的吻里消散,此刻,喬恩喜所有的理智都化為烏有。

  她聽見男人在她耳邊低喘,他的呼吸灼熱,燙紅了她的耳根,她聽見他說:「喬恩喜,在我玩夠之前,別試圖逃。」

  室內昏黃的燈光籠罩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上,影子在地板上被拉長,兩個人的身影交疊著。

  喬恩喜聽著那曖昧的、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她早就知道,自己真的逃不掉了。

  而且,現在她也沒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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