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抉擇
喬恩喜被吻得喘不上氣,雙手抵在他胸口,推不開,也不敢真的推,只是無措地搭在他的胸膛前,手指捏著他襯衫的一角,起了絲絲皺褶。
她不清楚這個吻到底持續了多久,一直到她雙臉通紅,缺氧到眼前發黑,周崇禮才鬆開了她。
喬恩喜的唇被吻得微微紅腫,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淚光,眼尾紅紅的的,整個人軟在牆邊,全身的力氣似乎都被抽乾了,她靠著冰冷的牆壁才能勉強站穩。
周崇禮抬手,拇指擦過她眼角,把那點濕意抹去。
他的指腹粗糙,帶著薄繭,刮過皮膚時微微發疼,同時帶來一陣酥酥麻麻的顫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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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點出息。」
「你才沒出息。」喬恩喜反駁道,語氣帶著點小小的抗議,她偏過腦袋,直接避開了他的手。
周崇禮略微有點不滿她抗拒的動作,他直接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再次掰回來,逼她看著自己,「看著我說。」
喬恩喜咬著下唇,對上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深,很黑,像是被一團黑壓壓的烏雲覆蓋,一眼望不到底。
而且他身上的酒意還沒散,整個人像是燃燒著著一把暗火。
「你說我沒出息,我當然不舒服,懶得理你。」她聲音有點啞,但語氣很穩。
「而且男人跟女人之間的力氣,怎麼能相比?」
周崇禮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他鬆開手,退開半步,那股鋪天蓋地的壓迫感終於消散了一些。
「你知不知道這叫情趣?」
他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長腿交疊,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然後抬眼看她,拍了拍身旁的沙發,「過來。」
喬恩喜沒動。
「我讓你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的走了過去,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周崇禮看著她刻意保持的距離,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沒有再逼她。
「蘇雅清還說了什麼?」
「就那些。」
「就那些是哪些?」
喬恩喜抬眼看他,不知道他為什麼非要追問到底。
「她說你們各取所需,她說你給了她一筆錢,她說——」她頓了頓,「她說你這樣的人,不會為誰停留。」
周崇禮聽完,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還有呢?」
「沒了。」
「她有沒有說,她為什麼走?」
喬恩喜一怔。
周崇禮看著她,語氣淡淡的,「她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以為自己能在我這裡得到更多。」
喬恩喜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這個人,最討厭被人算計,也不需要那些沒用的感情。」
他的聲音不重,卻字字帶著分量,在喬恩喜的心口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可還沒等她消化過來,他的話繼續傳入她的耳中。
「各取所需可以,但想越界,不行。」
喬恩喜垂下眼,沒說話。
周崇禮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說這些,不是要你怕我,是要你明白,什麼是該聽進去的,什麼是不該聽進去的,而且你跟她們不一樣。」
「你只是你,你是喬恩喜,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只要不要越過我的底線,這句承諾依然兌現。」
喬恩喜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不清楚他說這麼多,用意何在?
「你跟她們的性格不一樣,很特別。」他低頭看著她,「你非要覺得自己是她的替身,那你們唯一相同的地方大概就是都是主動找上我,說要跟著我。」
喬恩喜的心跳猛地加速,手指摳動著屁股底下的沙發,差點摳下一塊沙發皮,她意識到趕緊鬆開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所以,」周崇禮站起來走在她的面前,然後俯身,雙手撐在她沙發兩側的扶手上,把她整個人圈在中間,「別拿自己跟她們比。」
「你跟她,不一樣。」
喬恩喜已經記不清這是周崇禮第幾次強調了,她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
他離得很近,灼熱的呼吸落在她臉上,帶著淡淡的酒氣,還有他身上那清冽好聞的雪松味。
喬恩喜的腦子一片空白,只剩心臟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砸。
「聽明白了?」他問。
「……聽明白了。」她語氣喏喏。
周崇禮看著她的眼睛,確認她沒有在敷衍,才直起身。
「去給我倒杯水。」
喬恩喜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向廚房。
她本來是想倒溫開水的,可是想到男人的飲食習慣。
她將茶壺放下,打開冰箱,從裡面拿出一瓶礦泉水,然後擰開打算倒在杯子裡。
可是她的手忽然間有點抖,瓶子差點沒拿穩,直接砸落在地上。
喬恩喜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己,等到倒好水後,她端著杯子走回去。
周崇禮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沒有將一杯都喝完,隨意地放在茶几上。
「明天幾點去溫教授那裡?」
「九點。」
「陳助理來接你。」
「好。」
下午陳助理已經給按照周崇禮的要求給她發過消息了,但他現在明顯是喝醉了,喬恩喜也沒有再提醒,只是順著他的話接著話茬。
周崇禮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西西,你是不是怕我?」
喬恩喜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沉默了幾秒才回答:「不怕。」
「撒謊。」
「真的不怕。」她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我只是……不習慣。」
「不習慣什麼?」
「不習慣你突然出現在這裡。」
周崇禮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他直接站起身,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外套。
「怕我的話,那我就走了。」
喬恩喜愣了一下,沒想到他說走就走。
她跟著站起來,有點不放心送他到門口。
周崇禮拉開門,走出去,腳步似乎崴了一下,看著喬恩喜心頭一顫,不過好在他站穩了,然後回過頭看著她,語氣淡淡的。
「早點睡。」
「……好。」
她沒有挽留,今晚周崇禮的強勢闖入,他可以問她的那些話,讓喬恩喜胸腔里翻湧起了一堆的情緒,不想跟他繼續再共處一室。
不過喬恩喜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門鎖好,然後跟在了周崇禮的身後。
陳助理就在樓下等著,見喬恩喜跟著周崇禮一起下來,他的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但是也沒有多問。
喬恩喜看著就周崇禮上車,朝著陳助理簡單頷首,沒有追問她從園藝所離開後發生了什麼,只是單純地囑咐道:
「周先生似乎喝醉了,麻煩陳助理送他回去後多加照顧,讓咱媽熬點醒酒湯喝,對身體好點。」
陳助理眼裡的驚訝更甚了,他看了一眼后座的周崇禮,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滿口應道:
「好的,喬小姐,我會照做的。」
跟陳助理道完別後,喬恩喜回到公寓,他一把關上門。
然後她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還有些顫抖,她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現前不久,周崇禮的那句問話。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周崇禮說的那些話。
「這些你們都有自己的主動選擇權,我沒有逼迫任何人,是你和她自己,主動送到我面前的。」
是啊。
是她自己選的這條路。
沒人逼她。
……
第二天早上,喬恩喜頂著兩個黑眼圈下樓。
陳助理已經在車邊等著了,看見她的臉色,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拉開車門,「喬小姐,請上車。」
喬恩喜坐進去,靠在座椅上閉上眼,一個多小時後,車停在了溫教授教課的舞蹈室門空口,她下車,跟陳助理禮貌道別,然後推門進去。
溫教授正在翻看著一本舞蹈手冊,看見她的臉色,眉梢一揚:「你這臉色更被吸了陽氣一樣,昨晚沒睡?」
「睡了。」
「睡了還這副鬼樣子?」
喬恩喜只是笑了笑,沒接話,等換好練功服後,走到把杆前,開始熱身。
溫教授將舞蹈手冊放在一邊,然後走過來,靠在一旁的把杆上,看著她熱身。
「腿好了?」
「差不多了。」
「那今天練全套。」溫教授喝了一口茶,「下周有個小比賽,你去。」
喬恩喜的動作頓了一下,「什麼比賽?」
「市裡的青年舞蹈大賽,含金量還行,我已經替你報了名。」
「好,謝謝溫教授。」
溫教授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別分心。」
喬恩喜抬眼。
「你最近狀態又有點不對,應該說從上次比完賽後,一直持續到今天,你都有點心不在焉。」
「是在擔心比賽的結果?」
喬恩喜確實擔心過,但是周崇禮說他會處理好一切,所以她漸漸的也將這件事拋之腦後了。
她也說不清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心情,不過她覺得還算平靜。
「沒有。」
「可是我感覺你有。」
溫教授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跳舞的時候,腦子在想別的事。」
喬恩喜抿了抿唇,沒說話。
「我不管你私生活怎麼樣,但上了我的課,就給我專心。」
「知道了。」
溫教授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回一旁的椅子坐下。
喬恩喜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清空,開始練功。
幾個小時後,她滿頭大汗地停下來。
溫教授難得露出一點滿意的表情,「今天狀態不錯,明天繼續。」
喬恩喜換好衣服出來,手機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周崇禮發的:【晚上一起吃飯。】
她回了個「好」。
等到出了舞蹈室,喬恩喜站在門口,眯著眼看了會兒天,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對面是個女人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一絲熟悉感,正是昨天找她交談的蘇雅清。
很顯然,下一秒對方也自報家門了。
「喬小姐嗎?我是蘇雅清。」
喬恩喜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別緊張,」蘇雅清的聲音帶著笑意,「我只是想約你喝杯咖啡,聊幾句,跟昨天一樣,我沒有惡意的。」
「你想聊什麼?」
「見面說吧,我發地址給你,希望喬小姐你能來。」
不等喬恩喜說話,電話就直接被她掛斷了。
喬恩喜盯著手機屏幕,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預感。
她想了想,沒有告訴周崇禮。
按找她發來的定位,喬恩喜準時出現在約定的咖啡廳。
蘇雅清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條淡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散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很溫柔。
她看見喬恩喜,站起來,笑著招手,「這裡。」
喬恩喜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服務員過來,蘇雅清問:「喝什麼?」
「美式。」
「少冰?」
喬恩喜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蘇雅清對服務員說:「一杯美式,少冰。我要拿鐵。」
服務員走了。
蘇雅清雙手捧著杯子,看著喬恩喜,目光很溫和,「昨晚,他去找你了?」
喬恩喜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不動聲色,「你怎麼知道?」
「猜的。」蘇雅清笑了笑,「他這個人,最討厭別人替他做決定,還有干涉他的事,我昨天跟你說了那些,他肯定不高興。」
喬恩喜沒說話。
「我不是故意的。」蘇雅清的語氣有點無奈,「我只是……想提醒你,因為我走過的路,不想看別人再走一遍。」
「你走過什麼路?」
蘇雅清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跟他在一起三年。」
「三年。」她重複了一遍,嘴角帶著一絲苦笑,「我以為是各取所需,後來發現自己陷進去了。」
喬恩喜看著她,她早就猜測到了,因為她雖然是笑著的,可是眼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
而且昨晚周崇禮的話也已經挑明了,所以現在她的心裡並不驚訝。
「他開始對我很好,好到讓我以為自己是特別的。」
蘇雅清低下頭,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後來才知道,他對誰都那樣。」
「不是對誰好,是他本來就是個體面的人。」
「給錢、給房子、給資源,從不虧待跟過他的人。」
「但是,」她抬起頭,看著喬恩喜,「他不會給你心。」
喬恩喜聽清楚她話里的內容,手指攥緊了杯子。
「我跟他提過一次,想讓他給我一個名分。」
蘇雅清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帶著一點自嘲,「第二天,他就讓陳助理送了一張卡過來,說得很客氣,讓我好好生活。」
「從那以後,我們再也沒見過。」
「我試圖去找他,但是根本找不到,就算碰見了想要跟他說話,也說不上半句話。」
喬恩喜聽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不上不下的。
「我不是在勸你離開他。」
蘇雅清看著她,「我只是想告訴你,別像我一樣,把身體和心都搭進去,最後什麼都沒剩下。」
「你不一樣。」蘇雅清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我看得出來,他有點在意你。」
喬恩喜一怔。
「我跟了他三年,他從來沒問過我幾點回家,沒問過我腿傷好了沒有,沒讓人給我安排過什麼,遵循我的意見,他從來都是按自己的心意做事。」
蘇雅清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但是對你,他都做了。」
「所以我才好奇,你到底哪裡不一樣。」
喬恩喜垂下眼,不知道該說什麼。
咖啡端上來了。
蘇雅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站起身,「好了,不耽誤你時間了,我該說的都說了。」
「至於你怎麼想的怎麼做的,這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但是我希望你能比我幸運。」
她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然後推在她的面前,「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喬恩喜看著那張名片,沒有拿。
蘇雅清笑了笑,沒勉強,轉身走了。
喬恩喜坐在那裡,看著窗外蘇雅清的身影漸漸走遠,天色漸漸變暗,外面的路燈照在咖啡店的玻璃上,刺得她眼睛發酸。
她低頭,看著面前那杯美式,冰塊已經化了一半。
晚上,周崇禮來公寓接她。
車子停在那家私房菜館門口,兩人進去,還是上次那個包間。
周崇禮坐在對面,看著她,忽然問:「下午從舞蹈室回來,去哪了?」
喬恩喜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沒去哪。」
「沒去哪是去哪?」
喬恩喜放下筷子,看著他,「你派人跟蹤我?」
周崇禮沒否認,也沒承認,只是看著她。
「蘇雅清又找你了?」
喬恩喜的心裡一緊,她知道瞞不過。
「嗯。」
「說了什麼?」
「說了你們以前的事。」
周崇禮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所以呢?」
喬恩喜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所以,你會不會也像對她一樣,哪天給我一張卡,讓我走?」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周崇禮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淡,看不出情緒。
「你想走?」
喬恩喜沒回答。
「我問你,你想走嗎?」
「……不想。」
「那就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她碗裡,「吃飯。」
喬恩喜低頭看著碗裡的魚肉,拿起筷子,慢慢吃了。
吃到一半,她忽然開口:「周先生。」
「嗯?」
「你真的不會為誰停留嗎?」
周崇禮抬眼看著她,目光很深。
「你希望我停留?」
喬恩喜被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她知道自己問出這句話很蠢,但是並不後悔。
周崇禮看著她,等了幾秒,見她不說話,便收回目光,也沒有再提,只是繼續吃著飯。
大概過了幾分鐘左右,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喬恩喜,」他夾了一筷子菜,語氣淡淡的,「別聽別人說什麼,聽我說。」
「我說你是我的女朋友,你就是。」
「我說不會讓你走,你就不會走。」
「別人說的,都不算。」
喬恩喜握著筷子的手指收緊了,她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吃完飯,周崇禮送她回公寓。
車子停在樓下,喬恩喜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被他拽住手腕。
「等一下。」
喬恩喜回頭看他。
周崇禮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遞給她。
「什麼?」
「打開看看。」
喬恩喜接過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條細細的項鍊,吊墜是一顆小小的星星。
不是之前沈熹微的那種鑲著巨鑽的,看起來就是大牌子的奢侈品。
而是是很素淨的銀色項鍊,中間是一顆小星星,星星中間鑲嵌著一顆很小的藍寶石,光線一照,泛著幽幽的光。
很美,很夢幻。
「上次那條,扔了。」周崇禮的語氣很隨意,「以後戴這條。」
喬恩喜看著盒子裡的項鍊,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為什麼是星星?」
「你不是學芭蕾的嗎?」周崇禮靠著座椅,看著前方,「星星,舞台上的光。」
言下之意就是,她在他的眼中也是舞台上的光。
喬恩喜怔了一下,她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戴上。」他說。
喬恩喜拿出項鍊,手指有點抖,扣了好幾次才扣上。
星星吊墜落在鎖骨下方,涼涼的,貼著皮膚。
周崇禮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行了,上去吧。」
喬恩喜推開車門,走下去。
走了幾步,她回頭。
車窗半降,周崇禮坐在裡面,看著她。
她沖他笑了一下,然後轉身,快步走進樓道。
回到公寓,喬恩喜站在鏡子前,看著脖子上的星星項鍊。
很小,很素,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但這是她收過的最好的禮物。
不是因為它貴。
是因為他說——星星,是舞台上的光。
她想起蘇雅清說的話「他有點在意你。」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至少這一刻,她不想去想那些。
兜里的手機再次傳來震動的聲響,她打開一看,不出意料依舊是周崇禮的。
【早點睡。】
她回了個「好」,然後把手機放在床頭。
等洗漱完,她關了燈,躺在床上,開始醞釀睡意。
黑暗中,喬恩喜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星星。
涼涼的。
但心裡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