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撞見
陸川話音入耳那刻,夏秋然仿佛被人重重擊打了一下,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她瞳仁輕輕顫動,目光還有些發虛,像是不敢相信方才聽見的話。
嘴唇下意識輕輕張開,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雙手垂在身側,指尖不受控制地蜷起,心底翻湧的衝擊讓她一時茫然無措,她怔怔望著陸政寒,努力按下滿眼難以置信的錯愕,許久,才輕輕動了動嘴唇。
「陸爺爺,團長要去領什麼證啊?」
「當然是結婚證了,小夏醫生,婚禮那天也歡迎你來參加。」陸川聲音不大,卻讓人聽著十分清晰。
這個她早已猜到的答案出口,夏秋然原本溫潤的臉上,徹底只剩下一片蒼白。
「陸團長,你要結婚了嗎?」
夏秋然不想相信陸川的話,轉頭又問到陸政寒,像是在努力尋求最後一點希望。
「秋然,對不起。」而陸政寒只是慢慢低下頭。
無需過多解釋,只這三個字,夏秋然已經全然明白了陸政寒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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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陸政寒與陸川剛剛說了什麼,興許是很重要的事吧,經歷過一世的她並沒有一下子就多懊惱,而是比旁人多了一份考量。
心裡想著陸政寒一定是有難言之隱才這樣的。
「沒什麼對不起的,你們有事就快走吧,我也要回去幹活了。」夏秋然擠出一個笑容,故作輕鬆地說。
說完便給陸政寒幾人讓出一條路,目送他們一起上了車子。
看著車子緩緩駛離,說一點不難過事假的,可夏秋然心裡還是相信陸政寒的,他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相信等下次見面,他一定會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告訴她,那天是迫不得已才那麼說。
信任是兩個人在一起最基本的東西,她是不會因為這麼件小事就傷心欲絕,與陸政寒發脾氣分開的。
成年人就該有成年人的判斷。
時間過去兩天,日子平靜得像晴天的湖面一樣,沒有一絲波瀾,陸政寒沒有再來救助站,也沒有托人傳什麼口信。
不好的感覺越來越濃重,這種等消息的感覺實在太不好了,縱使夏秋然都夠有耐心了,可還是越發急切。
不行,必須得找個藉口回部隊看一眼。
正在夏秋然發愁用什麼藉口的時候,白云云走了近來。
「還挑藥草呢,你的心也夠大的。」
白云云走到夏秋然身邊,嘴角掛著一抹彎彎的弧度,裝作漫不經心地斜視夏秋然一眼。
「怎麼了?現在還有比挑藥草更緊急的工作嗎?」夏秋然只頭也沒抬地應了一句。
「家都被人偷了,這還不夠緊急嗎!」白云云夾著嗓子說道,語氣里還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看出白云云這是來故意嘲諷,夏秋然也沒心情與她辯駁什麼。
白云云什麼樣,夏秋然還是清楚的,不會因為幾句挑撥離間的話,就遷怒陸政寒。
「那天的事,我相信團長自有考量。」夏秋然直接說道。
在夏秋然說完這句後,白云云卻大笑了起來,笑了好一會兒,最後手扶著桌子才站穩,緩了片刻才說道。
「什麼考量啊,你被騙了,陸政寒就是個始亂終棄的人,他不要你了,正跟那個聶如準備婚禮呢。」
聽到這些,夏秋然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可也僅僅是一瞬,便馬上又拿起草藥挑起來,只覺得白云云是在故意對她說這些,要是信了可就著了白云云的道了。
「知道了,說完就去幹活吧。」夏秋然沒什麼表情的回了一句。
「怎麼?你還不相信?這可是我剛剛得到的最新消息,不信你可以回家屬院去問,政委媳婦他們應該都知道的。」
看夏秋然沒什麼情緒,白云云倒是有些急了,本來她是想看夏秋然聽到這件事時痛哭流涕的樣子的,現在夏秋然居然不相信,那她還怎麼看這個笑話。
「我信,可是我信,這些活也必須幹完啊,那邊還有醫療器具等著消毒呢,快去幹活吧。」
夏秋然掀起眼皮望了一眼白云云,又輕飄飄應了一句,但眼中依然還是眼前那些草藥,完全沒有任何悲傷的表情。
白云云抱起手臂,覺得實在無趣,也懶得再說下去,轉身就去忙別的事情了。
可就在白云云走之後,夏秋然挑草藥的動作卻漸漸慢了下來,心頭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悶的發慌。
白云云這個人雖然跋扈驕傲,但認識的人多,消息也確實靈通,她說這個事情應該不是空穴來風。
心越來越亂,這麼等下去也不是事,總要問個明白的。
「白醫生,我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
夏秋然糾結了一會,終於還是忍不住對白云云招呼一聲,隨後就朝門外走去。
「哼,裝不下去了吧,什麼真心相愛,呸,還不是遇到好的就移情別戀。」白云云在一邊忍不住吐槽一句。
心裡甚至還有一絲慶幸,幸虧當時跟陸政寒沒有成功,要不然今天被拋棄
的可就是她了。
…
夏秋然來到家屬院,本打算找呂嫂先問問情況,可就在走到裡面的時候卻正好撞見往出走的陸政寒與聶如。
二人肩並肩走路,陸政寒還是穿著那身工整的軍裝,身姿挺拔,沉穩冷峻。
聶如則身著一身白色修身連衣裙,神色明顯比之前開朗很多。
二人口中好像還正談論著什麼,看起來就像一對新婚夫婦一般。
郎才女貌,甚是般配。
夏秋然一直站在原地,心弦一點點下沉,直到二人注意到她的存在,三人六目相對。
夏秋然先走了過去,就算一切已成定局,她也必須要陸政寒一個親口解釋,當著她的面把話說明白。
她不是那種糾纏不放的人,若是陸政寒變心,她二話沒有,當場就會轉身離開,只是她並不想二人之間存在什麼誤會,因為誤會分開,最後後悔一輩子。
在一起時真情真意,分開也要坦坦蕩蕩。
夏秋然走過去,先對著陸政寒敬了一個禮,而後才笑著打招呼道。
「陸團長,聶同志,你們這是去忙什麼呀。」
「我們打算去照相館拍照片,夏醫生,我和政寒的婚事就定在下個月,夏醫生,到時候你可一定記得過來。」
不等陸政寒回答,聶如一隻手就挽住了陸政寒的手臂,整個人也向他輕輕靠近了一些,臉上掛著得體又刺眼的微笑,帶著十足的宣示主權的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