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反派神助攻
阮倪話音落下,玉嬤嬤一記警告的眼神壓過去。
貝蓮兒從未服過什麼藥,她的奶水,餵了自家囡囡三月,囡囡長得白白胖胖,怎麼會出問題呢?
可玉嬤嬤不聽她的辯解,護院不由分說架著她胳膊,往外拖走。
貝蓮兒像即將屠宰的牲口,一切掙扎都是負隅頑抗。
她還未在將軍府站穩腳跟!
還要拿月銀養活一家四口!
貝家的冤屈,還等著她翻案洗清!
好在,趙嬤嬤冷臉擋在了門口,「胡鬧,一大早吵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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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嬤嬤神色慌張,趙嬤嬤遣去護院,將蓬頭垢面的貝蓮兒扶起,「事情還未查明,需等太醫來再做定奪。」
「老趙,依我看根本無需查探,就是這妖婦,奶水裡漫著奇怪的香味,不知用了何等腌臢手段,才害得少公子貴體受損!」
玉嬤嬤眸光毒辣,仿佛恨不得將貝蓮兒就地處決。
貝蓮兒將才沒機會開口,當下哽著一口氣道:「玉嬤嬤,您方才說少公子入夜裡才喝了我的那份?」
「事實如此。」玉嬤嬤冷哼,「先前喝阮倪的乳汁,安然無恙,偏是喝了你的鬧肚子,不是你的奶水有貓膩,難道是阮倪不成?」
「少公子確實是喝了我的奶水出了岔子。」
貝蓮兒認下罪責,不等玉嬤嬤發作,話鋒一轉接著道,「那是因為奶水涼透,再溫熱後滋生了髒東西。」
旋即,貝蓮兒福身對趙嬤嬤道,「民婦能治小兒痢疾,還望趙嬤嬤給民婦機會,將功折罪!」
貝蓮兒記憶里對太醫院使的太爺爺,沒有任何印象。
但抄家後,大雜院裡燒火,點的,都是那些太爺爺留下的醫書。
母親曾是大家閨秀,認得字。
貝蓮兒總是好奇,賴著母親教導,幾乎將太爺爺的醫書翻透。
雖往日裡只給娘親和姐姐,治些頭疼腦熱的小病痛,但也是藥到病除。
家裡不准她去外頭行醫,拋頭露面,怕沾染了事端。
可眼下,她若深陷泥潭而不自救,難道盼著神仙保她麼?
「不許!」
玉嬤嬤慌了神,踏出半步喝道:「少公子萬金之軀,哪能任你個鄉野婦人擺弄!」
貝蓮兒清澈的眸子掃過玉嬤嬤和阮倪,掐緊了掌心。
若說玉嬤嬤和阮倪沒有干係,打死她都不信!
阮倪運籌帷幄,勢必能做少公子的貼身奶娘,玉嬤嬤暗中幫扶,欲將她除之而後快!
貝蓮兒只得對趙嬤嬤保證,「民婦願以性命擔保,若有差池,任憑府上處置!」
「試試吧。」趙嬤嬤嘆息,「宮中娘娘小產,太醫院一時無人可用,耽擱久了,怕少公子小身板扛不住。」
貝蓮兒舒了口氣。
少公子安置在老夫人的漪瀾院。
這還是貝蓮兒頭一回見著自己服侍的小主子。
小孩瘦巴巴的,裹在繡花錦被裡,乍一瞧,和貝蓮兒生的囡囡竟有幾分相像。
貝蓮兒讓人削下梨木外皮煮汁,再搗碎曬乾的雞盹衣,一併餵給少公子。
雞盹衣也叫雞內金,和梨樹皮,皆有止瀉的作用。
小孩嫌苦,不願下咽。
貝蓮兒耐心的逗弄,一點點哄著少公子入口,又放他在床榻上,力道適中地推拿小肚肚。
一番折騰,孩子不哭了,睜著黑曜石般的大眼,吧唧吧唧地吮吸小指頭。
兩個嬤嬤早已退到一旁,佇立旁側審視的,是一位鬢角花白的婦人,身著綾羅,頭戴金釵,華貴非常。
貝蓮兒給小孩合上衣襟,小心裹上軟被,慈愛的勾了勾他的小臉。
回身見老婦,她便知是將軍府的正主,趕緊行禮,「民婦見過夫人。」
老夫人將剛才貝蓮兒照料孩子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拂了拂手道,「是個細緻人,以後就由你照顧琰兒。」
突如其來的欽定,貝蓮兒始料未及。
謝恩之下,她望了眼玉嬤嬤。
玉嬤嬤那張老臉,氣成了絳紫色。
老夫人看了會兒孩子,便離開了偏房。
趙嬤嬤給貝蓮兒送來了膳食,少鹽的豬蹄,燉到軟爛脫骨的排骨,還有枸杞煲烏雞。
「做了少公子奶娘,伙食方面就得豐富些,奶水既要足,也要稠,借你的口,務必將少公子養好。」
貝蓮兒感激,兩個嬤嬤,唯有趙嬤嬤是一碗水端平,能為她主持公道的。
耳室她不必回了,就宿在漪瀾院偏房,不分日夜餵養少公子。
但坐在八仙桌,捏著漆金的筷子,瞧著一桌子葷腥,貝蓮兒不見歡喜,反而滿腹心酸。
窮苦百姓家裡,一年到頭,油葷子都是奢望,她卻能吃肉吃到飽。
纖細的手指緊了緊,貝蓮兒暗暗發誓,將來,一定要讓母親,大姐,囡囡,都能過上好日子!
產婦營養好,自然奶水就多。
況且貝蓮兒原先就不差,剛放下碗筷,胸脯便脹得墜痛。
時辰差不多,該是餵奶的時候。
貝蓮兒抱起小孩來,坐在榻邊,卸下一側袖子,托著沉甸甸的乳兒往孩子嘴邊送。
小孩生下來就知道尋奶喝,張嘴銜著,咕咚咕咚下咽。
雖然有些疼,但貝蓮兒卻柔柔笑著。
只是嘴角揚起片息,她想到了家中的女兒,思念縈繞上心頭。
為了生計,她來奶大別人家的孩子,可自己的親生骨肉,連熱乎的奶水都喝不上,得以米湯果腹。
想著出神,貝蓮兒不覺偏房進了人,來人逆著光,身影高大修長。
裴凜川早朝回府,順道打了只長命鎖,送給他這個相差二十三歲的弟弟,哪知進門就見貪吃的小弟,捂著一團軟綿,饜足地開飯。
他不曾移開視線,空氣中蔓延的奶香,混雜著桂花味。
細看那年輕奶娘,不正是昨夜裡撞他懷裡的女子?
好喝麼?
裴凜川緊著眉,甚至看清了軟綿之上隱現的紫紅色脈絡。
「叮鈴鈴。」
他特意抬了抬手,繞在指骨間的長命鎖發出清脆聲響,提醒貝蓮兒他的到來。
貝蓮兒循聲看去,驀然怔住。
夜下未看清,當下見貌若神祇的男子,矜貴清冷,眉目似畫師筆下般精緻。
雖說奶娘不是什麼丟人現眼的行當,但被陌生男子窺見,貝蓮兒還是羞得紅了臉。
她急促地拉起裙邊掩住胸脯,低下了頭,「少將軍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