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引君入瓮
不遠處的陰影里,亮起一盞氣死風燈。
貝蓮兒提著燈,慢悠悠地走過來。
她另一隻手掂量著那把在小廚房切菜用的尖刀,刀背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蘇大小姐,大半夜的不睡覺,跑我這兒來鑽狗洞?」
貝蓮兒走到鋼網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在網裡掙扎的蘇橙薇。
「貝蓮兒!你個賤人!放開我!」蘇橙薇披頭散髮,臉上的脂粉混著泥土,活像個瘋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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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蓮兒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蘇橙薇的臉。
「老實人不動怒,你真當我是泥捏的?」貝蓮兒聲音不大,卻透著股狠勁,「玉清觀的帳,加上今天這筆,咱們新帳舊帳一起算。」
蘇橙薇死咬著牙,眼裡淬滿了毒汁。
她突然袖口一抖,手腕翻轉。
三枚泛著藍光的毒鏢直奔貝蓮兒的面門射去。
距離太近,根本躲不開。
貝蓮兒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抬起腳,穿著硬底軍靴的腳尖精準地踢在蘇橙薇的手腕上。
「咔嚓」一聲骨裂的脆響。
蘇橙薇的手腕被踢得硬生生折了過去。
那三枚毒鏢失去了準頭,在半空中轉了個彎,直接扎進了蘇橙薇自己的大腿里。
「啊——我的腿!」
毒性發作極快。蘇橙薇大腿上的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黑腐爛,疼得她在網裡滿地打滾,像一條被撒了鹽的蛆。
貝蓮兒站起身,拿帕子擦了擦切菜刀,轉身吩咐旁邊的親衛。
「綁結實點,別讓她死了。」
與此同時,正面戰場。
殺聲震天。
呼延烈帶著大軍剛衝進大淵軍營,就發現四周空蕩蕩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中計了!撤!」
他剛調轉馬頭,四周突然亮起無數火把,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戰鼓擂動。
裴凜川騎著黑馬,從高坡上疾馳而下。
他手裡的長刀帶起一片殘影,所過之處,敵軍紛紛落馬,鮮血噴濺。
「呼延烈,拿命來!」
裴凜川暴喝一聲,直接從馬背上躍起,整個人如同一頭出閘的凶獸,直撲呼延烈的戰車。
呼延烈舉起百斤重的狼牙棒迎擊。
刀棒相撞,火星四濺。
裴凜川體內的情蠱因為劇烈的廝殺開始躁動,血液沸騰,力氣大得驚人。
他硬扛下這一棒,虎口震得崩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流。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腰腹猛地發力,長刀順著狼牙棒的鐵桿滑下去,直接削斷了呼延烈的三根手指。
「啊——」
呼延烈慘叫一聲,狼牙棒脫手。
裴凜川反手一刀,刀刃劃破長空。
一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脖頸處的鮮血噴出三尺多高。
呼延烈無頭的屍體晃了晃,栽下戰車。
主將一死,敵軍瞬間潰敗,丟盔棄甲地四散奔逃。
「降者不殺!」賀准舉著帶血的戰刀高呼。
天光破曉。
裴凜川帶著一身濃烈的血腥味和煞氣,大步走回後營。
他身上的玄色鎧甲全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空地上。
蘇橙薇被五花大綁地拴在木樁上。
她大腿上的毒已經蔓延到了腰部,整個人疼得直翻白眼,只剩下一口氣吊著。
看到裴凜川走過來,蘇橙薇渾身一抖,眼裡終於流露出恐懼。
裴凜川走到她面前,冷笑一聲。
他手裡的長刀還往下滴著血,刀尖直接抵在蘇橙薇的咽喉上。
「這次,我看你還能往哪跳。」
蘇橙薇拼命往後縮,脖子上被刀刃劃出一道血口子。
「裴凜川……你不能殺我……」她聲音嘶啞,像破風箱一樣喘著氣,「我爹是當朝丞相!相府的門生遍布朝野!你敢動我,皇上不會放過你!裴家滿門都得給我陪葬!」
裴凜川手腕一翻。
長刀貼著蘇橙薇的頭皮削過去。
「唰」的一聲。
蘇橙薇頭上的髮髻連同頭皮被削掉了一大塊,鮮血瞬間流了滿臉。
「啊——」
蘇橙薇尖叫出聲,雙腿一軟,一股騷臭味順著褲腿流了下來。
她當場嚇失禁了。
裴凜川嫌惡地皺了皺眉,舉起刀,準備直接給她個痛快。
一隻柔軟的手按住了他拿刀的手腕。
貝蓮兒抱著囡囡走過來。
「別髒了你的手。」貝蓮兒聲音平靜,「把她交給軍法處。通敵叛國,按大淵律例,該受千刀萬剮之刑。讓她就這麼死了,太便宜她了。」
裴凜川手裡的刀停在半空。
他轉過頭,看著貝蓮兒。
這村婦,平時看著軟綿綿的,狠起來連他都覺得心驚。
裴凜川反手握住貝蓮兒的手,用力一拉,將她扯進懷裡。
他不顧滿身的血污,當著全軍將士的面,低頭在貝蓮兒的額頭上重重親了一下。
「聽夫人的。」
裴凜川抬起頭,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將士,聲音震耳欲聾。
「都看清楚了!這是我裴凜川的女人!以後在這軍營里,她的話就是軍令!誰敢不敬,軍法處置!」
將士們齊刷刷單膝跪地。
「遵命!」
聲浪直衝雲霄。
周平帶著兩個親衛上前,準備把癱軟在地的蘇橙薇拖下去。
就在這時,被綁在木樁上的蘇橙薇突然停止了慘叫。
她緩緩抬起頭,那張滿是鮮血和泥土的臉上,露出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
「裴凜川……你以為你贏了嗎……」
蘇橙薇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整個胸腔劇烈地起伏起來。
「噗——」
一聲沉悶的皮肉撕裂聲。
蘇橙薇的心口處突然破開一個核桃大小的血洞。
一條通體血紅、長著無數觸鬚的蟲子,從那個血洞裡彈射而出!
速度快得像一道紅色的閃電,直奔裴凜川的面門而去!
「小心!」貝蓮兒尖叫出聲。
裴凜川瞳孔驟縮。
那隻紅色的蟲子還沒碰到他,他體內的情蠱突然像瘋了一樣暴動起來。
一股無法控制的狂躁和燥熱瞬間席捲全身。
裴凜川雙眼瞬間變得赤紅,手裡的長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痛苦地捂住胸口,直直地跪了下去。
那條血紅的蟲子在半空中轉了個彎,直接鑽進了裴凜川被血痂覆蓋的後背!
「凜川!」
貝蓮兒把孩子塞給旁邊的賀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渾身抽搐的裴凜川。
裴凜川猛地抬起頭。
他那雙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全被猩紅占據,透著一股不認人的原始野性。
他一把掐住了貝蓮兒的脖子。
力氣大得能直接捏碎她的喉骨。
「別碰我……」裴凜川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手背上青筋暴起,在理智徹底崩潰的邊緣瘋狂掙扎。
空地上的將士全傻眼了。
賀准拔出刀,急得滿頭大汗,卻根本不敢靠近。
貝蓮兒被掐得喘不上氣,臉色憋得通紅。
她雙手死死扒著裴凜川鐵鉗般的手指,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裴凜川……你給我……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