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替身露餡
喉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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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蓮兒的臉憋成了紫紅色,雙手死死扒著裴凜川卡在脖子上的鐵掌。
這男人徹底瘋了。
力氣大得離譜。
貝蓮兒咬緊牙關,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手探進裴凜川的衣襟。
摸到了那串紫檀佛珠。
珠子常年被裴凜川盤捻,早就包了漿,此刻沾著他滾燙的體溫和黏稠的血。
貝蓮兒攥緊佛珠,毫不猶豫地拍在裴凜川的眉心。
死死按住。
「裴凜川!你認清楚我是誰!」
木質的觸感貼著皮膚。
貝蓮兒身上特有的軟香順著呼吸鑽進裴凜川的鼻腔。
這股味道他太熟了。
無數個被情蠱折磨得痛不欲生的夜裡,這味道就是他的命藥。
裴凜川猩紅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理智被強行拽回來一瞬。
他看清了被自己掐得快斷氣的女人。
喉結上下滾動,裴凜川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嘶吼,猛地觸電般鬆開手。
貝蓮兒跌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裴凜川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反手抓起掉在地上的玄鐵匕首。
刀尖向下。
沒有任何遲疑。
「噗嗤」一聲悶響。
匕首連根沒入他自己的大腿。
血花四濺。
劇痛強行壓住了體內暴走的蠱蟲。
裴凜川高大的身軀晃了晃,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哇」地一口。
黑血噴在地上,散發著刺鼻的腥臭。
他高大的身軀直挺挺地砸向地面。
貝蓮兒不顧脖子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接住他倒下的身體。
裴凜川的頭砸在她懷裡,雙眼緊閉,徹底沒了動靜。
「軍醫!滾過來!」貝蓮兒厲聲大喝。
軍醫營帳里亂成一鍋粥。
老軍醫三根手指搭在裴凜川的手腕上,臉色煞白,兩條腿抖得快站不住了。
「嫂夫人……少將軍這脈象……亂了!全亂了!」
老軍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蘇橙薇那個毒婦放出來的,是西域的催情母蠱!這玩意兒陰損至極,現在跟少將軍體內的情蠱撞在一起,徹底融合變異了!」
貝蓮兒一邊拿帕子擦著裴凜川嘴角的黑血,一邊冷聲問:「說人話。」
老軍醫直磕頭。
「少將軍現在氣血逆流,隨時可能爆體而亡啊!」
貝蓮兒把帕子扔進水盆里,轉身打開隨身的藥箱。
她取出一個布包,攤開。
裡面密密麻麻排著長短不一的銀針。
「你治不了,我來治。」
貝蓮兒捏起一根最長的銀針,對準裴凜川胸口的檀中穴,直直扎了下去。
針尾顫動。
緊接著是百會、神庭、氣海。
祖傳的鬼門十三針,招招封死大穴。
裴凜川原本狂亂的呼吸奇蹟般地平穩下來,但他依然雙眼緊閉,沒有甦醒的跡象。
貝蓮兒長出了一口氣,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命保住了。
但什麼時候醒,她心裡也沒底。
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震天的戰鼓。
賀准渾身是血地掀開帳簾衝進來。
「嫂夫人!出大事了!」
賀准急得直跺腳。
「呼延烈雖然死了,但天狼關里的左賢王集結了殘部,又調了三萬新銳鐵騎!現在已經兵臨城下,揚言要踏平咱們大營!」
貝蓮兒動作一頓。
賀准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裴凜川,聲音直打顫。
「少將軍這情況……前線兄弟們遲遲不見主將露面,軍心快散了!敵軍馬上就要攻破第一道防線了!」
貝蓮兒走到床邊,替裴凜川掖好被角。
她轉身,走到兵器架前。
伸手拔出裴凜川那把重達六十斤的戰刀。
刀尖划過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貝蓮兒提著刀,大步走到帳外。
「傳令下去,主帳十步之內,任何人不得靠近。違令者,殺無赦。」
她轉頭,盯上了站在一旁的親衛周平。
周平的身形、個頭,甚至肩膀的寬度,都跟裴凜川極其相似。
「周平,你過來。」
周平愣了一下,快步走上前。
「嫂夫人有何吩咐?」
貝蓮兒把戰刀扔到他腳邊。
「脫衣服,穿少將軍的鎧甲。」
周平嚇得後退了一大步。
「嫂夫人!這可是死罪!」
貝蓮兒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領。
「現在大軍軍心不穩,少將軍昏迷的消息一旦傳出去,咱們這十萬人全得死在這兒!」
她鬆開手,指著地上的鎧甲。
「穿上它,戴上修羅面具。你今天就是大淵的戰神裴凜川。」
半個時辰後。
陣前狂風呼嘯。
黃沙漫天。
大淵軍營的營門大開。
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緩緩踱步而出。
馬背上的人穿著玄色重甲,臉上戴著青銅修羅面具,手裡提著那把標誌性的長刀。
大淵將士看到主將現身,原本低落的士氣瞬間高漲。
「少將軍威武!」
吶喊聲震耳欲聾。
周平坐在馬背上,手心全是冷汗,後背的裡衣早就濕透了。
貝蓮兒在出帳前交代過,不准說話,不准亂動,只要把裴凜川平時那副冷漠煞氣裝出來就行。
周平挺直腰板,冷冷地看著對面的敵軍。
天狼關下。
左賢王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眯著眼睛打量著對面的黑甲將領。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冷笑出聲。
「裴凜川受了那麼重的傷,居然還能上陣?」
左賢王揮了揮手。
「來人,試探試探他。看他到底是真閻王,還是紙老虎。」
一隊精銳弓箭手迅速列陣。
十張強弓拉滿。
箭頭上裹著浸透火油的破布,點燃後冒著黑煙。
「放!」
十支重型毒箭帶著破空聲,直奔周平的面門而去。
周平瞳孔驟縮。
本能驅使下,他舉起手裡的長刀格擋。
「鐺鐺鐺——」
幾聲脆響。
長刀雖然擋開了毒箭,但重型箭矢的巨大衝擊力順著刀柄傳過來。
周平的刀法根本沒有裴凜川那種四兩撥千斤的巧勁。
他硬接了這幾箭,虎口瞬間被震得崩裂,鮮血直流。
巨大的力道讓他連人帶馬往後退了半步。
身形一個踉蹌,險些從馬背上栽下來。
左賢王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仰天大笑,笑聲里透著張狂。
「大淵的將士們!你們睜大眼睛看清楚!」
左賢王指著周平。
「真正的裴凜川早就死了!這不過是個穿了他衣服的替身!大淵主將已死!給我殺!踏平大淵軍營!一個不留!」
敵軍士氣大振。
三萬鐵騎發出震天的咆哮,如黑色的潮水般朝著大淵防線狂涌而來。
謊言被當眾戳穿。
大淵將士瞬間慌了神。
「那不是少將軍?」
「少將軍真的死了?」
軍心瞬間潰散,防線在敵軍的衝擊下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