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害羞


  賀准紅了眼,舉起戰刀大吼。

  「死守防線!臨陣脫逃者斬!」

  他帶著一隊精銳衝上去填補缺口。

  但敵軍數量太多,攻勢太猛。

  一個敵軍將領揮舞著流星錘,直接砸在賀準的胸口。

  賀准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周平也被幾個敵軍騎兵圍攻,長刀脫手,直接被挑落馬下。

  大淵防線徹底崩潰。

  

  敵軍狂叫著沖向中軍大帳。

  貝蓮兒站在帳前。

  她把囡囡用寬大的布條死死綁在自己胸前。

  小丫頭似乎感覺到了危險,不哭不鬧,睜著大眼睛看著周圍。

  貝蓮兒手裡攥著一個白色的瓷瓶。

  裡面裝的是她連夜配出來的見血封喉的劇毒。

  只要敵軍衝過來,她就砸碎瓷瓶,拉著這幫畜生一起下地獄。

  「嫂夫人!快跑!」賀准趴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大喊。

  左賢王騎著馬,已經衝到了主帳前幾十步的地方。

  他看著貝蓮兒,露出殘忍的笑。

  「把這個女人和孩子活捉!我要把她們吊在城門上,讓大淵的人看看,這就是跟我們作對的下場!」

  幾個敵軍騎兵揮舞著彎刀,獰笑著撲向貝蓮兒。

  貝蓮兒手指扣住瓷瓶的塞子,準備拔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主帳內突然傳出一聲震破耳膜的巨響。

  「轟——」

  堅固的牛皮帳篷直接從內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裂。

  漫天碎布飛舞。

  一聲震天動地的嘶吼從廢墟中傳出,震得在場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一道高大的身影沖天而起。

  裴凜川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裡衣。

  衣服早就被黑血和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塊塊分明的肌肉。

  他沒穿鎧甲,沒拿兵器。

  雙眼比之前更加猩紅,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原始野性。

  變異的情蠱沒有要他的命。

  那股狂暴的力量徹底激發了他身體的極限。

  速度、力量,在這一刻暴漲到了一個恐怖的境地。

  裴凜川落在貝蓮兒身前。

  地面被他硬生生踩出兩個深坑。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敵軍騎兵還沒反應過來。

  裴凜川徒手抓住兩匹戰馬的脖頸。

  一聲狂吼。

  他竟然硬生生將兩匹幾百斤重的戰馬連人帶馬掀翻在地!

  鮮血狂噴。

  兩個騎兵當場被馬匹壓成了肉泥。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裴凜川扔下死馬,赤腳踩在黃沙上。他沒穿鎧甲,單薄的裡衣被血浸透,貼在塊塊分明的肌肉上。

  左賢王臉上的狂妄消失得乾乾淨淨。他看著徒手撕裂戰馬的男人,雙腿控制不住地打顫。

  「撤!快撤!」左賢王扯著嗓子嚎叫,調轉馬頭拼命抽打馬屁股。

  裴凜川沒去追。他彎下腰,隨手拔起地上的一桿紅纓長槍。

  腰腹猛地發力,手臂肌肉高高隆起,長槍脫手而出。

  破空聲刺耳。

  長槍跨越幾百步的距離,精準扎進左賢王的後心。巨大的力道帶著左賢王的身體飛了出去,「咚」地一聲悶響,死死釘在天狼關厚重的城牆上。

  左賢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腦袋一歪,徹底斷了氣。

  敵軍嚇破了膽,連主將的屍體都不敢搶,丟下兵器四散逃命。

  大淵軍營靜了一瞬,緊接著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少將軍威武!」

  裴凜川轉過身,視線穿過人群,定在貝蓮兒身上。他眼底的猩紅還沒褪乾淨,邁開長腿朝她走去。

  貝蓮兒抱著囡囡,腿有些發軟。她看著渾身是血的男人走近,剛想開口問他傷得重不重。

  裴凜川一言不發,大手一撈,直接把她扛在肩上,大步走回主帳。

  「裴凜川!你放我下來!囡囡還在呢!」貝蓮兒拍打著他的後背。

  男人充耳不聞,反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再亂動,我現在就辦了你。」

  一個月的時間轉眼過去。

  天狼關的戰事徹底平息,裴凜川身上的外傷也在貝蓮兒的調理下結了痂。

  帳篷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黃連苦味。

  貝蓮兒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手腕酸得快端不住碗。她腰上纏著男人的手臂,那力道勒得她喘不過氣。

  「喝藥。」貝蓮兒板著臉,把碗往前一推。

  裴凜川靠在榻上,手裡那串包漿的紫檀佛珠早不知道扔哪去了。他盯著貝蓮兒,不去接碗。

  「苦。」裴凜川吐出一個字。

  「良藥苦口!你體內的蠱毒還沒清乾淨,不喝火氣降不下來。」貝蓮兒咬牙切齒。

  這一個月,她算是徹底見識了這男人的真面目。

  以前那個清心寡欲、把佛珠捏得嘎吱作響的裴少將軍死了,現在根本就是個索求無度的混帳。變異的情蠱蟄伏在體內,把他的克制力燒得一乾二淨。

  裴凜川挑眉,大手扣住貝蓮兒的後腦勺,把人往懷裡一帶。

  「夫人就是最好的解藥,喝什麼苦湯子?」

  「裴凜川!」貝蓮兒掙扎,手裡的藥碗差點打翻,「囡囡還在旁邊睡覺!」

  「周平把她抱去後營了。」裴凜川奪過藥碗擱在矮几上,翻身把貝蓮兒壓在寬大的書案上。

  書案上的兵書竹簡嘩啦啦掉了一地。

  貝蓮兒後背抵著硬邦邦的木板,氣得直喘氣。

  「我今天頭暈,不舒服,你別碰我。」

  裴凜川輕笑出聲,大掌探進她的衣擺,捏住那截軟腰。

  「頭暈?正好,出點汗就好了。」

  木質書案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貝蓮兒被折騰得直掉眼淚,雙手死死抓著裴凜川的肩膀,連句完整的話都罵不出來。

  「裴……你個混帳……輕點……」

  裴凜川低頭咬住她的鎖骨,留下一個深深的紅印,聲音啞得厲害。

  「老實人動怒,我看看有多致命?」

  貝蓮兒氣急了,張嘴咬在裴凜川的肩膀上。這男人皮糙肉厚,根本不怕疼,反而笑得更大聲,動作越發沒個輕重。

  一個時辰後,營帳里才消停下來。

  貝蓮兒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癱在書案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動。裴凜川倒是神清氣爽,拿過帕子替她擦汗。

  帳外傳來刻意壓重的腳步聲。

  「少將軍,前鋒營賀准求見。」

  貝蓮兒嚇得一激靈,趕緊推開身上的男人,手忙腳亂地整理散亂的衣襟。

  裴凜川被打斷了溫存,臉色沉了下來。他扯過一件寬大的外袍裹在貝蓮兒身上,把人嚴嚴實實擋在身後,這才對外頭喊了一聲。

  「進。」

  賀准掀開帘子走進來。他胸口的傷好得差不多了,精神還算不錯。

  「少將軍,天狼關那邊的殘兵已經清理乾淨,這是名冊。」賀准雙手遞上公文。

  貝蓮兒坐在書案後頭,臉頰紅得滴血,低著頭不敢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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