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墜崖逢生
貝蓮兒深吸了一口氣，抓著一塊凸起的岩石，開始往上攀爬。
絕壁上的風越來越大。
天狼關後山的地勢比醫書上記載的還要險惡。
貝蓮兒手腳並用，在幾乎垂直的峭壁上一點點往上挪。
粗糙的岩石磨破了她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白色的積雪上，觸目驚心。
狂風卷著雪花，颳得人睜不開眼。
貝蓮兒咬緊牙關，每往上爬一步，都感覺肺里在拉風箱，呼吸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囡囡那張燒得發紫的小臉在她腦海里不斷閃現。
她不能停。
停下囡囡就沒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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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爬了多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就在貝蓮兒快要脫力的時候，一股淡淡的幽香順著山風鑽進鼻腔。
她精神一振，抬頭往上看去。
在距離她頭頂不到丈許的地方，一處凹陷的岩縫裡，靜靜地開著一朵通體雪白、花瓣半透明的蓮花。
冰心蓮！
貝蓮兒心頭狂喜，連手上的劇痛都顧不上了。
她深吸一口氣，雙腳蹬住石縫，借力往上一躥。
手指終於夠到了那朵散發著寒氣的花莖。
就在她準備把冰心蓮連根拔起的瞬間。
「嘶——」
一聲極其細微的響動從岩縫深處傳來。
貝蓮兒頭皮猛地一炸。
一條通體漆黑、只有筷子粗細的毒蛇毫無預兆地從花葉底下竄了出來！
毒牙泛著幽藍的光，直奔貝蓮兒的手腕咬去。
這蛇速度太快了。
貝蓮兒根本來不及躲閃。
本能驅使下，她猛地縮回手，身體重心瞬間失衡。
腳下踩著的那塊風化岩石發出一聲脆響，直接崩塌。
「啊——」
貝蓮兒整個人失去了支撐，順著陡峭的崖壁急速墜落。
碎石跟著她一起往下滾。
失重感讓她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她死死護住懷裡那朵剛摘下的冰心蓮，任憑身體撞在突出的岩石和樹枝上。
劇痛席捲全身。
腦袋重重地磕在一塊石頭上。
眼前一黑，貝蓮兒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
耳邊傳來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貝蓮兒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
頭頂是漏風的茅草屋頂，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和霉味。
她試著動了一下手臂。
鑽心的疼。
額頭和手臂上都被人敷上了綠色的草藥糊糊，還用粗糙的布條包紮過。
「你醒啦？」
一個清脆但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貝蓮兒轉過頭。
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正端著一個豁口的土碗站在那兒。
小丫頭瘦得皮包骨頭，穿著一身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衣裳，頭髮枯黃，隨便用根草繩扎著。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出奇，透著一股狼崽子一樣的倔強。
「是你救了我？」貝蓮兒嗓子幹得冒煙，聲音啞得厲害。
小丫頭點點頭，把土碗遞到貝蓮兒嘴邊。
「我叫阿秀。去後山撿柴火的時候看到你倒在溝里。你身上好多血，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碗裡是熬得稀爛的糙米粥，一點油星都沒有，但帶著熱氣。
貝蓮兒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乾裂的嘴唇終於有了一絲知覺。
「謝謝你，阿秀。」貝蓮兒緩了口氣，下意識去摸懷裡。
那朵冰心蓮還好端端地揣在裡衣的口袋裡，沒被壓壞。
她鬆了口氣，撐著身子坐起來。
「我得趕緊下山。」
囡囡還在營帳里等著這救命的藥。
阿秀趕緊按住她的肩膀。
「你傷得很重，腿上的骨頭都錯位了。我阿爹去鎮上喝酒了，等他回來，我求他借個牛車送你下山。」
貝蓮兒搖搖頭，伸手往腰間摸去。
她的錢袋還在。
她掏出一把碎銀子，塞進阿秀手裡。
「阿秀，這些錢你拿著。幫我找個能帶路下山的人，越快越好。」
阿秀看著手裡白花花的銀子，眼睛瞬間睜大了。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但下一秒，她猛地把銀子推回貝蓮兒懷裡，「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眼眶瞬間紅了。
「姐姐，我不要錢！我求求你，你傷好之後，帶我逃出這座山吧！」
阿秀死死抓著貝蓮兒的衣角，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阿爹是個賭鬼，把家裡的地都輸光了。他收了鄰村王地主家十兩銀子的聘禮，要把我賣給那個傻兒子當童養媳！」
「那個傻子會打人的！上一個童養媳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我不想死！」
貝蓮兒眉頭緊鎖，反手握住阿秀瘦弱的手臂。
「你先起來。只要我能安全下山，我一定帶你走。」
話音剛落。
「砰！」
本就破敗的木門被人一腳踹得粉碎。
木屑飛濺。
一股刺鼻的劣質酒味混著汗臭味湧進屋裡。
「小賤蹄子！你還想往哪跑！」
一個滿臉橫肉、醉醺醺的中年漢子搖搖晃晃地走進來。
他手裡攥著一張按了紅手印的紙，指著阿秀破口大罵。
「老子養了你十五年，現在是你報恩的時候了！王老爺家的花轎已經到村口了，你今天嫁也得嫁，不嫁綁著也得嫁！」
跟在漢子身後的，還有幾個流里流氣、手裡拿著麻繩和棍棒的村霸。
阿秀嚇得渾身發抖，拼命往貝蓮兒身後躲。
「我不去！阿爹，求求你別賣我！我給你幹活，我能掙錢還債！」
「放屁！」漢子幾步衝過來，一把揪住阿秀的頭髮，硬生生把她從床邊拖了出去。
「十兩銀子老子都輸在賭坊了，你拿什麼還？」
漢子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阿秀臉上。
「啪」地一聲脆響。
阿秀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倒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把她給我捆上！塞進花轎！」漢子衝著身後的村霸一揮手。
幾個村霸獰笑著走上前，拿著麻繩就要往阿秀身上套。
貝蓮兒靠在床頭，看著這一幕，臉色沉了下來。
她摸到了藏在袖子裡的玄鐵匕首。
拇指一挑。
刀刃出鞘，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摩擦聲。
「住手。」貝蓮兒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在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煞氣。
她盯著那個漢子，手裡的匕首轉了個圈。
「再動她一下，我剁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