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全給你燒成灰


  主帳外,火把將夜空映得通紅。

  上千名重甲老兵跪在泥地里,鐵甲碰撞的聲音震耳欲聾。

  「求夫人下令!發兵黑風寨!」

  

  劉將領跪在最前面,額頭磕在尖銳的石子上,血流了滿臉。他娘和他妹妹還在土匪手裡,多耽擱一刻,就是生不如死。

  貝蓮兒站在台階上,夜風吹得她衣擺獵獵作響。

  她還沒開口,營地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周平像拎小雞一樣,把渾身是血的王大壯從馬背上拽下來,狠狠砸在貝蓮兒腳邊。

  「嫂夫人!出大事了!」周平喘著粗氣,指著地上進氣多出氣少的王大壯,「這孫子全招了!邊貿村只是個幌子,黑風寨那幫畜生的真正目標,是天狼關!」

  此話一出,跪在地上的老兵們全愣住了。

  周平一腳踩在王大壯背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黑風寨的當家收到了消息,說裴帥率主力南下平叛,關內兵力空虛。他們集結了一千五百多號悍匪,今晚就要夜襲天狼關!」周平咬著牙,聲音里全是殺氣,「他們點名要活捉您和小小姐,說是有人出了天價買你們的命!」

  賀准臉色驟變,猛地拔出腰間戰刀。

  「放肆!這幫山窪子裡的臭蟲,也敢打嫂夫人的主意!」賀准轉頭看向貝蓮兒,單膝跪地,「嫂夫人,天狼關現在只剩下一千前鋒營和五百暗衛,防守關隘都不夠用。請您立刻帶著小小姐和暗衛從北門撤離,屬下帶人死守大營!」

  「對!夫人快走!」劉將領也急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您要是出了事,我們萬死難辭其咎!」

  撤?

  貝蓮兒轉頭,透過被風掀開的帳簾,看向搖籃里睡得正香的囡囡。

  小丫頭才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小臉好不容易有了點血色。這一路顛簸逃亡,她吃了多少苦?

  現在連一群土匪都敢騎到她頭上拉屎了。

  退一步,海闊天空?

  放屁。

  老實人退一步,只會讓這幫畜生得寸進尺。

  貝蓮兒收回視線,走下台階,一腳踩在王大壯那隻斷了手指的手上。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夜空。

  「撤什麼?」貝蓮兒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里,「人家都把刀架到我女兒脖子上了,我還要夾著尾巴逃?」

  賀准急得直跺腳:「可是夫人,敵眾我寡,裴帥又不在……」

  「他不在,這天狼關就塌了?」貝蓮兒打斷他的話。

  她轉身走回主帳,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塊漆黑的玄鐵令牌。

  上面刻著一個張牙舞爪的「裴」字。

  幾個留守的白鬍子老將原本站在一旁沒吭聲,看到這塊令牌,臉色全變了。

  李校尉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語氣里透著幾分不服氣。

  「夫人,您護女心切,末將們懂。但這打仗不是過家家!一千五百個殺人不眨眼的悍匪,咱們就這點人,怎麼打?您一個後宅婦人,懂排兵布陣嗎?」

  張都統也跟著附和:「是啊夫人,裴帥留下這塊令牌是讓您保命用的,不是讓您拿著弟兄們的命去賭氣!」

  貝蓮兒冷笑出聲。

  「啪!」

  玄鐵令牌被她狠狠拍在旁邊的點將鼓上。

  「見令如見主帥!今天這仗,我打定了!」貝蓮兒指著李校尉的鼻子,「你怕死,現在就脫了這身皮滾蛋!我絕不攔著!」

  李校尉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貝蓮兒沒理他,直接讓周平把天狼關周邊的地形圖鋪在地上。

  火把照亮了泛黃的羊皮卷。

  「黑風寨在天狼關外三十里,他們要夜襲,帶著那麼多搶來的女人和糧食,走不快。」貝蓮兒修長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處狹長通道,「這裡,一線天峽谷。兩邊全是絕壁,中間只有一條道,是他們下山的必經之路。」

  賀准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緊鎖。

  「嫂夫人,一線天確實是伏擊的好地方。但那地方太窄了,咱們的人展不開,要是土匪拼死衝殺,咱們傷亡也會很大。」

  「誰說要跟他們拼刀子了?」貝蓮兒從袖子裡摸出那瓶見血封喉的毒藥,扔給周平,「去後勤營,把所有能用的猛火油全搬出來,混上這瓶毒藥。再把營里的火石、滾木全拉到一線天上方的懸崖上。」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毒煙加火攻!

  這是要把那一千多號土匪活活燒死在峽谷里!

  貝蓮兒拔出賀准腰間的佩刀,在地圖上劃出三條線。

  「周平,你帶三百暗衛,埋伏在一線天入口。等土匪大部隊進去一半,切斷他們的退路,一個都別放跑!」

  「劉將領,你帶五百前鋒營,堵在一線天出口。出來一個,砍一個!」

  「賀准,你帶剩下的人,跟我上懸崖!」

  一通安排,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原本還心存疑慮的老將們,此刻全閉上了嘴。這女人排兵布陣的狠辣勁兒,簡直跟裴帥如出一轍!

  劉將領猛地站起身,拔出戰刀,仰天怒吼:「誓死追隨夫人!殺光這幫畜生!」

  「殺!殺!殺!」

  上千老兵齊聲高呼,殺氣直衝雲霄。

  夜半子時,一線天峽谷。

  黑風寨的土匪果然來了。

  隊伍拉得很長,最前面是騎著高頭大馬的土匪頭子,後面跟著上千個舉著火把的嘍囉。隊伍中間,用粗麻繩拴著幾十個衣不蔽體的女人,像牽牲口一樣往前拖。

  女人們的哭喊聲在空曠的峽谷里迴蕩。

  貝蓮兒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外面披著一件大紅色的披風。

  她站在峽谷最高處的懸崖上,風吹亂了她的長髮。

  崖底的火把像一條長蛇,慢慢蠕動進了一線天最狹窄的地段。

  賀准趴在懸崖邊,手心全是汗。

  「嫂夫人,進來了,大半都進去了。」

  貝蓮兒舉起右手。

  身後,幾百個士兵推著裝滿猛火油的木桶,嚴陣以待。

  「倒。」

  貝蓮兒冷冷吐出一個字。

  幾十桶混了劇毒的猛火油順著崖壁傾瀉而下,精準地澆在土匪隊伍里。

  底下的土匪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頭頂下了一陣刺鼻的黑雨。

  「什麼鬼東西?」土匪頭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油,罵罵咧咧地抬起頭。

  貝蓮兒拿過旁邊的火把,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扔了下去。

  火把在空中劃出一道亮眼的弧線,精準地落進猛火油里。

  「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