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壓不住就別壓,老實人專治瘋子


  裴凜川單膝跪在地上。紫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貝蓮兒。

  貝蓮兒站在原地。她沒有後退。

  「別過來。」裴凜川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喉結滾了一下。

  貝蓮兒低頭看地上的水漬。銅盆翻了,水流到她的鞋邊。

  她轉頭看了一眼搖籃。囡囡睡得很熟,吐了個口水泡泡。

  「你平時怎麼壓這東西?」貝蓮兒問。

  「佛珠。」裴凜川聲音啞得厲害。他指著地上的珠子。「斷了。」

  貝蓮兒走過去。她彎下腰,在地上撿起兩顆紫檀木珠。木珠上沾著泥水。她用袖子擦乾淨。

  裴凜川盯著她的手。

  「拿著。」貝蓮兒把木珠遞過去。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

  裴凜川沒接。他往後靠在柱子上。他大口喘氣。

  「我控制不住。」他說。

  貝蓮兒把木珠塞進他手裡。他的手很燙。

  裴凜川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氣很大。

  「疼。」貝蓮兒說。

  裴凜川鬆開手。他偏過頭。

  「陸錚在南疆。」裴凜川說,「他能處理。」

  「所以你跑回來。」貝蓮兒看著他,「為了我。」

  「囡囡病了。」裴凜川糾正。

  「囡囡好了。」貝蓮兒說。

  裴凜川轉回頭看她。紫色的眼睛盯著她的臉。

  「你現在想幹什麼?」貝蓮兒問。

  「想抱你。」裴凜川說。

  貝蓮兒走近一步。

  裴凜川抬起手,環住她的腰。他的臉貼在她的肚子上。

  隔著衣服,貝蓮兒感覺到他的熱度。

  「你身上很臭。」貝蓮兒說。

  裴凜川收緊手臂。

  「三天沒洗澡。」他說。

  「放開,去洗澡。」貝蓮兒拍他的肩膀。

  裴凜川沒動。

  「情蠱發作,洗澡沒用。」他說。

  「那什麼有用?」

  裴凜川抬起頭。

  「你。」

  貝蓮兒看著他。

  「我剛生完孩子三個月。」她說。

  「我知道。」裴凜川站起來。他比貝蓮兒高出一個頭。

  他低頭看著她。

  「我不動你。」他說。

  他伸出手,解開鎧甲的搭扣。鐵片掉在地上,發出聲響。

  囡囡在搖籃里翻了個身,哼唧了一聲。

  裴凜川停下動作。

  「去屏風後面。」貝蓮兒指著屏風。

  裴凜川走過去。

  貝蓮兒去後勤營要了一桶熱水,提進帳篷。

  裴凜川脫了衣服,坐在木桶里。水漫過他的胸膛。

  貝蓮兒拿了塊布,走過去。

  裴凜川背對著她。背上全是新舊交錯的傷疤。

  貝蓮兒把布浸濕,擰乾,擦他的背。

  水變黑了。

  裴凜川閉著眼睛。

  「水很燙。」他說。

  「你身上更燙。」貝蓮兒換了一盆水。

  擦到肩膀的時候,裴凜川轉過身。

  他看著貝蓮兒。

  「你瘦了。」他說。

  「逃命,沒吃好。」貝蓮兒說。

  裴凜川抓住她的手。

  「以後不會了。」

  他把她拉近。兩人隔著木桶邊緣。

  裴凜川親了上去。

  很重的血腥味。

  貝蓮兒沒躲。

  裴凜川咬了她的嘴唇一下。

  「你屬狗的?」貝蓮兒摸嘴唇。

  「情蠱。」裴凜川說。

  洗完澡,裴凜川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他走到搖籃邊,看著囡囡。

  小丫頭睜開眼睛,看著他。

  裴凜川伸出手指。

  囡囡抓住他的手指,往嘴裡塞。

  裴凜川抽回手。

  「髒。」他說。

  貝蓮兒走過來,把囡囡抱起來,塞進裴凜川懷裡。

  裴凜川身體僵硬。他兩隻手托著囡囡,動都不敢動。

  「她很軟。」他說。

  「你女兒。」貝蓮兒說。

  帳篷外傳來腳步聲。

  賀准在外面喊:「夫人,傷員安置好了。劉將領帶人去掃尾了。」

  貝蓮兒掀開帘子走出去。

  裴凜川抱著囡囡跟在後面。

  賀准看到裴凜川,愣了一下。他單膝跪下。

  「主帥。」

  裴凜川點頭。

  「黑風寨還有餘孽?」裴凜川問。

  「跑了幾個。」賀准說,「劉將領帶人去追了。」

  「帶路,去傷兵營。」裴凜川說。

  傷兵營設在東邊的空地上。

  幾十個帳篷連在一起。

  空氣里全是藥味和血腥味。

  貝蓮兒走在前面。裴凜川單手抱著囡囡,跟在旁邊。

  周圍的士兵看到裴凜川,全都停下動作。

  他們看著主帥。

  裴凜川在南疆打仗,半個月跑回來。

  老兵們在心裡算帳。

  南疆離天狼關三千里。半個月。一天跑兩百里。

  這還是人嗎?

  李校尉站在帳篷門口,看到裴凜川,腿一軟,跪在地上。

  他之前頂撞過貝蓮兒。

  裴凜川走到他面前。

  「你腿斷了?」裴凜川問。

  「沒……沒有。」李校尉結巴。

  「站起來。」裴凜川說。

  李校尉爬起來,低著頭。

  裴凜川看了一眼貝蓮兒。

  「他惹你了?」

  貝蓮兒搖頭:「沒有,他只是怕死。」

  裴凜川看著李校尉。

  「怕死就滾出前鋒營。」

  李校尉連滾帶爬地跑了。

  貝蓮兒走進一個帳篷。

  裡面躺著十幾個受傷的女眷。

  阿秀在給她們換藥。

  看到貝蓮兒,阿秀走過來。

  「姐姐,有個女孩情況不好。」阿秀壓低聲音。

  「怎麼了?」貝蓮兒問。

  「她被黑風寨的二當家糟蹋了。」阿秀說,「她想尋死。剛才撞柱子,被攔下來了。」

  貝蓮兒走過去。

  角落的行軍床上,躺著一個女孩。十五六歲的樣子。

  她頭上包著紗布,眼神空洞。

  旁邊坐著一個中年婦女,一直在哭。

  「大丫,你別想不開啊。」婦女邊哭邊說。

  女孩沒反應。

  貝蓮兒站在床邊。

  「你叫大丫?」貝蓮兒問。

  女孩沒理她。

  貝蓮兒拉過一張凳子坐下。

  「你想死?」貝蓮兒問。

  婦女停下哭泣,看著貝蓮兒。

  「夫人,您勸勸她。」婦女說。

  「我勸不了。」貝蓮兒說,「她想死,誰也攔不住。」

  女孩轉過頭,看著貝蓮兒。

  「我髒了。」女孩開口,聲音很沙啞。

  「哪裡髒了?」貝蓮兒問。

  「他碰了我。」女孩眼淚流下來。

  「他碰了你,所以你髒了?」貝蓮兒看著她,「那他死了嗎?」

  女孩沒說話。

  「他死了。」貝蓮兒說,「被火燒死了。燒成灰了。」

  女孩看著貝蓮兒。

  「他死了,你活著。」貝蓮兒說,「你贏了。」

  「可是別人會怎麼看我?」女孩哭著說。

  「別人?」貝蓮兒指著帳篷外的士兵。

  「他們為了救你們,死了幾十個人。劉將領為了救他妹妹,挨了一馬鞭,背上少了一塊肉。」

  貝蓮兒看著女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