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髒了
「你覺得他們救你回來,是為了看不起你?」
女孩不說話了。
「你死了,黑風寨的二當家在地下會笑醒。」貝蓮兒說,「他拉了個墊背的。」
女孩咬著嘴唇,出血了。
「我不想死。」女孩哭出聲。
貝蓮兒遞給她一塊帕子。
「活著。」貝蓮兒說,「好好活著。以後看到土匪,拿刀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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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接過帕子,擦眼淚。
裴凜川站在帳篷門口,看著貝蓮兒。
他單手抱著囡囡。
囡囡睡著了。
裴凜川看著貝蓮兒的背影。
他想,老實人講道理,也挺致命。
劉將領騎著馬跑進大營。
他翻身下馬,跑到裴凜川面前。
「主帥!黑風寨餘孽全部清剿乾淨!」劉將領大聲喊。
裴凜川點頭。
「幹得好。」
劉將領看了一眼貝蓮兒。
「夫人,我把黑風寨大當家的腦袋砍下來了。」劉將領說,「掛在關外了。」
貝蓮兒點頭。
「辛苦了。」
劉將領撓了撓頭。
他心裡想,夫人比主帥還狠。
主帥殺人,一刀斃命。
夫人殺人,用毒煙加火攻。
一千五百人,燒得乾乾淨淨。
劉將領打了個寒顫。以後絕對不能惹夫人。
天黑了。
大營里點起火把。
裴凜川坐在主帳的書案前,看前方的軍報。
南疆的戰事還沒完。
陸錚發來飛鴿傳書,抱怨裴凜川跑路。
裴凜川提筆回信。
「你行你上。不行憋著。」
寫完,把紙條塞進竹筒,交給親衛發出去。
貝蓮兒坐在床邊,給囡囡餵奶。
裴凜川走過去,坐在她旁邊。
他盯著囡囡。
「她吃得很多。」裴凜川說。
「長身體。」貝蓮兒說。
囡囡吃飽了,吐出奶嘴。
貝蓮兒整理好衣服,把囡囡放進搖籃。
裴凜川靠在床柱上,看著貝蓮兒。
「情蠱還有多久發作一次?」貝蓮兒問。
「看心情。」裴凜川說。
「你現在心情不好?」
「好。」裴凜川說。
他伸出手,把貝蓮兒拉進懷裡。
貝蓮兒坐在他腿上。
裴凜川的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南疆的事情,你不管了?」貝蓮兒問。
「管。」裴凜川說,「明天走。」
貝蓮兒沒說話。
「我帶你一起去。」裴凜川說。
貝蓮兒轉頭看他。
「南疆打仗,我帶個三個月的孩子去?」
「留在這裡,我不放心。」裴凜川說,「黑風寨的事情,不能再發生一次。」
「天狼關很安全。」貝蓮兒說。
「有人出天價買你們的命。」裴凜川看著她,「誰出的錢?」
貝蓮兒搖頭。
「不知道。我仇人多。」
「貝家抄家,得罪了誰?」裴凜川問。
「朝堂上的事,我不懂。」貝蓮兒說。
裴凜川摸了摸她的頭髮。
「我會查清楚。」他說。
帳篷外,周平走過來。
「主帥,相府來人了。」周平在外面說。
裴凜川鬆開貝蓮兒,站起來。
「誰?」
「周宛如。」周平說,「尚書府嫡女。」
貝蓮兒整理了一下衣服。
周宛如。相府嫡女。十八歲。有腦子,有手段。
貝蓮兒記得她。
「她來幹什麼?」貝蓮兒問。
裴凜川搖頭。
「不見。」裴凜川對外面說。
「她說帶來了南疆叛軍的布防圖。」周平說。
裴凜川停下腳步。
他轉頭看貝蓮兒。
「我去看看。」他說。
「去吧。」貝蓮兒說。
裴凜川走出帳篷。
貝蓮兒坐在床邊,看著搖籃里的囡囡。
周宛如來送布防圖。
這女人不簡單。
貝蓮兒站起來,走到書案前。
她拿起那本泛黃的南疆毒經,翻開。
另一邊,中軍大帳。
裴凜川走進去。
周宛如站在帳篷中央。她穿著一身素色的裙子,頭髮梳得很整齊。
看到裴凜川,她行了個禮。
「裴帥。」周宛如聲音很好聽。
裴凜川走到主位坐下。
「圖呢?」他問。
周宛如從袖子裡拿出一卷羊皮紙,遞過去。
周平接過,放在裴凜川桌上。
裴凜川打開看了一眼。
「你從哪弄來的?」他問。
「相府有相府的門路。」周宛如說,「這圖能幫裴帥早日平定南疆。」
「條件。」裴凜川看著她。
周宛如笑了笑。
「我想留在軍營。」她說。
「軍營不留女人。」裴凜川說。
「貝姑娘不也留下了嗎?」周宛如說。
「她是我夫人。」裴凜川說。
周宛如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懂醫術。」周宛如說,「能幫忙治傷員。」
裴凜川看著她。
「隨你。」他說。
周宛如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周宛如走出中軍大帳,夜風吹動她的裙擺。
她理了理頭髮。
貝蓮兒。抄家的罪臣之女。生了個女兒。
周宛如在心裡盤算。
相府需要兵權。裴凜川手裡有兵權。
她喜歡裴凜川。相府需要裴凜川。
她留在軍營,就有機會。
貝蓮兒算什麼東西。
周宛如走回自己的帳篷。
周平看著周宛如的背影。
「主帥,這女人心眼多。」周平說。
「盯著她。」裴凜川說。
周平點頭。
裴凜川拿著布防圖,站起來。
他走回主帳。
貝蓮兒還在看毒經。
裴凜川把布防圖扔在桌上。
「她留下了。」裴凜川說。
「猜到了。」貝蓮兒頭也沒抬。
「你不在意?」裴凜川問。
「在意什麼?」貝蓮兒合上毒經,「她要是有本事搶走你,那是她的本事。」
裴凜川走過去,捏住她的下巴。
「你再說一遍。」
貝蓮兒看著他。
「我很累,想睡覺。」她說。
裴凜川鬆開手。
他彎腰,把貝蓮兒抱起來,走到床邊,扔在床上。
貝蓮兒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裴凜川脫了鞋,躺在她旁邊。
他從背後抱住她。
「明天一起走。」裴凜川說。
貝蓮兒閉上眼睛。
「好。」
夜深了。
天狼關外,風颳得很大。
黑風寨大當家的腦袋掛在木桿上,隨風搖晃。
劉將領帶著人在城牆上巡邏。
他看著南方。
明天,主帥又要出征了。
這次,帶上了夫人。
劉將領摸了摸腰間的戰刀。
南疆那幫叛軍,要倒霉了。
他親眼見過夫人怎麼用毒煙燒死一千五百人。
主帥是個瘋子。
夫人是個狠人。
絕配。
劉將領打了個哈欠,繼續巡邏。
黑暗中,一雙眼睛盯著城牆上的守衛,悄悄退入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