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毒翻刺客,回京住哪你說了算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大營里號角聲起,大軍正準備拔營南下。

  周平急匆匆跑進主帳,手裡捏著一個帶血的竹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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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帥!陸副將的加急飛鴿傳書!」

  裴凜川正單手抱著囡囡,另一隻手拿著一塊軟布給她擦口水。

  他頭也沒抬,伸出兩根手指接過竹筒,捏碎封泥。

  展開紙條掃了一眼。

  上面全是陸錚罵罵咧咧的字跡。

  大致意思是:南疆叛軍首領被砍了腦袋,底下群龍無首,已經全線潰敗。殘局他陸錚已經控制住了,讓裴凜川趕緊滾回去主持大局,別把爛攤子全扔給他。

  裴凜川隨手把紙條扔進旁邊的火盆里。火苗竄起,瞬間燒成灰燼。

  貝蓮兒坐在床邊,正在翻看那本南疆毒經。

  「南疆戰事平了?」她問。

  「平了。」裴凜川把囡囡放回搖籃,「陸錚能處理。」

  他轉身走出帳篷。

  周平跟在後面,等著下達進軍南疆的命令。

  裴凜川看著外面集結完畢的大軍,聲音低沉:「傳令下去,全軍改道。」

  周平愣住:「主帥,咱們不回南疆了?」

  「直接回京述職。」裴凜川扯了扯領口,「順便查查,是誰出天價買我夫人的命。」

  路線一改,原本肅殺的行軍隊伍,氣氛瞬間變了。

  裴凜川下令放慢行軍速度。

  他讓人連夜拆了三輛運送糧草的輜重車,硬生生拼成了一輛超大號的馬車。

  車廂里舖滿了西域進貢的厚實軟墊,連車輪都做了特殊的減震處理。

  這哪裡是行軍打仗,簡直就是公費旅遊。

  中午時分,隊伍在一條清澈的河邊駐紮休息。

  太陽照在草地上,暖洋洋的。

  裴凜川脫了那身常年不離體、沾滿血污的重甲,換上了一身寬鬆的玄色常服。

  他走到河邊,毫不顧忌形象地挽起褲腿,直接踩進冰涼的河水裡。

  周圍正在生火做飯的老兵們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幾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河裡那個高大的背影。

  劉將領揉了揉眼睛,碰了碰旁邊的周平:「周護衛,那真是咱們主帥?那個在南疆連砍三天三夜不眨眼的活閻王?」

  周平咽了口唾沫:「閉嘴,主帥高興就行。」

  河裡,裴凜川彎下腰。

  水花濺起。

  他徒手抓起一條撲騰的肥魚,準確無誤地扔到岸上的草叢裡。

  囡囡坐在厚厚的毯子上,看著那條亂蹦的魚,拍著小手咯咯直笑。

  貝蓮兒坐在旁邊,手裡依然拿著那本毒經,偶爾抬頭看一眼河裡的男人。

  裴凜川走上岸,甩掉手上的水珠。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

  那串斷了線、被貝蓮兒重新串起來的紫檀木珠,正掛在手腕上。

  他直接把木珠扯下來。

  手腕一揚。

  「噗通」一聲,整串佛珠被扔進了河裡,順著水流飄遠。

  「怎麼扔了?」貝蓮兒合上書。

  「用不著了。」裴凜川走過去,坐在她身邊。

  他看著囡囡爬過來抱住他的腿,又轉頭看著貝蓮兒。

  體內的情蠱出奇地安分,連狂躁的苗頭都沒有。

  壓不住就別壓。

  這女人和孩子,就是他最好的佛珠。

  下午繼續趕路。

  超大馬車在平坦的官道上行駛,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囡囡吃飽了奶,躺在角落的小搖籃里睡得很熟。

  貝蓮兒靠在軟墊上,眉頭微微蹙起。

  毒經上記載的幾種南疆特有毒草,名字用的是古字,她認不全。

  裴凜川原本閉著眼睛假寐,察覺到她的動靜,直接靠了過來。

  他從背後環住貝蓮兒的腰,下巴自然地擱在她的肩膀上。

  男人身上特有的松香混雜著陽光的味道,瞬間將貝蓮兒整個人包圍。

  「哪個字不認識?」裴凜川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

  貝蓮兒指著書頁上一個扭曲的字符。

  裴凜川伸出大掌,直接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心很熱,帶著常年握刀留下的粗糙薄繭,摩挲著她的皮膚。

  他握著她的手,順著那個字符的筆畫,一筆一划地在書頁上滑動。

  「這個念『鴆』。」裴凜川貼著她的耳廓開口。

  聲音沙啞性感,帶著低沉的氣泡音,蠱惑意味十足。

  男人說話時的熱氣噴灑在貝蓮兒的脖頸上。

  貝蓮兒瑟縮了一下。

  她的耳朵瞬間通紅,連帶著脖子都泛起了一層粉色。

  她是個老實人,十九年來除了那次意外的一夜情,根本沒經歷過這種陣仗。

  「你好好說話,別靠這麼近。」貝蓮兒聲音有點發飄,想要掙脫他的手。

  裴凜川不僅沒鬆手,反而收緊了手臂,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按進懷裡。

  「我教你認字,收點利息怎麼了?」他偏過頭,嘴唇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耳垂。

  貝蓮兒半邊身子都麻了,呼吸不受控制地亂了節奏。

  就在車廂內氣氛曖昧拉絲,溫度不斷升高的時候。

  車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異動。

  「什麼人!站住!」周平的怒喝聲炸響。

  緊接著是兵器相交的刺耳聲響,以及戰馬的嘶鳴。

  幾名偽裝成流民的灰衣人突然從官道兩旁的草叢裡暴起發難。

  他們身手極快,手裡拿著淬了幽藍毒液的短刃,直接突破了外圍親衛的防線,直逼中間這輛主馬車。

  動作狠辣,招招致命。絕對是經過嚴格訓練的頂尖死士。

  裴凜川眼底的暗紫色瞬間翻湧。

  他猛地鬆開貝蓮兒,反手去摸腰間的佩刀,渾身肌肉緊繃,殺氣四溢。

  「別動。」貝蓮兒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她依然靠在軟墊上,連姿勢都沒換,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語氣卻出奇地平靜。

  車外,三名刺客已經衝到了馬車前。

  距離車廂只剩最後三步。

  周平舉著刀,目眥欲裂地撲過來救援。

  「噗通!」

  沖在最前面的刺客突然雙腿一軟,直挺挺地砸在地上,手裡的毒刃甩飛出去。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三人齊刷刷倒在地上。

  他們口吐白沫,渾身劇烈抽搐,臉色瞬間憋得青紫,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

  周平舉著刀,硬生生停在原地,傻眼了。

  他看看地上的刺客,又看看馬車。

  貝蓮兒推開裴凜川,慢條斯理地合上那本泛黃的毒經。

  她伸出兩根手指,互相搓了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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