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爭吵
看到李雲山遞過來的魚，高紅梅猶豫了一下，拿在了手上。
「雲山，謝謝你。」
「謝啥啊謝，記得明天早點過來就行，咱們進山早一些，看還能不能碰到你說的那群野豬。」
李雲山笑著說。
瓜皮溝村附近山高林密，即使是在皚皚白雪的冬天，草木枯黃，但想要找到一群野豬也是很難的。
再者，野豬也不一定會一直留在原地，等著你去抓。
想要在山裡找到野豬，除了撞大運，野豬從你面前跑過去，剩下的就只能自己去找，去碰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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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高紅梅應了聲，拿上魚就離開了。
高紅梅離開後，李雲山把莫辛納甘和虎頭牌獵槍都從牆上取下來。
既然要進山，那準備就要充足。
他拿起槍都檢查了一遍，又把子彈和槍都放在一起。
「剛才大姐來了？」
這時，林秀蘭洗完澡進來，她一邊擦著有些濕漉漉的頭髮，一邊問。
剛才高紅梅來家裡，她也知道了，只是不知道高紅梅來家裡幹啥。
「紅梅她說這兩天去黃泥溝那邊撿柴火的時候，都碰到了一群野豬，她讓我明天帶上槍去一趟，看能不能打到野豬。」
「對了，我還給了她一條鯉魚，一條鯽魚。」
李雲山說，他也沒瞞著。
「天寒地凍的，野豬這是下山找食？」
林秀蘭問。
不過，這大冬天的，別說山上食物匱乏，就連山下和村莊附近，也沒什麼食物給野豬糟蹋。
畢竟，深秋後，地里的土豆、大白菜什麼的早就採收完畢，放進了各家各戶的菜窖里。
「誰知道是下山找食還是幹啥呢，不過野豬下山倒是好事，要是明天能找著那群野豬，倒是能發一筆小財。」
李雲山也不好說，不過既然有野豬下山，總好過自己上山，鑽到深山老林里去找，找到就放槍打它便是了。
第二天一早，高紅梅就來了。
「你拿著這把獵槍，記住槍口別對著人啊。」
李雲山把那把虎頭牌獵槍遞給她，又給她塞了一盒子彈，然後就背起那把莫辛納甘，拿上野豬矛，兩人就迎著清晨的照樣出發了。
根據高紅梅所說，她是在黃泥溝發現的那群野豬，一共兩大十一小，總共十三頭野豬。
最大的野豬估摸著超過兩百五十斤，還有一頭小一些，剩下的小野豬，有的估摸著七八十斤，有的也就四五十斤的樣子。
李雲山也是聽她說業主群里有兩頭大野豬，這才來了興趣。
假如都是些四五十斤，雖然蚊子再小也是肉，但他其實沒多大興趣去打。
「小的野豬有十一頭，我們把那兩頭大的野豬打死就行了。」
去黃泥溝的路上，高紅梅說起野豬，就忍不住兩眼放光。
按照她的估算那頭最大的野豬起碼都有兩百五十斤，只要打到這頭野豬，刨除內臟和豬血，怎麼著也得有兩百斤。
要是拿去賣掉，哪怕每斤就賣七毛錢，這一頭野豬都能掙一百三四十塊。
要是再把那頭小一些的野豬打死，加上那頭最大的野豬，怎麼也能賣兩百多塊吧。
到時候，就算落到她手裡的只有八九十塊，也比她辛苦掙工分攢錢還債要強。
這麼一想，高紅梅心裡就充滿了幹勁。
「你等會兒聽我命令啊，別一看到野豬就隨便放槍，這把獵槍射程只有六十米遠的，我們得靠近了才能打，爭取最大程度的殺傷野豬。」
可這時，李雲山卻忽然開口叮囑說。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囉嗦。」
高紅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忽然問道：「對了，你腰好了沒？」
上次，是她纏著李雲山進山學打獵，因為自己的疏忽大意，才導致李雲山腰閃岔了氣，她心裡一直有些過意不去。
「早就好了。」
李雲山翻了個白眼，心說這虎娘們兒說不定根本就沒把他的話聽進去，等會兒他得再提一嘴，免得她拿著槍，看到野豬就亂來。
黃泥溝是瓜皮溝村附近的一個山坳，裡面有一個黃泥潭。
夏天的時候，黃泥潭裡有水，四周的草木叢生，綠樹遮陰，野豬就喜歡跑到黃泥潭裡打滾。
不過現在是冬天，黃泥潭裡就算有水，也早就結冰了，野豬這時候還跑去那裡做什麼？
心裡雖然疑惑，但李雲山也沒多想。
等到了黃泥溝後，他就放慢了腳步，領著高紅梅在黃泥溝里四處遊走，尋找野豬群的蹤跡。
只是，找了好一會兒，野豬群的蹤跡沒找到，倒是發現了幾隻野兔。
看到野兔，高紅梅端起獵槍就要打，被李雲山連忙阻止：「你傻啊，就幾隻野兔而已，你要是放槍，雖然可能會打到野兔，可也打草驚蛇，把野豬群給嚇跑了。」
「這裡又沒有野豬的蹤跡，怕什麼。」
高紅梅噘著嘴，不以為然。
李雲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要是想因小失大去打野兔，我們就打道回府吧，這野豬不找了。」
「為了一隻野兔，就想開槍去打，萬一野豬群就在附近呢？你以為一槍打出去，那聲音就像踩在棉絮上，聲音都沒一點啊？一聽到槍聲，說不定就能把這些畜生給驚跑了。」
看到李雲山越說越生氣，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高紅梅這才唯唯諾諾的道：「這……我……我長這麼大，也是第一次進山打獵嘛，你幹嘛說話那麼大聲，就知道欺負我是個女人。」
「我不是欺負你，我只是在闡述事實，進山之前我就叮囑過你，要聽我的命令，你沒當回事，就是不聽。」
「你以為進山打獵是過家家啊，沒有一點危險？我告訴你，之前我去紅星林場打老虎那天，就親眼看到四個跟我進山打虎的獵人，被老虎一個一個地咬死。」
「我們現在找野豬，打野豬也一樣，也會遇到危險，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聽不進去，你有想過後果嗎？」
「要是你有什麼閃失，你要我怎麼向你爹交代？」
李雲山越說越氣，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是怒吼著說出來的。
高紅梅看到他那麼生氣地說話，一下子就被鎮住，可眼眶也忍不住泛起了紅，眼淚在眼眶裡瀰漫。
「你幹嘛這麼凶我？你說的這些，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有話為啥不能好好說？」
高紅梅吸了吸鼻子，說完把臉撇過一邊去。
看著高紅梅把臉撇過去，肩膀還一聳一聳的，李雲山頓時一愣，想起上輩子他身患絕症住院時，高紅梅給予他無微不至的照顧，想到他上輩子虧欠高紅梅的，李雲山也是後悔剛才和她說話的語氣為什麼要那麼凶。
「紅梅，我……對不起。」
李雲山遲疑一下，然後手掌落在高紅梅一聳一聳的肩膀上拍了拍，心裡滿是歉疚。
他知道，這時候，就算他說再多都是錯的，一句「對不起」比起任何的話都管用。
「別以為一句「對不起」就能換來一句「沒關係，」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兒啊。」
高紅梅把他的手甩到一邊去，心裡卻依舊憤憤不平。
李雲山一時間楞在了原地。
「吭哧，吭哧！」
也就在這時，白雪皚皚的山林里，響起了一陣嘈雜的動物叫聲。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李雲山和高紅梅都瞬間定在了原地。
緊接著，李雲山拉著高紅梅，兩個人蹲了下來，躲在背風處。
過了一會兒，李雲山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朝四周張望了一圈。
這一眼看過去，李雲山立刻就發現了兩三百米外，出現了一群野豬。
他仔細地觀察了一下，一共兩大十一小，總共十三隻野豬。
高紅梅在李雲山身後，深深的看了眼他的背影，心裡恨得咬牙切齒。
這王八犢子，跟她離婚也就罷了，剛才還敢這麼訓斥她，等回去後，她一定要讓他好看。
不過，看到李雲山探出頭去張望了這麼久，高紅梅心裡也好奇，剛才那一針嘈雜的叫聲到底是啥動物發出來的，於是也偷偷地探出頭。
一看，她也發現了兩三百米外的野豬群。
她目光緊緊地盯著野豬群，心裡默默地數了一下，兩大十一小，一共十三頭野豬，是她前兩天在這裡撿柴火遇到的那群野豬無疑了。
看到野豬群出現，高紅梅心裡就激動起來，但想起李雲山的話，她最後還是按捺住了激動的心情，有些不情願地問：「李雲山，距離這麼遠，我們要不要悄悄地摸過去？」
李雲山撇了她一眼，看到她眼眶紅潤，臉頰還有著兩道明顯的淚痕，心裡忍不住觸動了一下。
「先不急，現在野豬正是警惕性最高的時候，我們現在摸過去，恐怕會被野豬發現，現在這裡等會兒吧，觀察一下野豬會不會在這裡拱食地里的草莖之類的植物。」
「如果野豬低頭啃食草莖，警惕心降低後，我們再悄悄地靠過去。你記住啊，你手裡的獵槍，射程只有六十米的，等靠近了先瞄準，聽我命令再開槍。」
李雲山最後提醒了一句。
令人意外的是，這一回高紅梅沒出聲，算是默認了李雲山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