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虎血?沒了


  村裡的人都擠在李雲山家院子裡,圍觀著李雲山和周五叔他們給老虎開膛破肚、拆骨割肉。

  擠不進李雲山家院子的,就趴在院牆外往裡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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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頑皮的孩子鑽過人群,也擠到了院子裡,很快就有找孩子的大人在人群里喊,找小孩。

  很快,鑽進院子裡的小孩,就被擠在村裡的村民給抓住,笑呵呵地遞給了找孩子的村民。

  畢竟,給老虎開膛破肚的這種畫面太過血腥,有點少兒不宜,小孩子並不適合觀看。

  而村裡的莊稼漢、小媳婦、大姑娘,還有村裡的老人,在看著李雲山他們給老虎開膛破肚、拆骨割肉的時候,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十分起勁兒,偶爾還和一旁的村民交頭接耳,議論上兩句。

  「也不知道這老虎肉,李雲山他們要賣多少錢一斤,要是賣得便宜,我倒想買點嘗嘗這老虎肉是啥滋味兒。」

  雖然這年代掙錢難,一個壯勞力在村集體上掙工分,一年就掙個百十塊錢,扣除家庭日常開支,其實也攢不下啥錢,可還是有村民想著買點老虎肉嘗嘗鮮。

  畢竟,老虎肉那可是實打實的山珍,平時別說見不著了,或許好幾年才能有遇到一次的機會。

  「你就想吧,這老虎肉,賣價肯定不便宜,我記得去年逛縣城,在農貿菜市場就見過有賣老虎肉的,一斤得賣三塊,你捨得花三塊買一斤老虎肉?」

  如今,供銷社的豬肉在有肉票的情況下,一斤都得賣到九毛錢,要是沒肉票,一斤能賣到一塊三,逢年過節甚至能賣到一塊五。

  而且,老百姓在去買豬肉的時候,還專挑肥的豬肉買。

  為啥?

  因為肥豬肉可以熬油,油渣淋上醬油,加點韭菜蔥花,或者就是弄點白菜也行,稍微放鍋里燴一下,就是一道很好的下飯菜。

  可老虎肉纖維粗,瘦肉多,肥肉少,賣價還貴。

  普通老百姓平時花錢買塊豬肉都得精打細算,精心挑選,誰會捨得花三塊錢,去買一斤瘦肉多、肥肉少,肉質纖維還粗的老虎肉?

  起碼,在場看熱鬧的村民雖然多,但真正想花錢買老虎肉的卻沒幾個。

  當然,李雲山和周五叔他們也沒想過在村里就把老虎肉賣了,畢竟老虎肉是山珍,平時難得一見,而且賣價也貴。

  村里人掙錢不容易,平時捨得花錢買斤把豬肉,都算是不錯,算是捨得吃喝了。

  想要村民們花比豬肉更貴的價錢,去買斤把老虎肉,李雲山和周五叔他們也不敢想。

  這老虎肉啊,還得是要拉到縣城去,才能賣個好價錢。

  畢竟,縣城有各種單位,還有各種工廠,這些可都是鐵飯碗,每月少說能拿三四十塊錢的工資,要是雙職工家庭,一個月的收入大幾十,甚至上百塊,這可比他們這些在地里刨食的莊稼漢強多了。

  這兜里有錢,那些單位的職工,工廠的工人們的消費能力就比鄉下農村的莊稼漢強。

  雖然不是每個單位職工、工廠的工人都捨得買,或者一定會買像老虎肉這樣的山珍嘗鮮,但起碼縣城裡消費能力高的人,在數量上比在鄉下農村高啊。

  這就相當於撒網捕魚,你在一張只養了十條魚的魚塘里撒網捕魚,跟你在一張放養了一百條魚,甚至是一千條魚的魚塘里撒網捕魚,能夠成功網到魚的機率,是完全的不一樣的。

  所以,李雲山和周五叔他們都默認,這老虎肉還是得拉到縣城去,賣個好價錢。

  畢竟,大家也都清楚,一斤野豬肉,在村里賣,只能賣出七毛錢的價格,等向陽公社趕集日的時候能賣到八毛,在縣城就能賣到九毛錢一斤。

  那這頭老虎的肉呢?

  這老虎被剝掉虎皮、掏空內臟、拆掉虎骨後,都還有小三百斤肉。

  打個比方,在村里,或許一斤只能賣兩塊五,別人還嫌貴,也不會有多少人買。

  可要是拉去縣城,一斤能賣三塊錢,買的人也多。

  這一來一回,就是一百五十塊錢的差價。

  當然,這只是打比方,一切以實際為準。

  不過,不管怎樣,在村里賣,肯定賣不出高價,也不會有多少人買;拉去縣城賣,還能快點賣光,賣價也會比在村里賣,甚至比在向陽公社賣,要高一些。

  也幸虧現在是冬天,室外溫度長期都維持在零度附近或零度以下,有利於老虎肉的保存。

  如果是夏天,老虎肉不可能長時間存放,用不了多久,肉和內臟就得出現開始腐敗的異味兒。

  可要是村裡有人要買,他們也不會攔著,畢竟都是鄉里鄉親的,拒絕了人家,這面子上也過不去。

  不過,直到李雲山他們把虎骨全拆下來,虎肉也全都分割成一塊塊,也就只有幾個村民,捨得花錢,買點老虎肉回家嘗嘗鮮。

  也就在李雲山他們準備把虎肉和虎骨都抬進屋去,等明天一早再拉去縣城賣時,一陣自行車的鈴鐺聲在人群外響起。

  在縣城國營飯店當廚子的劉軍,把他那輛二八大槓停在了人群外。

  劉軍支好二八大槓,看到那麼多人聚在李雲山家院裡院外,頓時就好奇發生了啥事。

  以前李雲山不務正業,遊手好閒,還虐待老婆孩子,雖然聽說他最近轉了性子,還幹了兩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兒,可別又老毛病犯了,又開始虐待老婆孩子了吧。

  心裡想著,劉軍就找了個村民打聽:「嬸子,李雲山家這是發生了啥事?咋這麼多人啊?」

  嬸子回頭看了一眼,見是在縣城國營飯店當廚子的劉軍,就說道:「前幾天,咱們這兒有老虎進村,村裡的獵戶們昨晚在李雲山家的院子裡布下陷阱,把老虎打死了,這會兒正在拆老虎的骨頭,割老虎的肉呢。」

  「哎,劉軍,你見過老虎嗎?我跟你說啊,那老虎的個頭這麼大,它那爪子這麼長,還彎鉤的呢,這要是被老虎拍上一巴掌,怎麼死都不知道呢,咱們村的獵戶就是膽大……」

  那嬸子一說起來,嘴就吧唧個沒完。

  「老虎?那也就是說,李雲山那裡有虎血咯?」

  劉軍一聽,瞬間一愣。

  之前,他在縣城國營飯店上班的時候,就看過李雲山在紅星林場打虎的報導,後來上個月回村,又聽說他打死了一頭進村的熊瞎子。

  現在,又和村裡的獵戶,又打死了一頭老虎……

  但這不是劉軍關注的,他心裡真正關注的是那頭老虎,也不知道李雲山他們有沒有留虎血,他急著要。

  因為,劉軍這會兒已經年過三十五,和媳婦兒結婚都十年了。

  這十年裡,媳婦給劉軍生了三個閨女,但他做夢都想要個兒子。

  可劉軍又怕媳婦再要第四個孩子,又是個閨女,於是就到處求醫問藥,調養身體。

  前段時間,他去了一趟市里醫院,找了一位老中醫,替他把脈,檢查身體。

  老中醫給他開了一個藥方,讓他照方抓藥,十副藥後,包他能心想事成。

  這藥方里的藥,在藥房就能抓到,可這藥方的藥引卻稀奇,需要虎血,或者虎血製品作為藥引,才能百分百發揮藥效。

  可劉軍找了很久,又拜託別人幫忙,都沒找到虎血。

  只是沒想到,他原本想趁著這兩天休假,回村一趟看望父母,沒想到就在這兒碰上他心心念念的虎血了。

  想到這兒,何軍便擠開人群,往李雲山家的院子裡擠去。

  當擠到周圍數跟前,看著藤條筐里裝好的虎肉、虎骨,何軍心裡就有底了,他開口問道:「周五叔,你這兒還有虎血賣麼?」

  周五叔抬眼一瞧,見是在縣城國營飯店當廚子的何軍,目光微微一凝後淡淡地回了句:「虎血?沒有了。」

  周五叔對何軍的印象十分的不好。

  以前,何軍仗著自己是縣城國營飯店的廚子,沒少在村里吆五喝六,瞧不起人。

  更關鍵的是,這王八犢子還坑過他和村裡的獵戶。

  具體就是十年前,那會兒他和李雲山他爹、李保田進山打獵,打到了一頭梅花鹿。

  那時候,何軍還是國營飯店的學徒,他花言巧語騙他,說是可以幫忙把梅花鹿賣到國營飯店。

  結果梅花鹿是賣給國營飯店了,但何軍這王八犢子卻大言不慚,從賣梅花鹿的錢里,直接抽走了三成,說是當做他幫這個忙的好處費。

  要知道,那頭梅花鹿當時也才賣了不到兩百塊錢,要是他們拿去向陽公社,或者拿去縣城賣,也能賣差不多這個價錢。

  可出於對何軍的信任,他們把梅花鹿交給了何軍。

  結果,何軍卻坑他們。

  當時,他們就和何軍鬧翻了,為此他和李雲山他爹,還有李保田還端著槍去堵何軍家的門。

  迫於真理的威懾,何軍才退回了五十塊錢。

  從那以後,他們就基本不和何軍家往來。

  現在,何軍問有沒有虎血,周五叔根本就不想搭理。

  不過,虎血這玩意兒可不好保存,如果是夏天,放了虎血後,不快點處理好,虎血很快就會變質。

  像現在的天氣,虎血倒是可以保存長一點時間,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周五叔已經讓人把虎血烘乾了。

  烘乾的虎血也可以入藥,用來製作藥丸,也可以泡酒。

  不過,不得不說,虎血的效果還是槓槓的,昨晚他們弄了幾斤虎血酒,一人喝了小半斤,據說大家昨晚回去後,都在媳婦那兒大展雄風了一把。

  「沒有?咋就沒了?」

  何軍一聽,頓時急了。

  他找了許久的虎血,可一直都沒找到。

  現在,好不容易遇到村裡的獵戶們打到老虎,心想著應該有虎血吧。

  結果,又沒有。

  沒有虎血,那可咋辦?

  他還想和媳婦要個大胖小子呢。

  「我說沒了就是沒了,你沒聽到?」周五叔沉聲道。

  雖然和何軍的恩怨是十年前的事,已經過去很久了,但這也不是隨著時間過去就能讓人淡忘的。

  十年前,那時候想要掙點錢,比現在都難多了。

  而且,那時候深山老林里的野獸也比現在多。

  當年李雲山他爹為了打到那頭梅花鹿,還差點失足滾下山崖。

  何軍見周五叔這冷漠的態度,心裡有些不快,他好歹是縣城國營飯店的廚子,雖然還不是大廚,但也快了,卻被一個地里刨食的莊稼漢這般無視,這讓他感到有些丟面子。

  尤其是,這院裡院外,可還聚集著這麼多村民呢。

  不過,當想到和媳婦結婚十年,只生了三個閨女,連個帶把兒的大胖小子都沒有,何軍還是忍下了心裡的不快,面上堆著笑:「周五叔,有話好好說嘛,我知道你們肯定還留有虎血的,你就勻給我一點,價錢都好商量不是。」

  「說了沒有,你這人怎麼像條癩皮狗一樣纏人?」

  周五叔皺著眉,不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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