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吐露心事
當夜，月明星稀。
林小牧正在書房整理醫案，忽聞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推開房門，只見柳如煙獨自一人站在月光下，未帶丫鬟，一身素雅裝扮，手中卻提著一壇酒
「不請自來，林公子不會怪我唐突吧？」柳如煙笑意盈盈，眼底卻藏著一絲落寞。
林小牧將她讓進屋內。
柳如煙自斟自飲了一杯，輕聲道：「葉文軒今日之事，我聽說了。他是個書呆子，心高氣傲，你不必與他一般見識。」
「跳樑小丑罷了，我沒放在心上。」林小牧為她續上一杯，「倒是你，深夜獨行，可是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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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煙沉默良久，幾杯酒下肚，雙頰泛起紅暈，眼神也變得迷離。
她放下酒杯，苦笑道：「心事？我們這樣的人，哪配有什麼心事？不過是籠中鳥，瓶中花，供人賞玩罷了。」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小牧：「小牧，你知道嗎？葉文軒口口聲聲說愛我，要為我贖身，可他看重的，不過是這副皮囊。一旦我真的脫籍從良，成了普通婦人，他又豈會再多看一眼？」
林小牧心中微震，未曾想她看得如此通透。
「身在風塵，身不由己。」柳如煙自顧自地又倒了一杯，一飲而盡，醉意更濃，「我也想……也想早日脫了這樂籍，哪怕粗茶淡飯，也能像仙桃姐姐那樣，堂堂正正地走在陽光下，有一個自己的家……」
說到傷心處，她伏在案上，肩頭微微聳動，低聲啜泣起來。
那哭聲壓抑淒涼，全然沒有了平日的嫵媚風情。
林小牧心中五味雜陳，輕輕嘆了口氣，取過一件外袍，溫柔地披在她肩上。
他沒有出言打擾，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直至她哭累睡去。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小翠才急匆匆尋來，見到屋內景象，吃了一驚，隨即低聲道：「林公子，小姐她……自從您幫她治好了肩痹，又為她贖回了玉鐲，她便再未接過客。」
「為此，李媽媽沒少刁難她，剋扣份例，還時常冷嘲熱諷。她是真的……把您放在了心上。」
小翠扶著睡眼惺忪的柳如煙離去，林小牧站在原地，望著那逐漸消失的背影，內心受到巨大震動。
他原以為自己對柳如煙只是感激，此刻方知，那份情愫早已在不經意間深種。她為自己所做的犧牲，遠比他想像的要多。
回到內室，李仙桃早已醒來，桌上擺著一碗溫熱的醒酒湯。
她沒有質問，沒有吵鬧，只是默默地服侍林小牧洗漱。
「如煙姑娘……也是個苦命人。」李仙桃忽然低聲說道，手中整理著床鋪，背對著林小牧，「她對你，是真心的。我看得出來。」
林小牧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李仙桃轉過身，目光坦誠：「小牧，你是林家少爺，雖說如今落魄過，但終究不是池中之物。將來若是發達了，三妻四妾也是常事。」
「若你真對她有意，我……我不爭。只要你別忘了這個家，別忘了我便好。」
這番話，樸實無華，卻重逾千斤。
林小牧心中湧起滔天感動，一把將李仙桃擁入懷中，緊緊抱住。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然而，柳如煙那梨花帶雨的容顏，也同樣在他心底刻下了印記。
……
如今有了好產品，更需要好工具。
林小牧深知，僅靠人力難以大規模發展。他想起記憶里後世更高效的農具，便畫了一張改良版曲轅犁的草圖。但這圖紙要變成實物，需要高手匠人。
他打聽到隔壁村有位老鐵匠王大錘，手藝是十里八鄉頂尖的，但因性子耿直火爆，得罪了不少人，如今年邁體衰，被不孝兒子嫌棄，日子過得悽慘。
林小牧提著一壇好酒，幾斤滷肉，尋到了王大錘那間四面漏風的破棚子。
「王老爺子，晚輩林小牧，特來請您出山！」林小牧放下酒肉，恭敬行禮。
棚內走出一個鬚髮皆白、赤著上身的老者，渾身肌肉虬結，布滿燙傷的疤痕，眼神卻銳利。
他瞥了林小牧一眼，冷哼一聲：「又是哪家的公子哥來消遣老漢？滾！」
「老爺子別急，看看這個。」林小牧不惱，笑著遞上圖紙。
王大錘本不在意，掃了一眼，目光卻猛地定住。
他一把搶過圖紙，手指顫抖地撫摸著上面的結構：「這……這犁轅為何要彎？這犁評、犁建如此改動……妙啊！能調節深淺，省力一半不止！你小子畫的？」
「正是晚輩。」林小牧誠懇道，「這圖紙只有您這樣的巧手才能打得出來。晚輩想請您做果園的總匠頭，月錢二兩，管吃管住，還給您養老送終。」
「這五兩銀子是定金，您先拿著修葺房屋，給那不孝子看看，您老寶刀未老！」
王大錘看著那白花花的銀子，又看看林小牧真誠的目光，渾濁的老眼泛起淚花。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將酒罈重重一跺：「好！老漢我幹了！這身骨頭，就賣給你小子了！」
有了王大錘加入，改良農具源源不斷地出爐，果園的耕作效率大大提升。
半月後，當「蜜香葡萄」大批成熟。林小牧開始了他的現代營銷三板斧。
他首先找到柳如煙，兩人商議一番。
次日，醉香樓掛出巨型水牌：「西域奇珍『蜜香葡萄』，神農遺種，千年重現，每日僅售三十串，價高者得！」
柳如煙更是親自登場，懷抱琵琶，一曲清歌后，拈起一顆葡萄，朱唇輕啟，嫣然一笑：「此果名為『美人醉』，妾身食之，亦覺神魂顛倒。」
飢餓營銷加上頭牌代言，效果炸裂。
長安縣的富商紈絝們為了嘗鮮，為了博美人一笑，競相競價，一串葡萄竟被炒到了一兩銀子！醉香樓日日爆滿。
林小牧又推出「買十斤玉桃，贈一斤蜜香葡萄」的活動，帶動了桃子的銷量，還讓葡萄的口碑在平民階層迅速擴散。
短短十天，除去分成，林小牧淨賺五十兩雪花銀。
李媽媽分到了二十兩紅利，笑得合不攏嘴，對著林小牧連連誇讚。
林小牧趁機又塞給她十兩銀子，低聲道：「媽媽，這錢您拿著喝茶。只是如煙那邊……她身子弱，性子又倔，您多擔待些，別再為難她了，日後這賺錢的門路還多著呢。」
看在錢的份上，李媽媽勉強擠出個笑臉：「哎喲，林公子開口了，老身自然要給面子。只要她乖乖聽話，不砸了醉香樓的招牌，隨她去。」
當晚，林小牧特意挑了串最大最飽滿的葡萄，又買了支精緻的銀簪，前去醉香樓感謝柳如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