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塞翁失馬
縣衙大牢,陰冷潮濕。
林小牧坐在草堆上,並未驚慌。
他知道,對方只是想搞臭他的名聲,讓他身敗名裂,進而奪取產業。只要柳如煙和錢府出面,這案子就有轉圜餘地。
消息很快傳到了醉香樓。
柳如煙聽聞林小牧因「強搶民女」被抓,先是震驚,隨即冷笑:「芸娘?那不是三年前因為手腳不乾淨被趕出醉香樓的小蹄子嗎?如今竟成了『民女』?真是天大的笑話!」
她立刻意識到這是衝著林小牧,也是衝著她來的。
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小翠,備轎!去錢府!」
柳如煙面見錢府二管家錢福,冷靜分析:「錢叔,林小牧是錢家的供貨商,他倒了,咱們的罐頭生意、果酒生意都會受影響。」
「而且,這明顯是有人想藉機抹黑錢家,說錢家和罪犯來往。這事關錢老爺的清譽。」
錢福精明過人,自然知道利害關係。他立刻帶著錢府的家丁和帳本,趕往縣衙。
另外一邊,賴三也沒閒著。
林小牧被抓時,他就在不遠處盯梢,親眼看見葉文軒和厲萬山給了那兩個「歹徒」銀子。
他帶著幾個機靈的兄弟,一路尾隨,趁那兩個歹徒在賭坊快活時,將其拿下,逼問出了口供。
公堂之上,賈仁義正想藉此案打壓林小牧,樹立官威。
「林小牧,人證在此,你強擄民女,該當何罪?」賈仁義驚堂木一拍。
「大人明鑑!」林小牧昂首挺胸,「此女並非民女,且當時她主動撲入草民懷中,分明是受人指使,構陷於我!」
「胡說八道!」葉文軒跳腳,「芸娘清清白白,豈容你污衊!」
就在此時,堂外傳來一聲嬌叱:「誰說她是清白民女?」
柳如煙在錢福的陪同下,款款走上公堂。
她今日氣場全開,目光冷冷掃過跪在地上的芸娘:「芸娘,三年前你在醉香樓偷竊客人物品,被杖責逐出,可有此事?怎麼,如今換了身衣服,就成了良家婦女了?」
芸娘見到柳如煙,嚇得臉色慘白,瑟瑟發抖。
錢福上前一步,對賈仁義拱手道:「賈大人,此女乃是我錢家逃奴,因盜竊被逐,懷恨在心,故而誣告我家合作夥伴。這是她的賣身契副本,請大人過目。」
賈仁義一看錢福親自出面,又拿出了證據,額頭冒汗。
就在這時,賴三也擠進人群大喊:「大人!小的有冤情!小的抓到兩個歹徒,他們招認是受了葉文軒和厲萬山的指使,演戲陷害林公子!這是他們的畫押供詞!」
衙役將供詞呈上,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葉文軒如何買通他們演這齣戲。
真相大白!圍觀的百姓一片譁然,紛紛唾罵葉文軒無恥。
賈仁義騎虎難下,只能下令將葉文軒和厲萬山拿下。葉文軒功名徹底革除,打入大牢;厲萬山也被迫繳納巨額罰款,黑虎幫勢力大損。
林小牧無罪釋放,走出縣衙時,柳如煙站在台階下,對他嫣然一笑。
這一局,林小牧不僅毫髮無損,反而因為「不畏強權、遭人嫉恨」的形象,贏得了更多同情。
而葉文軒,則徹底成了過街老鼠,再無翻身之日。
走出縣衙那扇沉重的大門,林小牧下意識地眯了眯眼。身後是陰冷污濁的牢獄,身前是車水馬龍的街市,恍如隔世。
台階下,柳如煙一襲水綠色長裙,立在錢府的馬車旁,正含笑望著他。
「如煙……」林小牧快步走下台階,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喚。
「出來就好。」柳如煙上前一步,替他撣了撣肩上的灰塵,聲音溫柔,「可嚇壞了?仙桃姐姐在家怕是要急死了。」
「走,回家。」林小牧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氣,只覺得渾身輕鬆。
回到果園,遠遠便看見李仙桃站在院門口張望,眼圈紅腫,顯然哭過。
見到林小牧平安歸來,她先是愣住,隨即撲了過來,緊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聲音哽咽:「小牧!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打你?餓不餓?我……我去給你做飯!」
看著她那慌亂又心疼的模樣,林小牧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溫聲道:「沒事,一點事沒有。多虧了如煙姑娘和錢府幫忙,還有賴三機靈,葉文軒那小人自己栽進去了。」
李仙桃這才注意到跟在後面的柳如煙,連忙鬆開林小牧,對著柳如煙就要下拜:「如煙姑娘,這次多虧了你!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才好!」
柳如煙連忙扶住她,笑道:「姐姐快別這樣,折煞我了。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小牧沒事就好。」
這句「一家人」說得自然無比,李仙桃聽了,心中百感交集,卻也不再推拒,只是拉著柳如煙的手,誠懇道:「如煙姑娘,留下吃飯吧,我給你和小牧做幾個拿手菜,壓壓驚。」
當晚,果園的堂屋裡燈火通明,飯菜飄香。
李仙桃使出了渾身解數,燉了老母雞,炒了臘肉,蒸了魚,還燙了一壺「桃夭葡醉」。
賴三、王大錘、劉大強一家也都在座,眾人劫後餘生,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林小牧舉起酒杯,感慨道:「這次看似是禍,實則是福。葉文軒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徹底倒了,黑虎幫也傷了元氣。咱們的罐頭生意因禍得福,名聲更響了。這就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眾人紛紛附和,笑聲不斷。
林小牧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心中充滿力量。家業初成,人心齊聚,只要熬過這個災年,未來大有可為!
夜深人靜,賓客散盡。
李仙桃默默收拾完碗筷,強撐的鎮定在林小牧關上門的那一刻徹底消散。
她撲進他懷裡,身子微微發抖,淚水滾落。
「我真怕,怕你回不來了……」她哽咽著,將臉埋在他胸口。
林小牧心中酸軟,緊緊擁住她,撫著她的背,低聲道:「沒事了,都過去了。我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李仙桃漸漸止了哭,卻仍貪戀這份溫暖,不願鬆開。林小牧索性將她打橫抱起,走進臥房。
燭光下,她眼圈微紅,仰臉望著他。
她忽然伸手環住他的脖頸,仰頭吻了上去。這個吻起初輕柔,隨即變得急切而深入。
林小牧溫柔回應,吻去她臉上的淚痕。
衣衫輕解,肌膚相貼。
李仙桃熱烈地回應,在親密無間的纏綿中,所有的不安都化為烏有。
雲收雨歇,她蜷在他懷中沉沉睡去,眉宇舒展,唇角帶著安心的弧度。
林小牧輕撫她的髮絲,懷中玉琮傳來溫潤暖意。他擁緊懷中人,閉上了眼。
窗外月華如水,長夜安寧,再無驚懼。
然而,安穩的日子沒過幾天,一個更壞的消息在長安縣傳開——毗鄰的戶縣爆發了「瘟疫」!
傳言有鼻子有眼:說是縣裡好幾個村子的人突然上吐下瀉,高燒不退,身上起紅斑,已經死了好幾十口子。官府已經封了村,許進不許出。
消息傳到長安,頓時人心惶惶。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誰不怕死?集市冷清,店鋪關門,連醉香樓的生意都一落千丈。
人人自危,談「疫」色變。
縣令賈仁義眼珠一轉,覺得發財的機會又來了。
他立刻下令封鎖與戶縣接壤的幾處要道,美其名曰「防疫」。
同時,以籌措「防疫物資、隔離費用」為名,向縣裡的富戶攤派「防疫捐」,張口就是每家五十兩到一百兩不等,誰敢不交,就以「妨礙防疫、危害鄉里」的罪名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