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熱情海商
鄭滄瀾對果園的一切都表現出極大的興趣，他仔細觀賞了林氏瓷的樣品，對釉色、器型、畫工讚不絕口，甚至能說出些門道，顯是行家。
品嘗「桃夭葡醉」時，閉目回味良久，才嘆道：「酒體醇厚，果香凜冽，回味悠長，更難得的是有一種……陽光與沙土孕育出的獨特勁道，與江南水鄉的柔婉之酒截然不同，必受海外豪客喜愛。」
對蜜霜瓜干，他更是愛不釋手，連稱「異品」，詢問栽培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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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談間，鄭滄瀾對海外風物、貿易航道、番邦喜好如數家珍。
從南洋諸島的香料特產，到阿拉伯半島的寶石駿馬，再到天方（麥加）的異域風情，信手拈來，講述生動，聽得林小牧都心馳神往。
他不僅談生意，也談航海見聞，言語間充滿了對探索未知的熱情。
然而，林小牧敏銳地察覺到，在這位開朗健談的海商眼底深處，偶爾會閃過一絲陰翳，尤其是在談及某些海上險情或異域見聞時，他的笑容會有一瞬間的凝滯，眼神飄忽。
而且，鄭滄瀾雖然精神健旺，但仔細看去，眼眶下有著淡淡的青黑，似是長期睡眠不佳。
此人心中有事，且是能擾動心神的大事。林小牧暗暗判斷。
但他沒有點破，只是熱情招待，安排鄭滄瀾在莊子裡住下，允諾待柳如煙與沈芊芊南下接洽後，再詳談合作細節。
趁鄭滄瀾在莊子裡參觀休憩的幾日，林小牧也開始嘗試他的新計劃。
玉琮五階新增的「促進禽畜生長健康」能力，雖然微弱，但不用白不用。
他早已讓劉大強安排人建起了相對規範的雞舍和豬圈，此時正好引入了一批精心挑選的萊杭雞雛雞和太湖豬幼崽。
萊杭雞以產蛋多著稱，太湖豬則是肉質優良的地方豬種。
他每日親自去查看，餵食時，將一絲混合了青光和赤光的能量，融入飲水中。
效果是潛移默化的，小雞小豬看起來比別家的更活潑些，食慾更好，生病的也少。
他記錄下數據，準備長期觀察對比。這不僅是未來穩定肉蛋供應的嘗試，更是為可能的高端食材市場做準備。
更讓他感興趣的，是鄭滄瀾帶來的一小袋「海外奇花異草種子」作為禮物。其中有幾粒胡椒種子，幾段肉桂枝條，還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
胡椒、肉桂，這在這個時代都是價比黃金的香料！若能在中國本土培育成功，其意義和利潤，簡直不可估量！
他不敢怠慢，專門在靠近廚房、背風向陽處搭建了一個簡易的「暖房」，用厚棉氈和琉璃覆蓋，儘量模擬熱帶溫暖濕潤的小環境。
將胡椒種子和肉桂枝條小心栽下，每日用玉琮青光仔細滋養，調節其生命力與適應性，偶爾用赤光微微提升局部溫度。這是一個漫長的實驗，但他充滿期待。
就在林小牧沉浸在種植和養殖的新奇探索中時，壞消息接踵而至。
賴三通過飛鴿傳書送來信報：柳如煙船隊出長江口後，在靠近松江府的海域，夜間遭遇數艘快船騷擾。對方蒙面，不似尋常水匪，行動頗有章法，意圖靠近登船。幸得劉大強早有防備，指揮護衛以弓弩、鉤拒擊退，對方未能得逞，趁夜色遁去。
柳如煙與船隊人員無恙，但貨物受到一些驚嚇。劉大強判斷，對方目標明確，就是衝著林家的船和人來的，絕非偶然。
「果然來了！」林小牧捏著信紙，眼中寒光一閃。
西北的對手手伸不到東南，這必然是東南沿海與那「金滿堂」有勾結的勢力所為，想給他一個下馬威，甚至截殺柳如煙，破壞與鄭家的合作。
他立刻回信，一方面叮囑柳如煙、劉大強加倍小心，必要時可尋求沈芊芊或當地水師庇護；另一方面，讓賴三動用一切關係，查清這伙「水寇」的底細和背後主使。
同時，他修書兩封，一封給蘇景行，說明情況，請求其通過官面渠道向東南地方施壓，追查長江口水匪；另一封給郭佑安，隱晦提及東南走私勢力可能與西北違禁貿易有牽連，試圖借監察系統之力敲山震虎。
沒等南方的風波平息，老天爺又給了林小牧當頭一棒。
時值早春，天氣本已轉暖，一場突如其來的倒春寒席捲關中，夜間氣溫驟降，寒風凜冽，竟下起了冰粒。
長安一帶，桃李花蕾盡數被打落，冬小麥也遭受凍害。
林小牧的果園和戶縣葡萄園，面臨滅頂之災！
葡萄剛剛萌發嫩芽，蜜霜瓜苗才移栽不久，新種的苜蓿、紅花更是嬌嫩，如何能抵擋這堪比嚴冬的酷寒？
莊子裡亂成一團，佃戶們驚慌失措，眼看著一年的希望就要被凍殺在地里。
李仙桃急得嘴角起泡，指揮著人抱來柴草，準備在田間熏煙，但範圍太大，只怕杯水車薪。
林小牧衝到田間，伸手觸摸葡萄藤，嫩芽已掛上冰霜，變得僵硬。
他的心直往下沉。這些葡萄，不僅是財富，更是他心血所在，是與戶縣鄉民合作的根基！蜜霜瓜、新作物，同樣傾注了他無數精力。
不能慌！還有玉琮！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玉琮五階，有增強的「引導局部水汽風雲」之能！雖然從未試過應對如此劇烈的降溫，但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顧不得旁人，獨自沖向果園中心地勢略高處。閉目凝神，將全部意念沉入玉琮，竭盡全力去感知調動那玄之又玄的「天氣影響」之力。
他要做的，是竭盡全力，在果園的核心區域上空，營造一個「相對保溫」的微小氣候環境！
他想像著，將上方寒冷下沉的氣流微微擾動排開，同時將地面散發的微弱熱量儘量「鎖」在作物上方，形成一層薄薄無形的「保溫層」。
這個過程比他之前任何一次嘗試都要艱難百倍！對抗的是天地自然的偉力！他感覺自己的精神隨時會崩斷。頭痛欲裂，臉色慘白。
但他咬牙堅持，玉琮在懷中滾燙，五色光華在體內瘋狂流轉。
漸漸地，在他精神力籠罩的核心園圃上空，空氣的流動似乎發生了極其微妙的改變。
刺骨的寒風，速度放緩了些，方向也發生了細微的偏轉。
更重要的是，地面作物葉片上凝結的冰霜，其凝結的速度似乎減緩了。那層致命的僵硬感，沒有繼續向植株深處蔓延。
同時，他嘶聲下令，讓佃戶們在果園外圍、上風口處，大量點燃潮濕的柴草、蒿草，製造濃煙。
濃煙順著被他稍稍改變的微風方向，在果園上空瀰漫開來，雖然嗆人，卻進一步阻隔了寒氣的直接侵襲和輻射降溫。
這一夜，林小牧全力維持著玉琮的消耗。李仙桃帶著人不斷送來熱湯和皮襖，卻不敢打擾。
莊戶們看著主家如此拼命，也紅了眼眶，拼盡全力守護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