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棋子
梁公公笑得滴水不漏,「少夫人哪裡的話,咱家不過是一奴才,不存在怠慢不怠慢的,不過職責所在,回去晚了就怕太后怪罪。」
他的話不偏不倚,卻又模稜兩可,言下之意是不可怠慢太后。
「太后娘娘厚後慈愛,自然不會怪罪的。」程綰寧笑吟吟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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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淑珍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意味深長道,「綰寧今日又起來晚了吧?你母親過世得早,有的事也不該我這既當舅母又當婆母的人多嘴。」
「不過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年輕人感情好是一回事,還是得知道節制……免得傷了身子!」
程綰寧臉色陡然一紅,她這話幾乎是明晃晃指責她和謝玹徹房事過於頻繁。
還當著一個外男的面,雖說是個閹人,可他到底是個男人!
「婆母說的是。」
程綰寧手上的蔻丹狠狠嵌進了掌心,簡單應付了一句,就看向一旁毫無波瀾的梁公公。
他好像壓根沒注意到她們兩人之間的暗流涌動。
」梁公公,不知太后有何吩咐?」
虞淑珍識趣地離開,屋子裡落針可聞。
梁公公端起茶盞淺淺地抿了一口,
「太后想問少夫人一句,上次說的事考慮得如何了?」
程綰寧想起今晨謝玹徹臨走前的叮囑,佯裝出一副委屈憂傷的模樣,
「玹徹待我一片赤誠,可我不也不願一直拖累他,我願意離開。不過,我希望太后也能信守承諾,保證我和程家人的平安?」
梁公公眼底的驚詫稍縱即逝,很多就恢復如常,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你當真考慮清楚了?」
他和太后還以為會花一番功夫,斷沒想到她這般輕易就妥協了。
難道是因為程以瞻下獄,她到底還是怕了?
程綰寧很是無奈,「胳膊擰不過大腿,我就算想要繼續留在二哥身旁,也只會給他帶來麻煩,不如走得遠遠的……」
梁公公微微頷首,眉頭舒展開來,似信了她的說辭,
「你放心,太后不是嗜殺之人。你父親的事,也不會不會再為難他的,相信他很快就會出獄。」
看著梁公公走遠的背影,程綰寧暗自好笑。
她若不假裝妥協,就得隨時提防著太后,如此以來,化被動為主動,也可以引蛇出洞。
也不知道太后究竟想把她送去哪裡?
——
慈寧宮,太后得知程綰寧妥協過後也和梁公公一樣,有些意外,
「她就沒提其他要求?」
梁公公搖了搖頭。
太后直覺不對,「你把當時的場景,一字不漏全都告訴我,不可有半句隱瞞。」
梁公公斟酌著用詞,甚至把虞淑珍故意讓程綰寧難堪的事都稟告給太后。
太后面色微冷,她是絕不會允許皇長子從程綰寧的肚子裡爬出來的。
「太醫看過了嗎?他們兩人,你儂我儂,這般黏糊,她的肚子就沒有半點動靜?」
梁公公從袖口裡掏出一張脈案,
「胡太醫正好給她請平安脈,這是她的脈案;奴才記得,當初程姑娘在宮裡鬧麻風病時,就說她子嗣艱難。如今這脈案,奴才已找其他太醫問過,說就是溫補調理的方子。」
提起這一茬,太后就有些生氣,當初趙琰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不管不顧非要賜婚。
他就是希望謝玹徹絕後!
梁公公試探了開口,「奴才以為,她若不能有子嗣,其實不必逼得太緊,至少明面上還得背著謝世子啊!」
太后長長嘆了一口氣,
「哀家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可我為了他操碎了心,他倒好,只貪圖一時的小情小愛,把國家大事當兒戲。自古以來,但凡帝王沉溺女色的,哪個不是亡國之君!」
「程以瞻的案子調查得在怎麼樣了?」
「刑部已經核查,那些良田確實是在短短几天之內轉移到程以瞻的名下的,不過他只承認經手過七百畝良田的契書,其餘的一律不認。」
「應該是有人模仿了他的筆記,或者是乘他不慎簽下了其他不該簽的契書。」
「刑部的意思是程以瞻貪污的證據不足,鑑於他主動投案,加之疑點重重,而他非但沒罪,還有檢舉的功勞。據說刑部已查出,有五萬畝良田都和松江府徐家有這千絲萬縷的關係。」
「秦彥博還懷疑,這次就是徐家故意設的局。」
太后若有所思,上次謝玹徹就提醒過她,那些擁戴趙琰的狗還藏在暗處。
她現在故意為難程家,分明就是讓親者痛,讓仇者快。
他們是故意挑撥她和謝玹徹的關係。
太后還有些嗤之以鼻,如今看來,徐首輔那個老狐狸,確實巴不得她和謝玹徹鬧得不可開交。
既然程綰寧識相,她也得有所表示。
「罷了,你說得在理,既然證據不足,再關幾日就讓刑部把人給放了吧。」
「是。」
梁公公想起另一件事,出聲提醒道,「國公夫人那裡要提點一下嗎?」
其實太后保下虞淑珍和謝定芳的婚事,很大一個原因,就是她想利用虞淑珍給程綰寧找不痛快。
當然,這層意思,梁公公已經準確無誤地傳到給她。
太后笑了起來,「不必。國公夫人是她正經的婆母,也該立立規矩了。」
——
這幾日,程綰寧的變化很明顯,謝玹徹其實看在眼裡,總覺得對他太過縱容。哪怕他偶爾想要在晨間鬧一場,她半推半就也就同意。
謝玹徹因為朝事繁忙,被迫經常早出晚歸。
有時回來,程綰寧都睡熟了,他也疲倦得不行,摟著她也跟著睡了過去。
可他畢竟是血氣方剛的男人,一到清晨,就原形畢露,邪火亂竄。
尤其是面對程綰寧,他根本沒法節制。
這日清晨,一個綿長的熱吻過後,他就低著頭往她胸口埋,程綰寧面紅耳赤,忙推開他,
」昨日,你差點遲了,你今日萬不可再放縱了。」
謝玹徹狡黠地笑了笑,「要不,我們快點?」
能有多快?
「那你還攔著?」
謝玹徹儼然已停不下來,三兩下就褪下她的寢衣,稍作撩撥,就開始……
待帳中不再有動靜時,已過了大半個時辰了。
「你別急著起來,太醫說多躺一會,反而有助受孕。」謝玹徹從她身上起開,叮囑了一句,就一陣風似的鑽進了浴室。
程綰寧癱在床榻上,酸軟得厲害,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就聽到翠喜焦躁的聲音,
「姑娘,你快起來吧,國公夫人朝這邊來了,看樣子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