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她紫府入命
見他態度如此堅定,程綰寧更加確定是沈嵐故意栽贓,
「你先等著吧!」
敵不動,她不動。
沈嵐都不著急,他們程家才不需要上趕著去澄清呢。
只是,一想起上次虞氏和沈嵐鬧出那麼大動靜,只為了讓她給謝玹徹傳話,死活要見他一面的事,她就覺得有些蹊蹺。
難道沈宗嗣覺得只要見面,他們手中的證據就足以保下整個沈家不受牽連?
到底是什麼樣的證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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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朝中局勢瞬息萬變,沈侯爺還沒等到謝玹徹的召見,就因崔家人的指認下了詔獄。
這日午後,謝玹徹抽空去了一趟詔獄。穿過幽暗昏黃的暗道,又下了兩層樓梯,一股陰濕霉臭,夾雜著腐臭的渾濁之氣迎面襲來,熏得人忍不不住做嘔。
謝玹徹微微蹙眉,解下腰間的香囊,放出鼻尖深深吸了一口,跟著獄卒走到了盡頭。
「攝政王,罪臣沈侯爺就關在裡面。」獄卒打開牢門,就退了出去。
謝玹徹在門外略站片刻,抬腳緩步走進牢門。
大概聽到外面的動靜,沈宗嗣穿著一件囚衣,從牆角堆積的草蓆上站了起來,拖著腳鐐挪動了一下,眯著眼睛看向來來者。
「沈侯爺,別來無恙。」謝玹徹不冷不熱,打了個招呼。
沈宗嗣看著眼前這個實權在握的年輕攝政王,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
記得上次和他見面說話,還是在衙門他替程綰寧除籍時兩人說了幾句。天知道他竟對程綰寧情根深種,不惜弄死劉寶,說不定也是他暗算了趙琰。
謝玹徹還真是個情種,竟排除萬難也要將程綰寧娶進門!
沈宗嗣明明一直都在努力阻止程家翻案,也想盡了法子將先太子案的線索抹除乾淨,各種各樣的手段都試過,沒想到還是被刑部找到那麼多證據。
如今崔家已主動伏誅,還供出了沈家,他儼然已被逼至絕境。
他甚至不得不以『逐出家門』的方式暫時保全沈階,如果一切只是他時運不濟,才湊巧讓太后及其黨羽占了上風也罷。可如今的局勢,太子趙臨淵不過是太后的傀儡。
而最大的贏家除了太后,就是謝玹徹。
如果說,如今的局勢就是他在背後推動呢?
他和太后肯定早就達成了某種一致,他夜深人靜,深思時,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太后為何願意找謝玹徹合作,他手握玄甲軍,威望極高,難道就不擔心他會謀朝篡位嗎?
越是想得多,心中越是驚慄,想不通謝玹徹到底是如何讓太后放下戒備的。
太后最大的遺憾便是替先太子正名,難道她為了替太子翻案,就情願將這大雍的天下拱手讓人?
「真不湊巧,才幾日不見,想要見侯爺一面還得來這詔獄一趟,沈侯爺不會怪罪吧?」謝玹徹不急不緩地開口。
沈宗嗣氣得不輕,明明他卻把自己當猴耍,卻不敢表露半分。
謝玹徹願意來獄中見他,說明還有一線生機。
沈宗嗣斟酌著措辭,「哪裡的話?玹徹,我們好歹是親戚……我和你父親還是連襟;你跟我也透個底,若是我真拿得出重要證據,能否保全沈家?」
若非因為程綰寧,何至於鬧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原本,他們和謝家同氣連枝,若真到謝家稱帝那日,他們也可以混個從龍之功,思來想去,沈宗嗣覺得他人生最大的敗筆,就是同意了沈階娶程綰寧,還默許了虞氏『貶妻為妾』的事。
他之所以想找謝玹徹投誠,無非是覺得太后年紀大了,沒幾年能活。
謝玹徹一路披荊斬棘,運氣好得實在逆天,他想賭一把。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過是辛苦刑部多費些時日,再說,崔家在朝中可交代了不少,他的證據一旦核實,先太子案就已經足以翻案了。」謝玹徹無所謂,淡聲道。
沈宗嗣眉眼沉沉,沒再兜圈子,「玹徹,你也該明白,要坐實先太子謀逆這種大案,需要多個部門的配合才行。」
「崔家的人沒有供出徐家嗎?我有徐首輔寫給我的信函,很多事徐家也有份!」
謝玹徹似來了幾分興致,「哦?」
沈宗嗣臉上透著頹敗,「沈家蒙冤落難,坐了十多年的冷板凳,是命數不濟,何嘗又不是因為眼瞎,跟了一個卑劣不堪的主子?」
「卑劣不堪?」
謝玹徹目光微動,唇邊浮起了一絲冷笑,
「原來沈侯爺心中也有『道義』二字,沈家落魄不假,何曾蒙冤?你我心中都明白,當初程太傅以為你們是姻親,對你信任有佳,甚至還給了你一份證據,邀你和朝臣一起聯名上書。」
「而你呢?轉頭就出賣了程家,你這般厚顏無恥,心狠手辣,背刺親人,就算趙琰心再大,也不敢重用你這樣卑劣不堪的小人把?」
「如今,你這一番徒勞掙扎,以為靠著提一點無關緊要的證據就能保住自己的賤命?」
沈宗嗣忍著胸口沸騰的怒意,出言辯解,
「在其位,謀其政。我和程守仁不過是各為其主,選擇不同罷了。即便我不檢舉他,也會有其他人檢舉。趙琰想要把先太子謀逆的案子坐實,當初連太后都沒有法子改變,我等凡人又豈能左右?」
「程守仁明知是死路,還要去查先太子的案子,不是找死又是什麼?」
「說來說去,你還是因為程綰寧,才遷怒沈家的吧?」
「我以為你看重她,但是絕不會色令智昏,沒想到你將公事和私事混為一談。難道,你還要為了她,不惜耽誤太后的大事?連送上門的證據都不要嗎?」
謝玹徹放下茶盞,似笑非笑地開口,
「沈侯爺,原來你喜歡聽好聽的?」
「我欣賞的是程守仁的氣節,若我也是趙琰那樣卑鄙的小人,大可以先將你手上證據騙到手,等先太子一案翻案,再慢慢清算沈家,何樂而不為呢?」
「至於你的漫天要價,我也可以暫時先答應你。」
「你還想被人騙幾次?」
聽著他殘酷的誅心之言,沈宗嗣繃緊了臉,臉頰因後槽牙太過用力有些酸痛,卻長久地沉默著。
他很清楚當年犯下的罪孽一旦查證,必然是死路一條,遭世人唾棄鄙夷,可任何人都有僥倖心理,沒到最後一步,都還希望垂死掙扎。
「你我之間其實並沒有什麼好談的,沈侯爺,你天資聰慧,之所以會一敗塗地,是因為你的心思從未放在征途上,總想著走捷徑,不過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罷了!」
謝玹徹的目光象刀子一樣在他臉上刮過,冷漠吐出了一句話,
「你就好好等律法的裁決吧,你的證據對於我毫無用處!「
沈宗嗣的眉棱猛地一跳,努力抑住胸口的起伏。
謝玹徹踱了幾步,拿起香囊又深深聞了一口。
「若是,你不能提供更有價值的證據,就別浪費我的時間。」
沈宗嗣面色發白,呼吸急促,約間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死期,他已經攀咬了徐家還不夠嗎?
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沈宗嗣忽地想起當初,贊仁大師的讖言:
程綰寧是紫府入命,夫家必須得是帝王將相,否則鎮不住那股氣運。
可謝玹徹娶了她,絲毫沒受半點影響,反而蒸蒸日上!
謝玹徹顯然耐心已然告罄,朝他走進幾步,注意到沈宗嗣脖子上跳動著的青筋,用低沉又極具蠱惑力的嗓音繼續道,
「你覺得,太后最恨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