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聽著熟悉嗎


  季綰綰當時聽完愣了一下,直接冷笑出聲。

  她站在病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蔣庭安,「季遠航是季遠航,我是我。你替我挨了打,這雙鞋就是你應得的。我季綰綰,不欠任何人的人情!」

  故事講到這,客廳里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顧南城偏頭看向眼前的「季綰綰」,似乎想從她的臉上找到哪怕一絲屬於真正季綰綰的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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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沒有。

  眼前這個女人的眼神太清醒,太理智,那雙水眸里,似乎只有一種情緒:冷漠。

  「季綰綰」神情不變,繼續靜靜聽著。

  顧南城把玩著手裡的銀質打火機,眸色晦暗,繼續講。

  高中時蔣庭安被安排在季綰綰所在的高中。

  他成績不好,但季遠航將他安排進來,也只是為了保護他的寶貝女兒,所以成績,倒也無所謂。

  高二那年,季綰綰出落的越髮漂亮、明媚,她本就張揚,如此一來,成了整個學校榜上有名的校花。

  有個高三的混混仗著家裡有點小錢,不知天高地厚盯上了她。

  那小子攢了個局,借著給同學過生日的名義把季綰綰騙去了一家私人會所。

  季綰綰脾氣傲,但到底是個小姑娘,被十幾個人堵在包廂里灌酒,心裡難免生出恐慌和後怕的情緒。

  就在她的眼眶有點濕潤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得來消息的蔣庭安竟單槍匹馬踹開了包廂的門。

  他進去的時候,那個混蛋的手馬上就要碰道季綰綰的臉……

  看到她狼狽又屈辱的樣子,蔣庭安腦中的弦斷了,他順手抄起桌上的酒瓶,直接砸在了那個混混的腦袋上。

  可他猶嫌不夠,跟條瘋狗一樣,把人按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板上往死里揍。

  一拳接一拳,直到那混蛋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季綰綰被這樣的他嚇的呆愣在原地,直到那個混蛋滿臉、滿地的淌血,她才驟然驚醒。

  她幾乎是下意識衝過去抱住了蔣庭安,然後按著他沾滿血的手,聲音發顫的說,「別打了,你快要把他打死了……」

  眼睛猩紅的蔣庭安僵了一瞬,緩緩鬆開手,然後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把季綰綰裹的嚴嚴實實的,帶著她出了會所。

  兩人出會所的時候外面正在下著大暴雨。兩人沒帶傘,只能站在路邊的屋檐下躲雨。

  季綰綰靠在牆上,看著垂頭不語的蔣庭安,突然問,「蔣庭安,你是不是喜歡我?」

  蔣庭安當時為了避嫌,半邊身子站在雨里,此時已經渾身濕透,手上的血被雨水沖刷著,雨水混著血水流了一地。

  可他連頭都沒抬,回了一句,「沒有。保護大小姐,是季先生交給我的任務。」

  季綰綰一愣,突然笑了,眼中的水霧緩緩聚集,指著他還在滴血的手問,「任務?完成任務需要下死手?你剛才差點把那個混蛋打死,這是因為任務?」

  蔣庭安攥攥拳,抬起沒有波瀾的臉,咬死不認,回道:「是!」

  季綰綰盯著他那張討人厭的嘴,眸光閃了閃,突然湊過去,在蔣庭安那張沾著雨水和血跡的臉上,親了一口。

  蔣庭安僵住了,他看著眼前張揚又明媚的大小姐,心底生出了一絲他做夢都不敢想的貪戀。

  他一秒都不敢多待,轉身衝進雨里,落荒而逃。

  事後,季遠航動了點手段,把那幾個敢對季綰綰動心思的全送進了少管所。

  也是從那天起,整個港城的圈子都知道了一件事:季家大小姐的身邊,養了一條會咬人的瘋狗。」

  顧南城說完,將手裡只剩菸蒂的煙直接摁滅在水晶菸灰缸里。

  他抬起頭,視線死死盯在「季綰綰」那張清冷素淨的臉上。

  「怎麼樣蔣太太?」他刻意咬重了那三個字,語氣里滿是惡意的試探,「這個故事,聽著熟悉嗎?」

  「季綰綰」垂下眼睫,視線落在杯子裡微微晃動的水面上。

  這些畫面,在她的腦海里確實存在。

  甚至在顧南城講述的時候,那些場景也能模糊的在她的腦海里回放。

  就連那場雨的溫度,蔣庭安衣服上的血腥味,都顯得那麼真實。

  「好像......確實發生過。」她語調平緩,卻不敢抬頭直視男人的眼睛。

  顧南城愣了一下,突然嗤笑出聲,笑聲越來越大,在這空曠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發生過?當然發生過!」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茶几上,整個人越過大理石台面逼近她,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你覺得,你是季綰綰嗎?」

  「季綰綰」抬起頭,清透的水眸直視著他,裡面,不再是先前的冷漠,而是多了一抹迷惘。

  她並不知道,她之所以腦子裡有隱約的記憶,全是蔣庭安那個瘋子一點一點灌輸給她的......

  「我不知道。」她回答得很輕,卻很坦誠。

  顧南城短促的笑了一聲,下一秒,他站起身,理了理米白色的暗紋西裝,將那件敞開的羊絨大衣攏了攏。

  那副養尊處優的矜貴做派下,透著掩蓋不住的瘋感。

  「不急。」他邁開長腿往門口走,「時間還長,一切慢慢會有答案。」

  走到玄關處,他停下腳步,偏頭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她那件米白色的羊絨衫上停留了一秒。

  「蔣庭安的品味還真是越來越差了,綰綰從來不穿這種死氣沉沉的顏色。」他嗤笑一聲,繼續,「外面那些看門狗我已經讓人處理了。接下來,蔣太太想去哪,可以自行安排。」

  門關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別墅里徹底安靜下來。

  「季綰綰」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直到玻璃杯里的水徹底變涼,她才站起身。

  她回到主臥,從梳妝檯最底層的抽屜里拿出那部黑色手機。

  腦海里迴蕩著陸歡兒的控訴,迴蕩著蔣庭安那句病態的「我們還可以再有個孩子......我們重新開始」,還有顧南城講的那個長篇故事。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眼底清明一片。

  她點開通訊錄,上面只有一串沒有備註名字的數字。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僅僅一秒秒,她便按下了撥號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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