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你能來接我嗎
嘟聲只響了一下就接通了。
「知妗。」男人的聲音低沉,透著幾分壓抑的急切和激動。
「我在蔣家莊園。」「季綰綰」握著手機,聲音平穩,「外面的人被人處理了,你能......來接我嗎?」
「......等我!十分鐘!」
電話掛斷,回答的乾脆利落。
「季綰綰」攥緊手機,起身換上一件駝色大衣,什麼都沒帶,只拿了那個手機,下樓,推開了大門。
冬夜的冷風夾雜著濕寒撲面而來。
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提供最快更新
原本守在門口和院子裡的保鏢早已不見了蹤影。
她沒心思理會顧南城怎樣處理了那些保鏢,只是攏緊身上的衣服,一路順著莊園的側門向外走去。
沒多久,一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穩穩停在路邊的陰影里。
車門推開,顧珒珩邁開長腿下車。
他穿著一件剪裁極佳的黑色羊絨大衣,內搭深灰色的西裝三件套,腕骨上那串小葉紫檀佛珠在寒夜裡像在冒著寒光。
他的皮相是優越的,此刻更是透著上位者的矜貴與從容。
只是,領子上那條暗紋領帶微微有些松,歪著掛在上邊,暴露了他趕來時的倉促。
顧珒珩在她面前停下,自然的脫下身上的大衣披在她單薄的肩上。
烏木佛手柑的溫熱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這味道很清冽,沒有蔣庭安身上那股刺鼻的雪茄味,讓她緊繃的神經莫名放鬆了些。
「上車。」
「季綰綰」沒有拒絕,跟著他坐進了后座。
兩人坐穩,周齊立刻啟動車子,商務車平穩的駛入港城的夜色。
車廂里暖氣很足。
顧珒珩只穿深灰色的西裝馬甲也不覺得冷。
他偏頭看著她,視線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眉頭微蹙。
「他為難你了?」
「沒有。」「季綰綰」攏了攏身上的大衣,視線看向窗外飛馳的街景,「只是有些事情,我想弄清楚。」
顧珒珩沒再追問,只是伸手從車載的儲物櫃裡拿出一瓶常溫蘇打水,然後擰開瓶蓋遞給她。
「季綰綰」接過,喝了一口,旋即轉過頭,水眸直直看向他。
「我們以前,是什麼樣的?」
他像是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種事,動作頓了一下,緩緩靠在真皮座椅上。
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他的姿態放鬆了些,神情多了一絲神往,但仔細看的話,不難發現,他的下頜線依舊繃的很緊。
「我們婚姻存續期間,很快樂。」他嗓音低啞。
「季綰綰」靜靜等待下文。
「那時候我接手公司不久,應酬很多。不管多晚下班,我都會去城南那家老字號的甜品店,帶一塊綠豆糕回去。有時候是花,有時候是首飾。」
顧珒珩偏頭,視線直白的落在她的臉上。
「你話不多,收到東西也只會很內斂的說謝謝。但你總會通過其他方式給予我反饋。有時候是我衣櫃的衣物,有時候是晾到溫度正好的醒酒湯。」
「剛結婚那陣我不知道你對奶油過敏。你明明吃不了,卻會因為我吃幾口,結果就是,胳膊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紅疹。」顧珒珩的喉結滾動一下,「那時候,你總是小心翼翼的。」
「季綰綰」聽著這些瑣碎的日常,腦海里沒有浮現任何具體的畫面,但心臟深處卻泛起一種奇異的酸脹感。
「我每天應酬,胃不好,你會每天早起,花時間給我熬一碗溫度剛好的養胃粥。」顧珒珩轉頭看向窗外,眸色深沉。
「那年深秋氣溫下降很快,你給我織了一副深灰色的羊絨手套。針腳有些亂,還有拆改的痕跡。但那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禮物。到現在,那副手套還在我書房的抽屜里。」
「還有秋雨中,你舉著傘在酒店外等我,我們第一次接吻......」
車廂里只有他低沉平緩的聲音,帶著幾分克制的回味。
「後來呢?」見他突然停下,「季綰綰」蹙眉,下意識問。
顧珒珩的呼吸猛地一滯。
後來?
後來他為了那可笑的責任和恩情,縱容楚嫿頂替她去慕誠心理醫院的資格,親手遞上那份離婚協議,他在她最絕望的時候,任由她被千夫所指。
他一次次將她推向深淵......甚至她患上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獨自在國外生產,艱難度日,歸根結底的原因,也是他。
還有那些因為他,她和馨馨所遭遇的一切......
那些血淋淋的過往,他要怎麼開口?
他要怎麼告訴眼前這個忘記了一切的女人,他曾經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顧珒珩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薄唇緊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眼底翻湧著濃重的悔恨與痛楚,那雙向來冷傲的墨眸里,此刻不滿狼狽。
車廂里的溫度仿佛瞬間降低了不少。
顧珒珩沉默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長睫微顫,下頜線繃的更緊,眼底翻湧著濃重的悔恨與痛楚。
「季綰綰」看著他的反應,心口突然傳來一陣細密的鈍痛。
不是撕裂般的痛,是心臟深處,像被無數細針同時扎入那種,錐心刺骨的痛。
她的臉色白了幾分,幾乎是下意識抬手捂住胸口。
此刻,她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怎麼了?」顧珒珩立刻察覺到她的異樣,回過神傾身靠近,大手扣住她的肩膀,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慌亂,「是不是頭又疼了?」
「沒事。」「季綰綰」咬著牙,強壓下那股痛意,推開他的手,「你還沒回答我,後來怎麼了?」
顧珒珩的手僵在半空,無力的攥緊,卻始終沒再開口。
看著他這副樣子,「季綰綰」大概也能猜到,後來的生活,肯定不盡如人意......她看著他,沒再追問。
車廂里再次陷入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季綰綰」再次開口,「麻煩前邊停車。」
她語調平靜,沒有多餘的情緒起伏。
顧珒珩卻身體一僵,怔愣在原地,深邃的眸子看向她。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詢問。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她解開安全帶,將身上那件帶著烏木佛手柑氣息的黑色羊絨大衣脫下,放在真皮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