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幸好你沒跟他走


  顧珒珩的視線落在那件大衣上,臉色泛白。

  他張了張嘴,那句「跟我回京市」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

  實時更新,請訪問ṡẗö55.ċöṁ

  商務車緩緩停在路邊。

  車門滑開,冬夜的寒風灌進來。

  「季綰綰」下車,駝色大衣在風中揚起。

  她沒有回頭,向著汽車相反的方向,徑直走向半山的山莊方向。

  顧珒珩坐在車內,深灰色西裝馬甲勒的他胸口發悶。

  他拿起她喝過的那瓶蘇打水,拇指指腹摩挲著瓶口,眼神晦澀難辨。

  「顧總,不追嗎?」周齊在前排,小心翼翼出聲。

  「......不了。」顧珒珩嗓音沙啞,「派人跟著,確保她的安全。別逼太緊,她現在,承受不住。」

  「是。」周齊打了通電話,旋即啟動車子,遠遠的跟在那道單薄的背影后面。

  港城半山的夜風刺骨。

  「季綰綰」裹緊了身上的駝色大衣,踩著高跟鞋走在柏油路上。

  她的腦子很亂。

  顧珒珩的那些話,馨馨那張粉雕玉琢的臉,還有蔣庭安這幾天反常的舉動,全部交織在一起,撕扯的她腦袋疼。

  如果她真的是楚知妗,那蔣庭安為什麼要費盡心思把她變成季綰綰?

  顧南城講的那個故事裡,蔣庭安對季綰綰的執念深的可怕。

  一個瘋子,為了留住一個死去的愛人,找了一個失憶的替身......

  真可笑。

  她深吸一口氣,冷空氣灌入肺腑,讓她清醒了不少。

  不管她到底是誰,她都不能繼續留在「季綰綰」這個虛假的殼子裡。

  半小時後,「季綰綰」踏進蔣家莊園半敞的大門。

  客廳里沒有開大燈,只有玄關處留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蔣庭安坐在原來的位置上,黑色的高領毛衣幾乎融入暗影,指間的雪茄已經燃盡,茶几上、地毯上依舊散落著那些偷拍的照片。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想跟他走?」

  蔣庭安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沙啞的厲害。

  「季綰綰」換鞋的動作一頓。

  她站直身子,視線掃過來,沒等她開口,蔣庭安突然站起身,大步走過來。

  她這才發現,他沒有戴眼鏡,那雙狹長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他極具壓迫感的身形將她籠罩在玄關的陰影里。

  「你要再一次離開我?!」他咬著牙,語氣里透著一種病態的偏執。

  「季綰綰」後退半步,後背抵上微涼的門板。

  「蔣庭安,你清醒一點。」她直視他,不再掩飾眼底的防備和恐慌,「我不是......」

  「你敢離開我試試!」

  男人像是聽不到她的話,猛地抬手,一拳砸在她耳側的門板上。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俯身逼近,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面部、側頸,帶著她厭惡的,濃烈的雪茄味。

  「你該慶幸你沒有真的和他離開。你如果敢跟他走,天涯海角我都會要他的命!」他語調平緩,卻透著讓人後背發涼的狠辣,「在港城,我要一個人死,他絕對活不到明天!」

  「季綰綰」心臟猛地收緊。

  她心裡清楚,蔣庭安說得出做得到。

  她雙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聲音透著冷意,「那你呢?你留著我,不是為了彌補你對另一個人的虧欠嗎?」

  話音剛落,蔣庭安周身的戾氣突然散了。

  他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猛地將她按進懷裡,雙臂死死勒著她的脊背,力道大的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

  他把頭埋在她的頸窩,呼吸急促而沉重。

  「別離開我。」他嗓音發顫,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脆弱,「綰綰,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我承受不住了......」

  「季綰綰」僵在原地。

  她沒有掙扎,卻也沒有回抱他。

  她只是垂下眼睫,任由這個在外人面前隻手遮天的權貴,死死攀附著她這根浮木。

  但她心裡清楚,蔣庭安抱的不是她。

  他抱的是那個鮮活、張揚,卻被他親手弄丟了的,季家大小姐。

  不知過了多久,蔣庭安鬆開了她,恢復了那副冷漠內斂的模樣,只是眼底的血絲並未退去。

  他沒再看她,轉身走向二樓書房。

  「季綰綰」站在玄關處,看著他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手心、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

  二樓書房。

  蔣庭安沒有開燈,徑直走到落地窗前。

  良久,桌上的私人手機震動起來,屏幕在黑暗中發出刺眼的白光。

  來電顯示:顧南城。

  蔣庭安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沒有急著開口。

  港城另一端,一家被砸的一片狼藉的地下賭場內。

  顧南城穿著那身米白色暗紋西裝,坐在一張倒塌的賭桌上,手裡夾著一根雪茄,腳下是碎裂的籌碼和玻璃。

  「蔣庭安,你是不是瘋了?」顧南城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大半夜派人砸我名下的賭場,你真當港城是你蔣家一手遮天了?!」

  蔣庭安單手插在褲兜里,視線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這只是一個警告,少管我的閒事。」

  顧南城攥緊手機,在電話那頭短促的笑了一聲。

  「怎麼?替身遊戲玩上癮了?連別人跟她說幾句真話都受不了?」顧南城的聲音里滿是嘲弄,「你把她關在莊園裡,給她穿綰綰的衣服,噴綰綰的香水,你就真以為綰綰回來了?」

  蔣庭安下頜線繃緊,握著手機的指骨泛白。

  「顧南城,你找死!」

  「我找死?」顧南城笑的更大聲,透著一股頹靡的瘋感,「蔣庭安,你現在裝這副情深似海的樣子是給誰看的?人在的時候你不珍惜,把她逼到絕路!」

  顧南城頓了頓,語氣陡然變的惡毒。

  「你以為找個六分像的女人,用手段抹去她的記憶,她就是季綰綰了?蔣庭安,假的永遠是假的。真正的季綰綰早就死了,連同你們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一起被你親手葬送了!」

  「……你要是早點當個人,稍微珍惜她一點,現在你搞不好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哪用得著靠一個假貨來騙自己?!」

  「一家三口」四個字,精準的扎進了蔣庭安內心最隱秘的痛處。

  腦海里閃過季綰綰身下那灘刺目的紅和那一場熾烈的大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