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用力一點,才舒服
這個姿勢讓他比她矮了半截,可他仰頭看她的眼神一點弱勢都沒有,倒像在審問。
崔念念怔愣片刻,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那管已經快用完的藥膏遞給他。
賀洵接過去擰開蓋子,往裡瞄了一眼管子裡剩下的膏體,抬眼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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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三天就用了這麼多,」他把藥膏擱在旁邊的小凳子上,伸手去托她的腳踝:「傷腫也沒怎麼消,你是不是沒好好上藥?」
他的手指碰到她腳踝皮膚的那一刻,崔念念整個人都僵住。
賀洵剛從車裡的空調底下出來,手指帶著點薄薄的涼意,但指腹的觸感又是溫熱乾燥的。
兩種溫度疊在一起貼在她的踝骨上,激得她後脖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我上了的,」她小聲辯解,聲音裡帶著一丁點委屈,尾音微微往下掉:「每天早中晚各一次,沒偷懶。」
這兩天她躺在小屋裡沒事幹,最大的事就是按時抹藥,比吃飯還準時。
「那怎麼還這麼腫?」賀洵的語氣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調子。
拇指沿著她的踝骨慢慢按了一圈,在外踝骨下方那個還有點鼓的位置停了一下,指腹輕輕壓了壓。
崔念念被他按得嘶了一聲,腳趾蜷起來。
現在倒不是很疼了,多了點酸脹,那股酸脹感從腳踝一直傳到膝蓋窩,讓她整條腿都軟了。
賀洵站起來,從褲兜里掏出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上車。」
「啊?」
「車上藥。」
他說完已經轉身往院門外走了,留給崔念念一個後背。
崔念念眨了眨眼,愣在竹椅上反應了幾秒,然後站起來慢慢地跟上去。
車子就停在巷口的歪脖子槐樹下。
賀洵拉開副駕駛的門,崔念念彎腰坐了進去。
皮座椅被太陽曬得發燙,隔著一層裙子都能感覺到底下的熱度。
這是她第二次坐這輛車了,比第一次自然了很多,不會再手腳不知道往哪裡放,還敢偷偷伸手摸了摸儀錶盤上那個亮晶晶的里程表。
賀洵從駕駛座那邊上了車,然後從儲物格里拿出新藥膏,和在醫院開的一模一樣,包裝紙都還沒拆。
他把藥膏放在儀表台上,往副駕駛那邊側過身子,右手往車座墊上拍了一下。
「把腳擱上來。」
崔念念低頭看著副駕駛的真皮坐墊,這年頭整個臨江縣也沒幾輛私家車,真皮坐墊更是稀罕物。
她的腳剛才才踩過水泥地,雖然不算髒,但擱在人家的真皮坐墊上總覺得不太合適。
猶豫著沒動彈,她一隻手攥著裙擺,腳趾在涼鞋裡縮了縮。
賀洵等了兩秒,見她還在那兒糾結,直接伸手握住她的小腿,輕輕使力抬起來擱在了坐墊上。
一點也不給她掙扎的餘地。
崔念念的身體被他帶著往後仰了一下,整個人陷進了座椅靠背里。
這個姿勢不太雅觀,她一條腿擱在坐墊上,膝蓋彎著,裙擺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半截白膩的小腿。
她趕緊伸出一隻手死死按住裙擺的邊緣,臉頰不可遏制地染上粉霧。
另一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撐在座椅邊上,又覺得不對勁,又縮回去搭在膝蓋上。
賀洵剛好把她這副手忙腳亂的樣子看進眼裡,眉眼鬆動幾許,嘴角壓了一下沒壓住,慢慢地往上揚了揚。
他把她的涼鞋脫下來,然後用酒精棉球擦了擦自己的手。
乾淨後,一隻手把藥膏擠在掌心裡,兩隻手掌合在一起搓了搓,把藥膏搓熱了,才覆上她腫起的腳踝。
藥膏剛沾上皮膚的時候涼颼颼的,帶著濃烈的藥味,崔念念的腳趾蜷了一下。
賀洵的掌心溫度很快就透過藥膏滲了進來,兩種溫度攪在一起,從踝骨蔓延到小腿。
崔念念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手指緊緊揪著座椅邊上的皮面。
賀洵揉了兩下,這才想起什麼,摸到座椅旁邊的金屬調節杆,拉了一下。
副駕駛的靠背往後降,崔念念的身體跟著往後仰,她嚇了一跳,兩隻手本能地抓住座椅邊緣。
「躺下來吧,腿伸直了舒服點。」
崔念念聽話地躺下來,腦袋枕在副駕駛座上,呼吸還沒喘勻。
下一秒,她感覺自己的右小腿被一隻大手輕輕托起,然後擱在他的大腿上。
半身裙的裙擺因為她躺下的姿勢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小截大腿。
白嫩細膩的皮膚在車窗濾進來的光線里好似上好的羊脂玉。
賀洵的視線落在那片白色上,只一眼便移開,下頜線微微繃緊。
垂下眼皮繼續揉她的腳踝,藥膏辛辣刺鼻,但蓋不住那股少女身上特有的甜香。
藥膏里的藥性滲進皮膚,不只是消腫止痛,還有一種緩慢的溫熱刺激從傷處的深處泛上來。
崔念念的腳踝被他揉了一會兒之後,開始覺得有點癢,甚至比疼痛更明顯。
其實是這兩天她的傷口在修復,癢意一陣一陣地往外冒。
她自己擦藥的時候總是隔靴搔癢,越撓越急。
可賀洵的手不一樣,他的力道沉穩地恰到好處,每一下都剛好壓在那個最癢的點上,把那些亂竄的癢意一縷一縷地捋順了。
「嗯……」
她舒服得從喉嚨里溢出一聲輕哼,尾音軟綿綿地往上揚,帶著饜足的意味:「再重一點。」
倏爾,賀洵的手愣住原地。
拇指還停在那個穴位上,指腹下的皮膚細膩溫熱,血管在她腳踝內側薄薄的皮膚下輕輕跳動。
他抬頭看她,那雙一貫沉穩的眼睛裡閃過不確定的光。
「你說什麼?」他聲音有點發緊。
崔念念半闔著眼,沒注意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異樣,只覺得那隻手停下來,那股熟悉的癢意又捲土重來了。
她有些不耐地動了動腳,腳跟無意識地在賀洵大腿上蹭了一下。
他的大腿肌肉硬得像石頭,隔著褲料都能感受到那種結實的熱度,燙得她腳心一酥。
「傷口癢,」她睜開眼,水潤潤的杏眸裡帶著點天真的困惑,不明白他怎麼停了:「讓你用力一點,壓住腳踝那個癢勁兒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