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以後有的是機會
賀洵定定地看了她片刻，隨即垂下眼，薄唇微抿。
她在說腳，她在說腳，她在說腳。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他重新將掌心覆上她的腳踝，力道確實加重了，拇指沿著韌帶的方向認真地推按。
「這樣？」他沉聲問。
崔念念的腳趾舒服得再次蜷起來，這回連哼哼都懶得哼了，乾脆閉上了眼睛。
「嗯，對，就是那裡……」
她的聲音軟得像化了的糖稀，斷斷續續地從副駕駛那邊飄過來。
腦袋歪在座椅靠背上，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下來，襯得那張鵝蛋臉愈發小巧明艷。
太舒服了，她的嘴角微微翹著，兩個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眼皮沉沉地垂著，仿佛隨時都要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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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聲輕哼都像一根羽毛，輕飄飄地落在賀洵的心尖上，又癢又磨人。
賀洵倒是盡心盡力，耐心的在她腳踝那揉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忍得有多克制，手背上的青筋微微浮起來。
指腹下的皮膚越是滑膩，他就越要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個腫脹的關節上。
裙擺在她動彈的時候又往上竄了一截，現在已經堪堪卡在大腿中段，露出一大片豐腴白膩的腿肉。
那線條是少女特有的飽滿圓潤，大腿內側的肌膚細嫩得連毛孔都看不見。
賀洵呼吸沉了沉，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隻受傷的腳踝。
喉結上下滾了滾，太陽穴的青筋也微微跳了一下，暴露了他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平靜。
最折磨人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崔念念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腳不由得往賀洵手心裡蹭，腳跟抵在他大腿內側的肌肉上，不輕不重地壓了一下。
那裡比別處更熱，硬得像鐵，硌得她腳跟有些疼，她就往一邊挪了挪，換了個更舒服的角度。
她把左手從身側抬起來，胳膊肘搭在座椅靠背的邊沿上，手掌攤開擱在頭頂上方。
手臂內側的皮膚恰巧對著車窗，午後濾過枝葉的陽光細細碎碎地落在那截白皙細嫩的手臂上，能看見底下淺青色的血管紋路。
賀洵抬眼無意中看向她的手臂，倏地頓住。
崔念念的左臂內側，靠近腋下往下一點的位置，有一小點隱隱約約的紅色。
顏色偏粉偏鮮，形狀看不太清楚。
賀洵的瞳孔驟縮，心臟霎時撞在胸腔上，砰砰直跳。
梅花。
是不是梅花？
崔念念手臂的弧度剛好擋住了最關鍵的部分，只露出一點邊角，模糊得讓人恨不得把她的手拉過來翻過來仔仔細細地看個清楚。
大概是感覺到了他的視線停在某個不該停的地方，崔念念睜開眼，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臉色微變。
她飛快地把袖子往下拉，蓋住了那點紅色，臉上隨即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昨天被蚊子咬了，我撓的，不好看。」
賀洵看著她，抿唇微抿又鬆開。
她的表情看起來若無其事，嘴角還掛著那抹敷衍的笑，可她蓋住手臂的那隻手，五根手指微微蜷著，感覺在心虛。
「嗯。」他把視線收回去，繼續揉她的腳踝。
不急。
如果真的是她，他以後有的是機會。
腳踝上的藥酒揉完了。
她腳踝上的皮膚被揉得發紅髮熱，藥酒的刺鼻氣味在車廂里瀰漫了好一陣子。
賀洵把她的腳從自己膝蓋上放下來，擰好藥酒的瓶蓋放回手套箱裡，接著傾身去拉座椅旁邊的調節杆，想把她座椅的靠背調回來。
崔念念也想起身，兩個人同時動了一下，結果撞在了一起。
她抬起頭的時候，鼻尖撞上一片堅硬的溫熱，滿口滿鼻都是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著淡淡藥油的味道。
臉結結實實地撲進了他懷裡。
仿佛連呼吸都在這一刻靜止了，車廂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賀洵的手臂懸在半空中，一時沒動彈。
獨屬於男人特有的氣息包裹著她，他硬邦邦的身體此刻僵得像鐵板，每一寸肌肉都繃到了極致。
曖昧像藤蔓一樣，悄無聲息地纏了上來，一寸一寸地收緊。
就在這時。
「轟！」
一聲粗糲的引擎轟鳴從巷口傳來，一輛綠色的長江750挎斗摩托車拐進了巷子，最後在崔家院門口剎停了。
崔念念被這動靜驚得回過神來，發現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
她的臉頰緊貼著他的胸口。
他一隻手撐在她頭側的椅背上方，另一隻手還搭在座椅調節杆上，整個人半傾著身，把她整個兒籠罩在他的陰影里。
賀洵的襯衫領口微敞著，鎖骨從領口陰影里露出一截，再往上就是喉結，再往上是下頜線，她稍微抬頭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耳根噌地燒起來，崔念念趕緊坐直了身體，屁股往車門的方向挪了兩寸。
賀洵也直起了身，撤回撐在椅背上的手，隨即搭在方向盤上，表情倒沒什麼變化。
聽見動靜，他偏頭看向車窗外，下頜線繃得利落。
停下來的不是普通摩托車，車身上印著「公安」兩個大白字。
車上下來兩個人，一水的白短袖警服，大檐帽壓得低低的。
走在前面的那個年輕些，腋下夾著一個黑色文件夾。
跟在後面那個年長些，腰上別著一把手槍。
兩個人一前一後，徑直走進了崔家敞著的院門。
崔念念圓眸睜大，隔著車窗看愣了。
警察？
她跟賀洵對視一眼，賀洵的眉頭也微微擰了一下。
下一秒，崔念念條件反射地推開車門，右腳剛沾地腳踝就一陣刺痛，整個人往前趔趄了一步。
「哎……」賀洵從駕駛座上側過身來伸手撈她，沒撈住。
崔念念單腳跳了兩步扶著牆穩住了，伸長脖子往院門口張望。
腳踝上剛才揉的藥酒熱勁兒還沒退，一跳一跳地，倒也沒覺得多疼。
巷子裡的鄰居已經圍了一圈，擠在一起交頭接耳。
「喲，這不是派出所的車嗎，出啥事了？」
「誰報警了，是不是前幾天打架那事兒？」
「崔家這天天兒的可真熱鬧，三天兩頭來警察。」
崔念念站在人群後面，單腳踮著想看又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