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崔家天天有熱鬧看
門口堆著七八個後腦勺，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石榴樹的樹梢和堂屋門口一小塊水泥地。
她踮了幾下，腳踝又開始疼，急得鼻尖冒汗。
「有這麼好奇？」賀洵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語氣又好氣又好笑。
崔念念用力點了點頭，眼睛還是盯著院門的方向不放。
賀洵看她踮腳踮得辛苦，彎腰在她耳邊說了句「別亂動」。
然後一隻手從她腋下穿過攬住她的腰，稍一使力就把她整個人抬了起來。
崔念念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坐在了他手臂上，他的肩膀就在她臉側，她轉頭就能看見他耳後的髮際線。
她的兩條腿懸在他的手臂旁邊晃了晃，一隻手本能地扒住了面前那堵矮牆的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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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洵抱她的姿勢太輕鬆了，跟抱小孩似的，手臂托著她的腿彎穩穩不動。
另一隻手扣住她細軟的腰，溫熱手掌隔著短袖，熱度絲絲縷縷地滲進她腰間的皮膚里。
崔念念咬著唇不敢動，睫毛撲簌簌地顫，白嫩臉頰儘是霞色，連耳根都泛起粉。
他們的位置剛好面對著崔家側面的土牆。
牆高一米七左右，賀洵一米八八的個頭，加上她坐在他手臂上，視線剛好越過牆頭，把崔家院子裡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石榴樹的樹冠剛好擋在他們這邊，院子裡的人發現不了他們，所以可以安心吃瓜。
崔念念兩隻手扒著牆頭，把身體的重心全壓賀洵身上，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的身體很輕，骨架小小的，窩在他懷裡乖得像只貓。
賀洵根本沒往院子裡看。
她的後腦勺就在他下頜邊，碎發掃過他的喉結，帶來一陣癢意。
更要命的是那股桂花香，她身上的香味，這會兒被太陽一曬，溫熱甜膩的氣息股股往他鼻腔里鑽。
擾得他心口發緊，呼吸都不太順了。
她渾然不覺，扒著牆頭全神貫注地盯著院子裡。
院子裡的人聚得差不多了。
年長的警官掃了一圈院子，清了清嗓子，最後目光落在堂屋門口的劉美蓮身上：「你是劉美蓮？」
劉美蓮的嘴角抽了一下：「我是，警察同志，你們這是有啥事？」
「有人報案，說你涉嫌侮辱他人、擾亂社會秩序。」警官的語氣公事公辦：「請你跟我們回所里配合調查。」
劉美蓮的臉一下子慘白，愣了好幾秒才找回聲音：「什麼？我侮辱誰了，我什麼時候侮辱人了，你們搞錯了吧，我一個老婆子天天在家待著，我能擾亂什麼社會秩序？」
年輕些的警官翻開文件夾，清清楚楚地念道：「報案人李桂蘭，指控你於七月二十八日在臨江縣城關鎮紅星街道四十七號院內，當眾辱罵其為『不檢點的女人』，並夥同他人對其進行推搡，以上行為涉嫌侮辱和故意傷害。」
崔念念趴在牆頭上，聽到「故意傷害」四個字，眼睛瞪得更大了。
扭過頭看了賀洵一眼，她說話的氣息都快噴到他下巴上了：「李桂蘭把她們告了？」
賀洵「嗯」了一聲，還是那副淡出鳥來的表情。
崔念念轉回頭，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住。
李桂蘭啊李桂蘭，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
她本來以為李桂蘭那天在院子裡鬧一場，借著兩個表哥的氣勢把李老蔫鎮住就夠了，沒想到還揣著後手。
劉美蓮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在她看來，那天的事不過是兩家談親事沒談攏，鬧了點小矛盾，最多就是面子上不好看，在巷子裡被人嚼兩天舌根也就過去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那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真的會跑到派出所去報案，還一告一個準，連「故意傷害」這種罪名都給她安上了。
「她不是沒出事嗎！」劉美蓮的聲音尖利刺耳，兩隻乾柴似的胳膊在空中比劃著名：「那個女的就是來碰瓷的！她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都不知道，跑上門來訛人，警察同志，你們可不能聽她一面之詞，你們要去查，要去明察啊！」
「這些話你留著跟辦案的同志說。」年長的警官不為所動：「今天我們來，是通知你配合調查。另外……」
他轉頭看向廚房門口，視線落在王翠花臉上：「王翠花是哪位？」
王翠花扶著門框走出來的時候腿肚子都在打顫：「我、我就是。」
「你也一起。」
王翠花腿一軟，往後踉蹌了一下，要不是門框撐著，人就已經坐地上了。
崔建國看到自己媽被警察叫走，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他喉結上下滾了兩下，到底還是沒敢出聲。
手插在褲兜里，別過頭去了。
就在這時，李老蔫從人群里擠了進來。
他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嘴角往下撇著，走到院子中間站定，然後對年長的警官說：「警察同志，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告狀的，我是來替我們家解決問題的。」
劉美蓮一看到李老蔫那張臉，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
煞白的臉色一下子漲成了豬肝紅，脖子上青筋都暴起來了，她一隻手指著李老蔫的鼻子，唾沫星子噴出去老遠：「李老蔫！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你兒子搞大了人家姑娘的肚子，你管不住你兒子，跑到我家來撒野，我好好的一樁親事被你攪黃了，我還沒找你算帳呢，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李老蔫的臉抽搐了一下：「劉大姐，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讓你們跟桂蘭好好道個歉，你們不聽，現在事情鬧到這一步，我也不想這樣，孩子是我李家的種，我不能不管。」
「你不想？」劉美蓮氣得渾身發抖：「你不想你讓她報警？你李老蔫在羅河村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你就不怕丟臉？」
李老蔫冷哼了一聲，下巴一抬：「丟臉？我李家差點斷了香火，還在乎什麼臉面！」
說著聲音陡然拔高：「桂蘭肚子裡的孩子是我李家的種，要是出了事，你們誰負得起這個責任！」
劉美蓮被噎了一下，眼珠子轉了又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