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闆關心員工,那是正常的


  崔建軍轉過身去跟兩位警官打招呼,微微彎著腰,從口袋裡掏出煙來讓了一圈:「同志,辛苦辛苦,今天這事就是個誤會,我們私下調解,不麻煩你們了,來來,抽根煙。」

  接著他又轉向劉美蓮,臉上的笑收了幾分:「媽,少說兩句。」

  劉美蓮看著兒子那張繃得緊緊的臉,嗓子眼裡的話全咽了回去,終於閉上了嘴。

  崔念念趴在牆頭上,指甲摳著牆沿的磚縫,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李老蔫那句沒說完的話。

  「你家好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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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裡那股好奇被吊得高高的,怎麼也落不下來。

  剛才李老蔫那些話沒說完,倒真是有些可惜了。

  崔念念的手指蜷了蜷,指腹扣進了賀洵襯衫領口的布料里,隔著棉布抵在他鎖骨上方的皮膚上,她自己渾然不覺。

  她腦子裡還在轉剛才李老蔫那句沒說完的話。

  起初她還納悶過,秦汐怎麼會認識李老蔫的。

  那天在老槐樹下,秦汐站在劉美蓮旁邊幫腔抬價,跟李老蔫說話的時候熟絡得像是早就打過交道。

  難道秦汐的父親和李老蔫之間發生過什麼事?

  想到這,崔念念的心跳倏地加快。

  也許秦汐在這件事裡扮演的角色,比她想像的還要深。

  「想知道?」

  崔念念聞聲扭頭看他。

  這一扭頭,才驚訝發現兩個人的姿勢有多親密。

  她還坐在他手臂上,而他低頭說話的時候下巴都快蹭到她的臉頰了。

  而她剛才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一隻手扒著牆頭,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攥住了他的襯衫領口,把他的領子揪出了好幾道細褶。

  她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裡,像一隻被捧在手心裡的幼貓。

  「你、你先把我放下來吧。」

  她飛快地鬆開攥著他衣領的手指,面上一點點染上緋紅,垂眼不敢看他。

  賀洵倒沒說什麼,穩穩噹噹地把她放回了地上。

  放下的時候還刻意緩了下,確認她受傷的那隻腳踩實了才鬆手。

  崔念念雙腳一沾地,就立馬往旁邊退了兩步,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她咬著下唇抬眼看他,眼波里漾著水光,又怯又軟。

  這副又嬌又窘的模樣,比什麼撩撥都要命。

  賀洵一隻手插在褲兜里,看著她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唇角微微一抬。

  目光在她泛粉的臉頰流連片刻,隨即又恢復成那副冷漠的樣子,好似方才的鬆動只是錯覺。

  院子裡,兩位警官開始將相關人員帶離。

  劉美蓮被年輕警官扶著胳膊往外走,嘴裡還在嚷嚷:「我又沒犯法,你們憑什麼帶我走,我就是罵了兩句,罵人還犯法了?」

  崔建軍追上去拉住她另一隻胳膊,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劉美蓮的臉色變了變,終於消停了。

  王翠花被年長的警官領著跟在後面,邊走邊哭,嗓子眼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句:「我沒推她,我真的沒推她……」

  崔念念看著最後幾個人影消失在巷口的警用摩托車後面,吊著的那口氣才慢慢吐了出來。

  她從矮牆邊退回來,後背靠在桑塔納的車身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賀總,」她想起剛才在牆頭上他說的那句話:「你剛才說想知道是什麼意思?」

  「崔家的事,你大伯的事,你那個姑父的事,你想知道,我可以幫你查。」

  崔念念聽到這話,睫毛扇動了兩下,把心裡那句「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換了個方式問出來:「為什麼要幫我?」

  賀洵直起身,看著她說:「因為你是我公司請的臨時會計,員工的事,老闆了解一下,不是應該的?」

  崔念念愣了片刻,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算哪門子歪理?

  臨時會計又不是正式職工,更不是賣身給他了,哪有老闆管員工家事的。

  不過她沒有反駁。

  「那就謝謝賀總了。」她眼眸彎起。

  巷子裡已經安靜下來,圍觀的鄰居也各自散了。

  沉默片刻,崔念念還是開口:「賀總,今天又麻煩你了,上藥的事謝謝你。」

  賀洵的手搭在車門上,偏過頭來看她:「明天還來。」

  「啊?」

  「上藥,不然你什麼時候才能好?」

  崔念念的耳朵尖又紅了,小小的耳垂在碎發間透出粉粉的顏色:「會不會太麻煩你工作了?你公司應該很忙吧。」

  「這兩天我在這片談業務,順路。」賀洵看著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樹,語氣隨意地說。

  「那……好吧。」

  「嗯。」

  崔念念轉身往院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扭過頭看了一眼,賀洵還站在車門旁邊,一隻手搭在打開的車門上,在看著她。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崔念念飛快地把頭扭回去,加快了腳步。

  等那道身影閃進院門後面,賀洵才低下頭,肩膀輕輕地顫了一下。

  他握拳掩嘴,把嘴角那點壓不住的笑意擋在指節後面,然後拉開車門坐進去。

  -

  崔念念以為,劉美蓮和王翠花怎麼也得在派出所待上一晚。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晚飯一個人吃的準備,雖然大概率是剩菜剩飯。

  但一個人吃也有一個人吃的好處,至少不用聽劉美蓮在飯桌上指桑罵槐。

  可她失算了。

  晚上七點多,天還沒黑透,院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王翠花的聲音先傳進來,帶著滿肚子的委屈:「我說了不是我推的,警察同志都說了,證據不足,憑什麼讓我賠禮道歉。」

  劉美蓮的聲音緊隨其後:「我活了六十二年,頭一回進那種地方,李老蔫那個白眼狼,當年我還給他介紹過對象,他現在就這麼報答我?他李家祖墳上冒的都是什麼黑煙!」

  崔念念手裡的鐵勺在粥面上頓了一下。

  彎腰把灶火調小了點,她側著耳朵貼在廚房門框邊上,想聽聽她們到底是怎麼出來的,才能回來得這麼快。

  堂屋裡,崔建軍的聲音悶悶地響起來:「行了,別吵了,回來就好,以後這件事翻篇,誰都不許再提。」

  「好什麼好?」王翠花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帶著哭腔:「我以後出門還怎麼見人,整條街都知道我被警察帶走了,傍晚回來的時候胖嬸看我的眼神你看見沒有,我這張臉往哪兒擱。」

  「那是你自己作的!」崔建軍的聲音也高了。

  「崔建軍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我作?我在你們崔家當牛做馬這麼多年,你媽被帶走了我陪著進去,你倒好,一句暖心的話沒有還罵我作!」

  眼看又要吵起來,劉美蓮的聲音插了進來:「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聽建軍的,這事翻篇,以後誰都別再提了。」

  堂屋裡這才安靜下來。

  崔念念端著熱好的粥碗從廚房出來,裝作剛聽見動靜的樣子,往堂屋裡探了探頭:「回來了?」

  沒人搭理她。

  不過她已經習慣了,自己坐到桌子角邊,低頭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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