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呼吸頓了一拍
她每一個關鍵的商業決策背後都有他的資金支持，每一次遇到困難都是他出手擺平的。
她以為自己憑本事成功的，可夢裡的畫面在告訴她，沒有賀洵，她什麼都不是。
直到後來，她受不了了。
不是受不了賀洵對她不好，恰恰相反，他太好了，好到讓她透不過氣。
他給她買最好的衣服、最好的護膚品、最好的車，幫她掃清所有障礙，保護她不受任何傷害。
他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全都堆在她面前，然後說：「你什麼都不用做，你只要待在我身邊就夠了。」
秦汐開始覺得不舒服，認為那不是愛，是籠子。
她開始躲他，當面嫌他什麼都不懂，後來有一天，這些話她當著很多人的面說了。
賀洵知道了這些話後，沒有生氣，只安靜地問了句：「你覺得我只是有錢？」
秦汐當時很認真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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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賀洵走了，對她全面放手，退出了這座她一度以為永遠都離不開他的城市。
後來秦汐嫁給了別人，一個氣質溫文爾雅的大學老師。
所有人都說她嫁得好，比賀洵強了不止一點，有文化，有教養，不像那個做生意的暴發戶，除了錢什麼都沒有。
婚後的前幾年一切都很好，她以為自己終於選對了人，終於擺脫了賀洵那張讓人窒息的愛。
後來金融危機來了。
她的決策接連失誤，公司資金鍊斷了，供貨商堵門討債，法院的傳票一張接一張。
公司破產，她什麼都沒了。
她的丈夫露出了另一副面孔——出軌、家暴、轉移財產。
才風光沒幾年，秦汐就什麼都沒有了，連最後那點尊嚴都被他踩在腳底下碾碎。
她想過回頭找賀洵，想告訴他她錯了。
但他換了電話，換了住址，她怎麼找都找不到。
那是一個冬天的夜晚，她從醫院出來，手裡捏著一張癌症晚期的診斷書。
她在路燈下，終於在過期的財經報紙上看到了他的名字。
【賀氏集團董事長賀洵已移民海外，終身未娶。】
終身未娶。
直到這一刻，秦汐才終於明白。
那個她以為是籠子的地方，其實是全世界唯一一個不會傷害她的地方。
以為推開的是一個人，其實推開的是這輩子唯一那個不管她變成什麼樣都不會放棄她的人。
秦汐攥著報紙站了很久，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等的那個人，是她嗎？
下一秒，秦汐倏地睜開眼。
眼前的景象讓她整個人愣住，這是她的房間，是她二十二歲時住的那間房。
秦汐慢慢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纖細白嫩，指甲修得乾淨圓潤，這是她十八歲的手。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皮膚緊緻光滑，沒有歲月留下的痕跡。
床頭柜上放著一本檯曆，紅色的大字印著：1984年。
秦汐不敢相信，把檯曆拿起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每一頁都是1984年。
她回到1984年了，回到她二十二歲的那一年。
秦汐高興得眼眶一熱，接著眼淚掉了下來，重生了，她居然真的重生了，帶著前世所有的記憶回來了，一切都還來得及。
她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改革開放的浪潮會一浪高過一浪，她知道哪些行業會崛起、會沒落，知道每一個關鍵的年份、每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賀洵。
這個時候的賀洵還沒有成為南方叱吒風雲的商業巨頭，他還只是一個剛起步的年輕小老闆，手裡只有一個貨運公司。
但她知道他未來會做什麼，會投資什麼，會在什麼地方遇到什麼樣的機會。
如果前世是賀洵追著她跑，那這一世就換她來追他。
秦汐攥緊了床單，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她想起自己前世臨死前最後一個念頭。
他等的那個人，是不是她？
這一世，她會讓他親口告訴她答案。
至於崔念念……
秦汐的眼睛眯了眯。
前世崔念念不過是個連名字都沒出現過幾次的炮灰，被劉美蓮賣給了陸乘風，難產死在了醫院的手術台上。
可這一世有點不一樣了，這一世的崔念念不知道從哪兒長了本事，居然搶在了她前面靠近了賀洵。
不過她不打算去深究，這一世，賀洵只能是她的。
崔念念擋了路，那她就把這塊石頭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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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很快就到了。
崔念念從起床就開始猶豫，昨晚她就把那條水紅色裙子從衣櫃裡拿出來了，在身上比了兩次。
第一次覺得太紅了，紅得她有點兒心虛，趕緊疊好放回去。
躺下翻了幾個身又爬起來，打開柜子重新抖開，對著鏡子比了又比，又覺得紅得剛剛好。
鏡子太小隻照得到半身，她踮著腳往後退了兩步也看不到裙擺落在小腿的什麼位置，只能憑感覺決定。
最後還是穿上了，畢竟今天要見賀洵的家長，穿體面點是應該的。
裙子上了身，她把頭髮散下來，用木梳沾了點水，把鬢角的碎發抿平，發尾微微往裡卷著搭在肩膀上，露出一對小巧白淨的耳垂。
口紅用的是賀洵在百貨大樓買的豆沙色，她擰開蓋子旋出膏體，對著鏡子小心地塗了一層，抿了抿，又塗了一層，再抿了抿。
覺得太紅了，她從桌上拿了紙巾輕輕按了一下，顏色淡了些，變成一種很自然的紅潤。
準備好後，她拎起新買的布包出了門。
桑塔納停在巷口的老槐樹下。
賀洵斜倚在車門邊，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漫不經心地轉著。
車門烤漆映著他冷淡的眉眼，眉眼深邃如墨潭，一身精緻的黑短衫襯得他膚色冷白，似是從舊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不多時，他聽見到腳步聲。
他抬眸。
只一眼，賀洵似是被什麼東西電了下，連指間的煙何時滑落在地都渾然不覺。
崔念念披散著一頭烏黑長髮，發梢微微打著捲兒，慵懶地垂在腰側。
水紅色裙擺隨著她走路的動作輕輕搖曳，收束的腰身勾勒出一截纖細柔韌的弧度，裙身宛如被清風輕輕裹住身體，柔軟布料下隱隱透出少女身段的起伏。
她走近了，陽光落在她臉上，嘴唇上那層淡淡的口紅泛著潤澤的光。
賀洵的呼吸不易察覺地頓了一拍，被攥在手裡的車鑰匙深深印在掌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