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什麼樣的女人才配得上賀洵
「等很久了嗎？」崔念念仰著臉看他，睫毛輕輕顫了兩下。
賀洵瞳孔微震，轉瞬回過神來，喉結又滾了一下，隨即拉開副駕駛的門：「沒有，剛到。」
崔念念彎腰坐進去的時候裙擺無意掃過他的手腕，賀洵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坐下，發動車子開出了巷口。
車廂里很安靜。
崔念念規規矩矩地坐著，裙擺仔細地攏在膝頭，手指緩緩絞著安全帶。
空氣里浮著她身上殘留的桂花香，成了某種令他喉頭髮緊的氣息。
賀洵目視前方，握住方向盤的手背青筋微鼓，看似和往常一樣沉穩。
但車速不對。
他似乎忘了要換擋，一直用低速擋在開，發動機的嗡鳴沉悶地響著。
等紅燈的時候，他的視線終於有了理由偏移，側眸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她。
崔念念的側臉柔軟分明，嘴唇微微抿著，帶著點豆沙紅的光澤，仿佛在無聲地誘惑什麼人來品嘗。
綠燈亮了，後面的車按了喇叭。
他這才回過神來，鬆開剎車，車子平緩地滑了出去。
又開出去一段路，賀洵終於開口：今天，很漂亮。」
崔念念睫毛撲簌簌地顫，抿唇「嗯」了聲，聲音里藏不住的笑意，像小貓尾巴尖輕輕翹起，又趕緊壓下去。
賀洵從後視鏡里看見了她的表情，唇角淺淺彎起。
然後他終於換了擋，車速提起來，清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散了一車廂的燥熱。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從臨江縣城西拐上往省城方向的柏油公路。
崔念念這才知道賀洵的家不在臨江縣，是在隔壁的清遠市。
清遠是地級市，臨江是它下轄的一個縣，兩地相距不到五十公里，但路兩邊的風景已經明顯不一樣了。
農田慢慢變成了廠房和成排的家屬樓，路也寬了一倍。
賀家的房子在清遠市東邊一片叫「幹部家屬院」的地方，說是家屬院，更像一個獨立的住宅區，紅磚矮牆圍著一棟棟紅磚小樓，鐵藝的院門，門前種著修剪得當的冬青，每家門口都停著一輛或兩輛小汽車。
崔念念在臨江縣沒見過這種排場，她隔著車窗看著那些紅磚小樓，說不清這種房子值多少錢，但她看得出來，賀家的日子比崔家好過一百倍，甚至比秦汐家都好過得多。
快到其中一棟紅磚小樓門口的時候，車子放慢了速度。
賀洵這時開口：「我奶奶這人心氣高，說話不好聽，不管她說什麼，你當沒聽到就行。」
接著他頓一下，偏過頭看她：「有我在。」
崔念念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剛才看到這片家屬院的時候她心裡確實有點緊張。
但聽到他最後那幾個字，她原本提著的心便緩緩地落了回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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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賀老太太就給周菲竹撥了電話，聽筒里嘟嘟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菲竹，中午來家裡吃飯，奶奶讓廚房燉了你愛吃的蓮藕排骨湯。」賀老太太的聲音慈祥又親熱，跟平時對其他人說話的冷硬語氣判若兩人。
周菲竹在電話那頭應了，末了又問了一句：「奶奶，賀洵哥今天回來嗎？」
賀老太太頓了一下，隨即聲音里多了幾分不以為意：「回來，他說要帶個什么女朋友回來給我看，這次我就想讓你來，讓她看看，誰才是配得上我們賀家的姑娘。」
周菲竹笑容僵了僵，又聊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她喜歡賀洵，從兩年前頭一回到賀家吃飯見到他就喜歡。
這個男人從來不跟別的男人一樣對她獻殷勤，甚至不怎么正眼看她。
可就是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配上他的家世，和那股骨子裡的氣派，讓她覺得這個男人值得。
可她無論怎麼做，他都不喜歡她。
以前她以為他只是性子冷，對誰都不熱絡，可今天，他要帶女朋友回來了。
想到這，周菲竹攥著聽筒的手指收緊了些，她想知道，是什麼樣的女人能讓賀洵動了心。
上午九點多鐘，周菲竹就到了賀家。
她穿了件嶄新的藕粉色連衣裙，腰間繫著白色皮帶，頭髮是新燙的小卷，蓬蓬鬆鬆地堆在肩上。
賀老太太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滿意得直點頭：「這才是大家閨秀的樣子，不像那些不三不四的，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鑽出來的。」
客廳里，小姑賀慧心，二叔賀維民和二嬸羅枝也在。
賀維民坐在沙發上翻當天的報紙，看見周菲竹進來笑了笑：「菲竹來了，你爸最近忙不忙，交通局那邊聽說最近在搞路網規劃？」
周菲竹乖巧地答了，又跟賀慧心和羅枝問了好。
快到十二點的時候賀洵還沒到。
賀老太太的臉已經拉了下來：「不像話！讓我們一屋子人等他一個。」
「媽，可能是路上堵車了。」羅枝在旁邊打圓場，手裡端著茶壺給老太太續了一杯茶。
羅枝在這個家裡一貫當和事佬，兩頭哄兩頭勸。
賀老太太哼了一聲，端起茶杯咕咚喝了一口又重重擱下。
她拉著周菲竹坐在自己身邊，板著臉鄭重其事地說：「菲竹，奶奶跟你說清楚，賀洵以後的媳婦，只能由我來定，他帶回來的任何女人我都不會認的，你是周家的女兒，知根知底，這才是我賀家要的孫媳婦。」
周菲竹害羞地低下頭，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奶奶，賀洵哥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有什麼想法？」賀老太太的聲音又硬了幾分：「他一個毛頭小子懂什麼，婚姻大事，從來就是父母之命長輩說了算，他爸媽不在了，這個家我說了算。」
周菲竹聽著這話，心裡那點殘存的不安被老太太這番話連根拔了個乾淨。
這下她是真的很好奇，賀洵哥帶回來的那個女人，到底長什麼樣？
等會兒見了面，她倒要睜大眼睛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