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找房子
男人靠在門框上，眼睛眯成一條縫：「二十塊是便宜你了，你要是租，押金一百，不退的。」
崔念念直接笑出聲：「王叔，這房子漏水，窗戶透風，水龍頭裡流出來的水是鐵鏽色的，您跟我說二十塊一個月是便宜我了？您是把我當冤大頭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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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臉色變了變，抱起的手臂放了下來，嗓門也粗了：「你這個小姑娘說話怎麼這麼難聽，不租就不租，哪來那麼多廢話。」
崔念念沒再理他，提著包轉身下了樓。
身後傳來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她沒再搭理。
走出樓道，外面的太陽明晃晃地砸在頭頂上，曬得人發暈。
崔念念站在路邊的柳樹底下，抬起手擋了擋額前的陽光，長長地呼了口氣。
這已經是她今天看的第三套房子了。
第一套在老城區，小得放下一張床就轉不開身。
第二套在城郊，位置太偏，晚上回去不安全。
第三套倒是便宜，但那男人看她的眼神讓她感到不舒服，房子再好她也不會租。
她站在路邊一時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兒。
口袋裡的一千多塊錢雖然夠花一陣子，但也不能亂撒，後面要用錢的地方還多著。
就在這時候，一輛黑色桑塔納停在了她面前。
車窗搖下來，露出賀洵的臉。
「你怎麼在這兒？」崔念念有些驚訝。
賀洵看向不遠處那棟破舊的居民樓，眉梢微皺：「來看房子？」
崔念念點了點頭，表情有些沮喪，嘴角往下耷拉著。
「上車。」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把看房的遭遇說了一遍，說到最後語氣都變得委屈巴巴的，嘆了口氣說找個房子怎麼那麼難呢。
賀洵聽著，手指在方向盤上敲敲：「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車開了不到十分鐘，停在城南一條安靜的巷子裡。
巷子兩旁的老牆上爬滿了牽牛花，紫色的小喇叭在午後的陽光下開得正盛。
賀洵帶著她走到巷子盡頭，推開一扇朱紅色的木門。
門後是一個小四合院。
正房三間，東西各兩間廂房，院子中間鋪著青石板，陽光從頭頂上方傾瀉下來，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這……」崔念念站在院子中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賀洵哥，這是你的房子？」
賀洵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在院子裡東張西望的樣子，語氣隨意地說：「不是我的，是我一個朋友的，他調到省城去了，房子空著，一直想找個靠譜的人租出去。」
崔念念已經跑去看正房了。
三間房，一間可以做臥室，一間做客廳，還有一間小廚房。
推開正房後面的小木門，崔念念發現後面還有一個小後院，比前院小很多，但足夠她拉根鐵絲晾衣服，角落裡還能辟一小塊地種點蔥蒜。
倏地，崔念念轉身看著還靠在門框上的賀洵：「月租多少？」
賀洵看著她那副恨不得當場就搬進來的表情，唇角微微揚起：「三十五，包水電。」
崔念念的眼睛霎時亮起。
一個月三十五，一年四百二十，她口袋裡那一千多塊錢夠付兩年房租還有剩。
而且這個院子位置不偏，巷口就有路燈，治安比她看的那幾套房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更重要的是前面那間臨巷的廂房還能當個小店面，她可以自己做點事情，擺攤賣衣服也好，幫人算帳也好，再也不用在街口風吹日曬地蹲著了。
「我要了。」崔念念快步走到他面前，語氣迫不及待。
賀洵仿佛早就準備好了，直接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紙展開，上面的字簡明扼要——出租方、承租方、地址、租期、租金，下面空著簽名欄。
他把協議遞給她，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
崔念念接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沒什麼問題，筆尖移到簽名欄的時候，看到了甲方賀洵的名字，隨即驚訝地看向他。
賀洵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兩隻手從褲兜里拿出來又插回去：「朋友委託我的。」
崔念念眨眨眼，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在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賀洵在路邊撿到正在找房子的她，然後開車帶她來這裡，朱紅木門後面是一個種著石榴樹的四合院，並且月租便宜得離譜，協議簽的是他的名字。
她眼眸微彎，忍不住笑了，但沒再問，拿起筆在承租方那一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賀洵也在她旁邊的空白處簽了字，隨即把協議疊好放回口袋。
「鑰匙在你搬進來的那天給你。」
崔念念用力地點了點頭。
從巷子裡出來的時候，崔念念整個人都很快樂。
這時她轉過身來，倒著走了兩步，仰著臉沖跟在後面的賀洵笑：「賀洵哥，今天太謝謝你了，搬家那天我請你吃飯，我親自下廚。」
賀洵眉梢一挑，剛要開口說什麼，話還沒出口就被崔念念打斷了。
她豎起一根手指頭沖他搖了搖，認真道：「就這麼說定了。」
賀洵這才點頭：「好。」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崔念念走著走著，腳步慢慢放緩了，剛才那股興奮勁兒過了之後，腦子裡又浮上來另一件事。
「搬出去的事，可能沒那麼容易，崔家那邊，我奶奶不會輕易放我走的，就算我搬出去了，她也會找各種理由來纏我。」語氣失落下來。
賀洵的腳步慢了下來，偏過頭看她：「怎麼幫你？」
崔念念抬起頭對上他黑沉沉的眼睛，突然覺得跟這個人說話不用繞彎子。
深吸一口氣，她把想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我想讓你幫我查查崔建國的事，他利用職務之便倒賣計劃內鋼材，上頭的清查快到了，我想知道這件事到了什麼程度，還有多久會爆出來，這樣我可以提前做準備。」
賀洵聽完，沒問她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認真點了下頭：「好，我幫你查。」
崔念念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
心裡那點烏雲被一口氣吹散了，她高興得忍不住跳了兩下，跳著跳著就忘形了。
兩隻手伸出去一把抱住了賀洵的胳膊，整個人掛在他手臂上，仰著臉笑著看他：「我跟你說，我做飯可好吃了，比那家魯菜館還好吃，到時候你嘗嘗就知道了。」
賀洵垂下眼，視線落在她蔥白的手指上，那些細細軟軟的指節正緊緊箍著他的小臂，隔著薄薄的衣料，他幾乎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溫熱。
以及……那片柔軟擠壓上來時，令人心神俱顫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