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絡腮鬍大漢
車窗外，流浪者們漸漸散去，回到了各自破舊的棚屋裡。
簡陋的鐵皮煙囪里冒出幾縷黑煙，混在山谷中瀰漫的腐臭味里，讓人聞著有些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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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靠在駕駛座上，手指輕輕敲著方向盤。
「你說的交易倒是個辦法，但那個老頭看著就不想是會妥協的人，想要和他交易可不好辦。」
「所以我沒有想和他談。」
韓澤的目光落在營地邊緣的一個方向，「我想和那個絡腮鬍的談，與其和那個頑固的村長磨嘴皮子，不如試試找他。」
萊恩的目光順著韓澤視線的方向透過車窗，落在那個絡腮鬍大漢身上。
此時大漢正站在營地外圍監視著他們，手裡那杆獵槍被扛在了肩上，周圍幾個年輕人圍著他，像是在聽他說什麼，從其他人對他的態度來看，他在營地里的威望不低。
「你確定？」萊恩眉頭微蹙，「他可是剛才帶頭趕我們走的人。」
「正因為如此。」韓澤靠在座椅上，大腦在飛速思考，「你發現沒，剛剛那些村民看他的眼神，可不像只是看一個打手，而是看一個能話事的人，他出頭的時候，老頭的表情也沒有任何不滿，這人在營地里的地位不低。」
他頓了頓，「而且他手裡那杆獵槍，你注意到沒有，彈倉里並沒有裝子彈，他不是真的想和我們起衝突，是在虛張聲勢。」
萊恩：「你觀察得倒是仔細。」
「職業病。」韓澤聳了肩，「機械師嘛，看到槍械總會下意識的多看兩眼。」
后座上，艾米莉終於從暈車的痛苦中緩過勁來，臉色雖然還蒼白，但至少能正常說話了。
「你們不會真打算在這裡耗一晚上吧？」她揉了揉太陽穴，「這地方又臭又冷，我寧可回莊園地下室。」
「那你就回去。」韓澤頭也不回的說道，「車門沒鎖。」
艾米莉被氣得直咬牙，但終究沒敢下車。
夜色漸漸深了。
山谷里的風吹得更加猛烈，垃圾堆里不時傳來塑料布被掀動的聲響，遠處偶爾響起幾聲不知名野獸的嚎叫，在空曠的山谷中迴蕩，聽起來格外瘮人。
營地里漸漸安靜下來。
棚屋裡的燈光一盞一盞熄滅，流浪者們早早地休息了，他們是窮的不能再窮的窮人，而窮人不配有夜生活，唯一的夜間娛樂或許就是摟著老婆努力造人了。
在大城市裡可以隨意見到的燈紅酒綠在這裡可沒有，只有營地中央的幾堆篝火還在燃燒，火光在黑暗中跳動，照亮了守夜人模糊的身影。
就在韓澤準備找個機會下車接觸一下接觸一下絡腮鬍大漢的時候，車窗外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紫色的月光下，一個魁梧的身影正朝裝甲車走來，絡腮鬍，老舊的獵槍，深色的舊外套，正是他們剛剛話題中的人。
萊恩不知道他的目的，警惕的右手再次摸上了後腰的槍柄。
「別急。」韓澤按住他的手，「看看他想做什麼。」
大漢走到車旁，敲了敲窗，沒有舉槍也沒有威脅，而是站在駕駛座一側的車門外低聲開口。
「萊恩少爺，是您嗎？」
萊恩的瞳孔猛地一縮，震驚的與韓澤對視了一眼，滿是疑惑。
什麼情況，是他中了什麼幻覺嗎？
韓澤臉上不動聲色，緩緩將車窗搖下一條縫，聲音壓得很低：「你是誰？」
大漢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隔著車窗從縫裡遞了進去。
韓澤接了過來，拿在手裡反覆觀看，確認沒什麼問題後，轉手遞給萊恩。
萊恩接過東西的手一顫，大漢給的是一枚金屬印章，正面刻著盾牌與劍的徽記，正是維克多家族的族徽，印章背面刻著一行極小的字：福克斯·維克多。
這個東西他見過，是他哥哥的隨身物品之一。
瞬間焦急的問道：「福克斯他在哪？」
大漢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警惕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人注意到這邊，才壓低聲音說道：「福克斯少爺讓我在這裡等您，他說如果您來了，可以讓我給您帶路。」
萊恩深吸一口氣：「帶我去見他。」
「可以。」
大漢點頭，但目光掃過后座上的艾米莉和副駕駛的韓澤，「但只能您一個人去，人多眼雜，不安全。」
「你說誰人多眼雜，你從哪裡看出來老娘人多眼雜了。」艾米莉氣極，憋屈了一整天的不滿爆發了。
大漢被艾米莉指著頭罵了一頓，不知道她的身份，轉頭看向萊恩，有點不知所措：「萊恩少爺，福克斯大人說了，只能帶您一個人。」
后座上，艾米莉徹底不幹了：「憑什麼？我也是他妹妹，為什麼我不能去！」
「住嘴，你去了能做什麼？」韓澤回頭看她，「幫倒忙嗎？」
「你——」
「和我一起在這兒老實待著。」
艾米莉氣得臉都紅了，但在韓澤冰冷的目光下，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什麼。
萊恩對韓澤斥責艾米莉的行為沒有任何不滿，反而露出了認可的表情，下車前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電子鑰匙交到了韓澤的手上。
「這個是控制車後貨櫃內的東西的鑰匙，如果遇到了危險，你可以啟動它，希望你們用不上。」
留下一句不清不楚的話後，萊恩下了車，走到絡腮鬍大漢的身旁。
「萊恩少爺跟緊我，別出聲，腳步放輕。」
大漢走在前面，帶著他繞過營地的邊緣，沿著山坡向上走去。
山坡的路很窄，碎石和枯枝鋪了一地，踩上去咯吱作響，萊恩儘量將腳步放輕，但有幾腳還是沒能控制住，差點滑倒。
每走幾步，大漢都會停下來，回頭看一眼身後，確認萊恩還順利跟在後面的同時確認沒有人跟蹤，才繼續前進。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兩人來到山坡上一處相對平坦的位置。
這裡有一棵很大的老松樹，樹冠像一把巨大的傘，遮住了頭頂的月光。
松樹下，有一間用木板和鐵皮搭成的棚屋，隱藏在樹葉之間，不仔細看的話很容易就讓人忽略掉。
棚屋的窗戶被用木材封死，只有邊緣的地方透出微弱的燈光。
大漢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萊恩。「福克斯大人就在裡面等您，我在外面給你們放哨就不進去了，少爺的傷還沒好利索，您進去之後，別刺激他。
萊恩點頭，深吸一口氣，推開棚屋的門。
昏黃的燈光下，一個男人坐在簡陋的木板床上，背靠牆壁，身上蓋著一條舊毛毯，頭髮有些長，亂糟糟地垂在額前，臉頰凹陷，胡茬青黑，完全沒有了他印象中意氣風發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