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劉喜中招遭人控 直播扒光幕後事
春生獲救後的第三天,長春宮消停了。
春桃手腕上繫著那條紅繩,幹活的時候袖子挽起來一截,木珠子隨著動作輕輕晃。
蘇雲溪癱在廊下的躺椅上曬太陽,眯著眼看春桃從院子裡走過去,腳步比之前輕快了不止一點。
阿凍說春桃現在晚上能睡著了,偶爾還會打鼾,聲音不大,像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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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溪打了個哈欠。
少一個半夜扎自己手指的,長春宮的平均睡眠質量都提高了。
但劉喜還在。
第四天早上,春桃去內務府領月例,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對。
「娘娘,奴婢從內務府出來的時候,看見劉喜跟一個眼生的嬤嬤在夾道里說話。那嬤嬤塞了包東西給他,劉喜接過去的時候手都在抖。」
蘇雲溪眼睛睜開一條縫。「什麼東西?」
「青布包,巴掌大。看起來是一包藥。」
蘇雲溪把眼睛閉上了。「知道了。」
春桃等了一會兒,見娘娘沒有進一步的指示,便退下了。
蘇雲溪在躺椅上翻了個身,面朝桂花樹。
當天下午,劉喜開始咳嗽。
阿凍經過時問了句「小劉子你怎麼了」,劉喜擺擺手說沒事,可能是昨夜值門著了涼。
蘇雲溪在正殿裡聽見了,把阿凍叫進來。「從今天起,劉喜經手的任何東西都不要碰。他送來的茶不喝,他端來的飯不吃。」
阿凍臉色變了。「娘娘,他——」
「照做就行。」
傍晚劉喜端著一壺茶來了正殿。
蘇雲溪趴在桌上打盹,聽見腳步聲也沒抬頭。
劉喜把茶壺放下,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他走後蘇雲溪坐起來,拎起茶壺走到窗邊,把整壺茶倒進了桂花樹根底下。
第二天劉喜咳得更厲害了,臉色蠟黃,走路開始打晃。
夏荷悄悄問阿凍要不要請太醫,阿凍正猶豫,蘇雲溪從正殿走出來,站在廊下看了劉喜一眼。
「阿凍,開直播。」
淡金色的光屏在廊下展開,在線人數很快破了百。
彈幕稀稀落落飄進來,全是「娘娘好久不見」「今天播什麼」。
蘇雲溪對著鏡頭懶洋洋地揮了揮手。「家人們,今天不教識字,帶你們看個熱鬧。」她把鏡頭轉向院子裡正在掃地的劉喜,「這個小太監,劉喜,大家認識吧?」
彈幕瞬間熱鬧起來。
【認識認識!嘴特別甜那個】
【他怎麼了?臉色好差】
蘇雲溪托著腮。「病了。咳了兩天了,臉色蠟黃,走路打晃。本宮給他請個太醫瞧瞧,大家一塊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彈幕刷過一排「娘娘心善」。
孫醫正來得很快。
鬍子花白,在太醫院待了半輩子。
蘇雲溪讓他就在廊下診脈,直播鏡頭對著。孫醫正把脈把了很久,又看了看劉喜的舌苔和眼皮,又翻開他的下眼瞼仔細端詳。
「這位公公,你最近吃過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劉喜搖頭。「沒有。」
孫醫正的手指重新搭上他的腕脈,眉頭越皺越緊。過了好一會兒,他起身對蘇雲溪行了一禮。「娘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蘇雲溪看了一眼直播鏡頭。「就在這兒說吧。」
孫醫正猶豫了一瞬,到底還是開了口。「這位公公的脈象不是風寒。他體內有一種慢性毒,已潛伏了相當長的時間,近日毒性加劇。依老臣判斷,這毒至少在他體內存留了一月以上。」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彈幕瞬間炸了。
【中毒???】
【慢性的,一個月以上?那不是進長春宮之前就中了?】
【誰給他下的毒啊】
蘇雲溪問:「近日為何突然加劇?」
孫醫正斟酌了一下。「這位公公昨日是否服用過什麼藥物?」
劉喜的臉色變了。他的手無意識地按向胸口——那個青布包的位置。
蘇雲溪看見了那個動作。「劉喜,把你懷裡的東西拿出來。」
劉喜跪下了。
他沒有辯解,從懷裡摸出那個青布包,雙手捧著遞過來。
蘇雲溪接過,打開——裡面是幾顆暗紅色的藥丸,散發著一股苦澀的氣味。
孫醫正接過藥丸,湊近聞了聞,臉色驟變。「娘娘,這是壓製毒性的藥。下毒之人先給他下了慢性毒,然後定期給他這種藥丸壓製毒性,讓他死不了也離不開。一旦停藥,毒性就會加劇。這位公公咳嗽加劇,正是因為停了藥。」
蘇雲溪問劉喜:「你多久沒吃藥了?」
劉喜的嘴唇劇烈哆嗦。
「接頭的人是誰?」
劉喜伏在地上,肩膀劇烈抽動,不說話。
蘇雲溪蹲下身,聲音不大。「你不說,本宮替你說。你替她當眼線,她用毒控制你。你進長春宮之前就被下了毒,這一個月全靠她給的藥壓著。現在她斷了你的藥,不是忘了,是不想給了。」
劉喜的眼淚砸在青石磚上。
「為什麼不想給了?」蘇雲溪的聲音很輕,「因為春桃的弟弟被救走了,她懷疑長春宮的眼線暴露了。你對她來說,從有用的棋子變成了可能暴露的隱患。一個隱患,不值得再浪費藥。」
彈幕瘋狂刷屏。
【細思極恐,這是要把劉喜活活拖死】
【用毒控制眼線,太狠了】
【劉喜你還不說嗎!她都要你死了!】
蘇雲溪沒有看彈幕。她蹲在劉喜面前,等著。
過了很久,劉喜的額頭重新抵上青石磚,聲音從地磚縫隙里悶悶地傳上來。「接頭的人是翊坤宮的人吧。」
彈幕瞬間安靜了,然後炸開。
【翊坤宮???華貴妃的人???】
【所以劉喜是華貴妃安插的眼線?用毒控制的?】
【臥槽,那春桃是不是也……】
蘇雲溪沒有接話。
她不會在直播里說出春桃的事——春桃是自己人,保護自己人是第一位的。
她只是看著劉喜,繼續問:「毒是什麼時候下的?」
「進長春宮之前。翊坤宮的雲珠給奴才喝了一碗茶,喝完之後第二天就開始咳嗽。然後她給了奴才這個藥,說每天吃一顆就沒事。奴才問這是什麼,她沒說。她只說,想要藥就好好做事。」
「做什麼事?」
「盯著春桃。看她每天做什麼,見什麼人,有沒有異常。每三天報一次。」
「春桃有什麼異常嗎?」
劉喜搖頭。「沒有。她每天幹活、吃飯、睡覺,什麼異常都沒有。奴才報了幾次『無異狀』,雲珠說奴才是廢物,說再報不出東西就斷藥。」
蘇雲溪看著他。「所以你開始編。」
劉喜的身體劇烈一顫。「奴才……奴才編過一次。說春桃半夜偷偷哭,可能心裡有事。雲珠這才繼續給藥。」
彈幕里的怒火已經壓不住了。
【華貴妃用毒控制太監當眼線,斷藥逼人編情報】
【這後宮是她開的黑店嗎】
【娘娘,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蘇雲溪站起來,對著直播鏡頭,聲音不大。
「家人們,今天這場直播,你們都看見了。劉喜是華貴妃安插在長春宮的眼線,用慢性毒藥控制,斷藥逼他編造情報。本宮今天把這件事公開,不是為了博同情——劉喜做的事,該他承擔的他自己承擔。本宮要說的是,這宮裡被華貴妃用同樣手段控制的人,不止劉喜一個。」
彈幕瘋狂滾動。
蘇雲溪等彈幕飛了一會兒,才繼續說。「本宮今天做三件事。第一件,劉喜體內的毒,本宮請孫醫正盡力醫治。第二件,劉喜說出來的名單和聯絡渠道,本宮會整理清楚,該報的報,該查的查。第三件——」她停了一瞬,「從今天起,長春宮的人,不管以前替誰做過事,只要自己說出來,本宮既往不咎。被人用毒藥逼著的不算你的人,算受害人。」
她說完,關掉了直播。
院子裡很安靜。劉喜跪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
蘇雲溪對阿凍說:「把劉喜扶到後罩房,單獨一間,孫醫正開的藥按時煎了送過去。」
劉喜被阿凍架起來的時候,忽然回頭。「娘娘。奴才是眼線,您為什麼還救奴才?」
蘇雲溪看著他。「因為你被人用毒藥逼著做事,那不叫你願意,叫你沒辦法。本宮分得清。」
劉喜的眼淚又湧出來。
他沒有再說話,被阿凍架著往後罩房走去。春桃站在配殿門口,手裡還攥著抹布。
蘇雲溪經過她身邊時停了一下。
「你那條紅繩,收好了。別弄丟。」
春桃點頭,眼眶紅了。
夜深了。
蘇雲溪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華貴妃用毒藥控制眼線,這條線比她想得更深。
蘇雲溪翻了個身。
今天直播把劉喜的事公開了,華貴妃一定會知道。
接下來要麼收斂,要麼變本加厲。不管是哪種,她都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