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我等革命者永遠激情!
正說著。
不遠處的風雨連廊下。
金髮女郎米歇爾正好路過,她大步流星,昂首挺胸,動盪不安。
「呸,大洋馬,真是不要臉。」站在一旁瞧熱鬧的俏丫鬟晴雯忍不住了,低聲罵道。
「晴雯,注意禮數。」
杜玉蘭瞪了一眼,她一如既往的維護夫綱,身為堅定的封建主義戰士,在家從父,出嫁從夫。
夫君這般少年英雄,擁有幾個紅顏知己怎麼了?
俏生生站在一旁的候補姨太太雲霄眼眸流轉,身為戲子能夠嫁入沈府自然是極好的,但也清晰地感受到後宮戰爭愈發激烈了。
留給自己爭寵的時間不多了。
誰不想一肚子墨水啊。
~
「奴婢是替少奶奶叫屈,一個大洋馬,一個小洋馬,堂而皇之地出入沈府,沒名沒分,沒羞沒臊,二少爺也真是的。」晴雯性子剛烈,眼裡不揉沙子,氣的柳眉倒豎,義憤填膺,眼眶微紅。
出格了。
要惹麻煩。
「晴雯,你別忘了自個兒的身份,尊卑有序,少爺的事豈輪得到你來評論?」不待夫人開口斥責,一旁的珍珠搶著開口了。
她本是丫鬟出身,如今做了姨太太,看大宅門看的更清楚。
「夫人,奴婢告退。」
晴雯氣得一跺腳,轉身走了。
杜玉蘭微微蹙眉,甚是不喜。
珍珠默默瞥了一眼那道美麗的背影,心裡暗想,在大宅門裡,晴雯這般剛烈的性子,日後很難有好結果。
………
事實證明,珍珠是對的。
即便是府里最尊貴的老太君從貼身丫鬟晴雯嘴裡聽說了大洋馬和小洋馬,也只是覺得乖孫兒不該把這種沒名分的女人隨便領回府里,應該養在外面偶爾幸之,其他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少爺風流倜儻,實屬正常。
然後又連聲抱怨沈赦遲遲未歸。
老母親篤定這個不著調的大兒子在金陵做了一任官,宦囊鼓鼓,回程的京杭大運河沿岸城鎮眾多,繁榮娼盛。
肯定沿途鬼混,朴到失聯。
唉~
還是墨卿孫兒懂事,風流只是調劑,大事方面從不含糊,上有聖眷,下培心腹,仕途扶搖直上,根基扎的又深又穩。
將來必定出將入相,世襲爵位,光大門楹。
而自己這個祖母能做的就是,堅決不讓府里的雞毛蒜皮、八卦瑣事影響孫兒的精力,還有綿延子嗣。
正好。
婆子又多嘴說了句:「聽說珍珠也有孕了,時間不久,就瞞著沒說出來,倒是個沉穩的性子。」
「真的?」
「八成是。」
「好啊。」
珍珠伺候老太君的時間最長,主僕感情不錯。
老太君心情愉悅:「她不聲張也有她的道理,畢竟是側室,老身能理解。這樣吧,晚上,你悄悄去一趟,把這個送給她,別讓其他人瞧見了。」
「是。」
婆子伸手接過金鐲子。
………
老太君心情美滋滋的,心裡盤算了起來,蘭兒有孕,馬上生產了。珍珠又有了孕,這孫兒可咋辦喲。
「晴雯,過來~」
「哎。」
在外面忙著澆花的晴雯應聲而至,水綠薄衫、衫垂帶褪,眉眼如畫,腮如桃花,水蛇腰肢,一汪春水般的大眼睛,欲拒還迎。
「真是個美人胚子。」
「太君~」
晴雯嬌羞,低頭。
「真好啊,花兒一般的年齡。」老太君笑的合不攏嘴,攥著水蔥般的小手,上下里外地打量了一番,突然話鋒一轉,「晴雯,你覺得二少爺怎麼樣?」
刷~
晴雯臉色煞白,半晌,才憋出一句:「奴婢不想嫁人。」
「傻丫頭,老身有意讓你下半生有個依靠。」老太君苦口婆心,「二少爺年輕、英俊、仕途光明,更難得是正牌夫人又是個好脾氣,你嫁過去不受氣。」
「奴婢自知配不上,奴婢也不會爭寵。」晴雯眼淚汪汪,說出了心裡話。
老太君錯愕。
半晌,她幽幽嘆了一口氣:「罷了,你也別往心裡去,還是伺候老身吧。」
「是。」
心裡有感慨卻說不出口:
傻丫頭,人活在這世上,誰不是委曲求全?就算是太后娘娘有些委屈,也要往肚子裡咽啊。
你這般剛烈,日後嫁人倒是難了。
………
「二少爺出門嘍。」
焦大扯著嗓子喊,目送著長長的車隊隆隆離開,消失在胡同里。
臨行前,王夫人不放心,硬把李嬤嬤塞進了車隊,畢竟府里老人,做事穩妥,又是墨卿的乳母,倒也不好拒絕。
於是,烈日下,護衛30騎,嬤嬤1人,小廝4人,丫鬟4人,浩浩蕩蕩地開出了德勝門。
沈墨卿和德齡同乘一車。
「她是誰呀?」
小洋馬絞著手指,低著腦袋,鼓著腮幫子,雖然不敢生氣,但是又很想生氣,於是逐漸膨脹變成了河豚。
「米歇爾,法新社的記者。」
「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朋友,但沒睡過。」
「那就好。」
瞬間,德齡如釋重負,破涕為笑,隨即又想起了什麼,又很緊張地問道,「那你會帶她騎馬嗎?」
「我只帶你騎馬。」沈教授言之鑿鑿。
~
一路向西!
一路上,眾人流汗不止,直到目睹前方山嶺密林才歡呼了起來。
京城人口稠密,京郊更稠密。
但到了門頭溝這塊兒地兒,仿佛置身荒郊野嶺,樹木茂盛,蒿草成片,走上兩三里才能看見一戶正經人家。
水喝光了。
西瓜吃光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處在樹蔭底下,頭頂支著破布遮陽的瓜攤,賣瓜的攤主是個青皮,赤膊,紋身,肥壯,還光頭。
自古賣瓜的和吃瓜的不是一個陣營,所以不必客氣。
「這瓜保熟嗎?」
沈墨卿走到瓜攤前,隨手掂起一個西瓜,冷著臉,歪著頭,面無表情地問道。
「保證熟。」攤主被唬得不輕。
「這裡的瓜我全包了,多少錢?」
「兩塊錢。」
攤主誠惶誠恐,生怕價開高了,被人當作西瓜給開瓢了。
沈墨卿這才滿意地丟下四個銀元。
來到這個世界,教授的目標很簡單:征服!征服一切男人,征服一切女人,征服星辰大海,征服世界列強!
「弟兄們,吃瓜!」
這種天氣大口吃瓜,每一口都是幸福。
吃完西瓜,人馬一身臭汗,恰好旁邊就是一條小河,河水經過了一天的暴曬正好溫度適宜。
丫鬟們沒有下河,沈墨卿也沒有下河。
米歇爾躍躍欲試,居然也想下河。
「你想幹嘛?」
「洗澡啊。」
「光天化日下河洗澡?」
「是。」米歇爾豪邁地叉腰,「這裡的河水比塞納河清澈十倍,要不,我們三個人一起下去吧?」
沈墨卿目瞪口呆,德齡一臉震驚。
「你不許下去。」
「可是我出汗太多,人都餿了。」米歇爾很委屈,白人的汗腺味道本來就重,此刻,她比馬的味道都重。
「你敢下河,我就當場擊斃你。」沈墨卿指著遠處連綿的群山,「再忍會,我給你們找個好地方。」
德齡的臉刷一下紅了。
總感覺會發生什麼浪漫的事情。
………
白羊溝。
兩山夾一谷,形成了一處天然湖泊,後世被稱為王家園水庫,這地兒,沈教授穿越之前曾經來過。
湖面平靜,樹林幽靜。
微風徐來,鳥鳴蟲叫。
萬萬沒想到,居然有人捷足先登了。
平靜的湖面上,幾個年輕的女人劃著名一艘簡陋的自製獨木舟。
下一秒。
歡笑聲戛然而止,發現湖邊來了一群騎馬的陌生漢子,機警的女人們迅速划槳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而去。
荒山野嶺,最好不要賭人性。
即便是現代文明的21世紀,對於落單的遊客而言,門頭溝地區的山裡也是危險的存在。
「望遠鏡。」
沈墨卿接過望遠鏡。
鏡頭裡,女人們深棕色頭髮,藍色眼睛,高挑身材,雪白肌膚,宛如精靈,其中還有一個熟人——麗娜。
所以,這幫女孩子是馬迭爾旅館的女招待?
教授心裡一咯噔。
巧合還是陷阱?
………
十分鐘後。
五名身穿白色長裙的露西亞少女俏生生地站在了沈教授面前,眼神大膽,略帶羞澀,明顯凸.點。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旅館營業淡季,我們是來野營的,這裡我們經常來。」麗娜主動答道,她沒想到會在這荒郊野嶺遇到恩人,眼睛裡滿是驚喜,「沈公子,我想邀請你去我家吃漿果小餅乾。」
哪個少女不懷春?
斯拉夫少女尤甚。
眾人竊笑。
「你娘的病好了嗎?」
「啊,她已經痊癒了,多虧了去年你給的那些錢。不過,我現在沒有錢還你。」麗娜的瞳孔清澈蔚藍,就像是塞進了一個貝加爾湖。
沈墨卿示意護衛們:「四周探查一下,布置暗哨,建立宿營地。」
「是。」
持槍的護衛們離開後,露西亞少女們明顯更活潑了,一雙雙水汪汪、藍幽幽的眼睛盯著沈墨卿,三分愛慕,三分崇拜,四分勾引。
斯拉夫女子本就開放。
何況她們都是舉家從西伯利亞流放地逃來的避難分子後裔,身份尷尬,被禁止跨國嫁娶。
她們看著沈墨卿,就像是白骨精看到了唐僧肉。
「墨卿,我們去騎馬吧。」德齡可憐巴巴地扯了扯袖子,再不走,恐怕要集體敦倫了。
「好。」沈墨卿笑道,「你們繼續划船,晚上過來喝酒。」
「好耶。」
眾人歡呼。
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五位露西亞少女歡笑著、奔跑著,將長裙脫掉,扔向天空,墜在草地上,赤腳跑向湖水,衝進溫暖的湖水裡,游向湖中心。
米歇爾有樣學樣,牛仔褲緊繃,穿脫困難,索性坐著用力拽掉累贅,再爬起來,甩開兩條大長腿,一頭扎進湖水。
啊~
此情此景。
「德齡,讓我們策馬奔騰吧。」沈墨卿望著浪漫的湖面,心情格外愉悅。
「是。」德齡臉色紅紅。
瞧著她上馬的動作很笨拙,他忍不住從後面推了一把,那感覺,好似按進了五斤發麵團。
「駕~」
用力一拍,馬兒嘶鳴一聲,邁開四蹄,迎風奔跑。
終於兌現承諾了,沈墨卿瀟灑地翻身上馬,從小騎馬,騎術頗佳,很快就追上了德齡。
事實證明,騎馬也好,敦倫也罷,癮大的八成都是新手。
刺激是真的。
但累人也是真的。
德齡的馬術相當糟糕,人坐的歪歪斜斜,既不會打浪,也不會節奏,全靠大腚減震,卻緊緊地攥著韁繩。
兩匹馬齊頭並進時,沈墨卿扭頭一瞥,最大的感受就是,全球局勢動盪不安,意外事件一觸即發,縱然雙管齊下,恐也把握不住。
………
太陽緩緩墜落。
光線逐漸暗淡。
樹梢陰暗。
湖畔,李嬤嬤指揮著丫鬟們布置晚餐,稍遠處,小廝們忙著砍伐生火,更遠處,護衛們一絲不苟地布置了營地。
德齡還在沿著湖邊瘋跑,長筒馬靴,紅色馬褲,白色襯衫,一頭烏黑的長髮被她解開,在身後飄揚。
害怕這個傻妞兒把腰顛壞了,沈墨卿催馬追上,齊頭並進。
「把韁繩遞給我。」
「給你~」
遞過來的卻是一雙白皙的柔荑,陽光下,馬鞍上的騎士小臉通紅,眼睛閃亮,嘴角上揚,笑意已經掩不住了,雖然上下動盪,卻渾然不覺。
如此浪漫,豈能辜負?
於是,兩人手牽著手又跑了一百米。
「吁~」
「吁~」
聲控智能,兩匹馬終於緩緩停下了奔跑。
「怎麼樣?」
「太刺激了!太浪漫了!我要給我娘打電報,告訴她,我要做你的姨太太!」
德齡明顯亢奮過頭了,一頭秀髮濕漉漉的,下馬時,腿一軟,驚叫一聲,人已倒在了鬆軟的草地上,胸脯劇烈起伏,望著逐漸褪色的天空。
但願,此刻就是永恆。
………
當我們度過數十年漫長的人生,再回過頭來看,其實就是若干個幸福的瞬間。
此刻。
德齡張開雙臂躺在湖畔鬆軟的草地上,睜著一雙美麗的大眼睛,出神地望著天空,也許是回味,也許是憧憬。
不遠處。
藍白格子野餐布上,五具小鹿般潔白的軀體一字排開,小腿彎曲著,晃悠著。
火紅的夕陽灑下來,給小鹿們鍍上了一層色彩。
朦朦朧朧。
歡聲笑語。
令人神往。
………
溫暖的湖水裡,米歇爾還在撲騰,時而仰面漂浮,時而蝴蝶躍進,時而紮下潛泳,沒想到,她的水性竟然這麼好。
「沈同志,你過來啊。」
喊聲在山谷中迴蕩。
李嬤嬤眉頭緊蹙,又氣又恨,再三警告丫鬟們:「你們不許學這些不要臉的洋女人,否則,趕出宅門,胡亂配個保定的泥腿子。」
「是。」
眾丫鬟臉蛋紅紅,偶爾往那邊瞥一眼,心臟砰砰跳的很快,咋說呢,有點羨慕,有點嫉妒,但終究不敢效仿。
夕陽的餘暉下。
沈墨卿撥馬沖向湖面,徑直衝進淺水區,馬蹄翻飛,水花四濺。
人在游泳。
馬卻上岸了。
馬兒奮力甩掉沾在鬃毛上的水珠子,邁著悠閒的步伐,走到德齡身邊,低頭啃食青草。
天邊一輪殘陽。
橘紅色的光線灑下山谷,湖面宛如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