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南方軍兵臨城下,沈教授硬闖玄武門!


  張勳翻身下馬,領著幾名御林軍向著這邊快步走來。

  護衛們四面散開,立於兩側,槍口下斜,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眼神警惕,他們或來自陸軍,或是沈府的家生子。

  家生子雖然單兵技能生疏。

  但勝在忠心!

  對於保鏢而言,忠心比精銳更寶貴。關鍵時候,這些家生子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為二少爺擋子彈。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卑職張勳拜見沈大人。」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沈墨卿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戒備,傲然站立,右手拎著左輪槍,槍口向下。

  「十萬火急!皇太后請您火速回宮,一刻不得耽誤。」張勳倒也有些精明,緩慢地從兜里掏出了一份信件,「卑職是從雲騎尉府一路尋來的,沿途打聽,也留神了車轍,走到附近,恰好聽到了槍聲,這才和大人遇上了。」

  「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卑職不知道。」

  「京城出事了嗎?」

  「倒也沒有。」

  沈墨卿緩緩掃視了一眼跟在張勳身後的兩名御林軍,長臉,高顴骨,稜角溫和,短下巴,皮膚微紅,眼角微下,典型的西北長相。

  護衛接過信封。

  轉交沈墨卿。

  ………

  紅日東升。

  清晨的山谷,涼風吹拂,樹林搖曳,沙沙作響。

  說不清為什麼,沈墨卿無意識地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的山坡,鬱鬱蔥蔥。

  密林中。

  隔著1里多距離,名同樣紅臉高顴骨鷹鉤鼻的漢子連忙放下了手裡的單筒伸縮望遠鏡,不敢探頭。

  貌似是心虛,實則是謹慎。

  一切生靈皆有第六感。經常打獵的人都知道,當你長期凝視獵物的時候,獵物會警覺、會恐懼、會逃跑。

  密林里藏著三男一女。

  「怎麼樣?」

  「馬三爺流了很多血,得趕緊找大夫。」地上,躺著一個腹部中彈的老年男子,雖然包紮了,但依舊凶多吉少。

  「他們發現我們了嗎?」

  一位深眼窩,高鼻樑、尖下巴,長相酷似迪麗熱巴,但打扮與漢民無異的女子輕聲問道。

  「應該沒有。」

  「那他們為什麼開槍?」

  「也許是打獵,也許是消遣,也許是試探,漢人貴族做事歷來很任性的。」

  ………

  沈墨卿割開火漆,信封裡面是一份電報原件。

  內容如下:

  兩宮皇太后暨皇帝陛下明鑑,臣,福建巡撫左宗棠奏報。

  七月初六,拂曉。

  蘇、贛、粵、鄂四省官兵數千人,已經秘密登車開向京城。

  蘇撫曾國藩,值此國難之際,密電號召南方各省督撫,聯合聚兵入京,其心可誅,實乃國賊也。

  詩經曰:兄弟鬩於牆,共御外辱。

  蔣子曰:勿復南明舊事。

  鬥爭失控,臣心憂慮。

  特此提醒。

  ~

  看到這裡,

  沈墨卿心中大駭,又見電報末尾的「同道堂」印章居然印倒了,邊緣也有些模糊,這說明蓋章的時候太后慌的一批。

  ………

  曾國藩,王八蛋。

  盛宣懷死了,對你不也有好處嗎?

  俗話說,一鯨落,萬物生,你他娘的吃的滿嘴流油了吧?你倒好,不但不感恩朝廷,居然背刺朝廷?

  沈墨卿:

  「護衛聽令,留下15騎護送她們回京。其餘人準備食物、清水,十分鐘後隨我回京。」

  「是。」

  眾人齊聲應諾。

  狀況較好的戰馬挑出來。

  山谷中的鳥兒盤旋在半空中,久久不敢降落。

  「大人,卑職請命去那邊的山坡上瞧瞧。」護衛李三依舊心有不甘,指著剛才他開槍的位置。

  「李三,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我沒有人手給你。」沈墨卿親自檢查了戰馬的馬鞍、馬鐙、馬蹄,語氣頗為冷淡。

  「大人,卑職一個人去。」

  幾秒鐘後。

  「你,馬海晏,陪著他一起去。最遲明天傍晚,你們二人回府復命。」沈墨卿心裡想的是,兩人同行互相有個照應,若是有什麼發現,還可以互相佐證。

  「是。」

  馬海晏趕緊立正敬禮。

  他本是陸軍第二鎮的少尉,並非僧格林沁嫡系,僧格林沁死後,他積極地要進步,於是,成為了沈墨卿親衛隊的一員。

  若要說他的特長?

  養馬、騎馬,打槍。西北大漠出生的漢子,生命力頑強的像一匹野狼。

  ………

  十分鐘後。

  「駕~」

  眾人快馬加鞭、風馳電掣趕向紫禁城。

  太陽逐漸升高。

  烈日炎炎,炙烤大地。

  快到昌平時,沈墨卿只覺渾身無汗,但又覺燥熱,知道這是很危險的徵兆,遂喝光了隨身攜帶的一竹筒鹽糖水,及時補充電解質。

  唯知一路向前奔馳!

  「老張,養心殿還好嗎?」

  「一切正常。」

  「其他呢?」

  「一切正常。」

  又過了幾分鐘。

  「沈大人,昨兒個,卑職把1000銀元連本帶息還到您府上帳房手裡了。」

  「駕~」

  沈墨卿沒有任何反應,甚至沒有扭頭,一夾馬腹,戰馬加速,和這個江西的窮小子拉開了距離。

  「一切正常」的回答,和「連本帶息」的說辭,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這不是公事公辦,而是劃清界限。

  張勳,你已經不是我的兄弟了。

  望著一騎絕塵的沈大哥,張勳心裡也不是滋味,但他並不後悔,因為太后的恩情還不清。

  兄弟的小恩,太后的大恩,孰輕孰重?俺老張雖然怎麼沒讀過書,但心裡還是清楚的。

  ………

  下午三點。

  烈日之下,灰撲撲的馬隊抵達玄武門外。

  「下馬!」

  一名御林軍少尉走出城門洞,向前伸出右手,身後跟著四名士兵,宮禁森嚴,例行檢查。

  沈墨卿眼角瞥見城門樓子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似是御林軍統領董福祥,心中一動,掏出入宮金牌,厲聲喝道。

  「軍情緊急,爾等讓路!」

  「沈大人,請你不要難為弟兄們。宮規森嚴,除太后皇帝車駕之外,一概需接受檢查。」少尉紋絲不動。

  甘軍,只聽董福祥的。

  而董福祥,只聽皇太后的。他和張勳一樣,也是太后的恩情還不清。

  「閃開!」沈墨卿手按槍柄,眼神犀利,果斷催馬前進,咄咄逼人,胯下戰馬頂著少尉的腦袋。

  一人一畜,四目相對。

  宮門少尉望著近在咫尺的*眼,又驚又惱,很想大喝一聲「拿下沈墨卿」,但又不敢。御林軍誰不認識這小子?太后的入幕之賓,遼東的勝利督師,手握安全委員會還有京畿新軍,惹不起啊。

  媽的。

  玄武門在召喚!

  沈墨卿緩緩拔出了左輪槍。

  身後護衛齊刷刷摘下背負的槓桿步槍,見勢不妙,御林軍也紛紛端起槓桿步槍。

  ………

  「住手!」

  千鈞一髮之際。

  董福祥急匆匆地從城門洞裡跑了出來,二話不說,啪,先給了宮門少尉一個耳光。

  「瞎了你的狗眼,讓路!」

  「是。」

  挨了打的少尉不敢辯解,連忙喝令搬開拒馬,讓開道路,然後,眼瞅著那個囂張的小子騎馬闖進了紫禁城。

  「統領,他帶槍進宮了!」

  「他不是普通臣子,今日也不是普通事務,有些事~唉,罷了,改日再說。你們兩個快跟上他,護送他到養心殿,防止他迷路。」

  「是。」

  兩名年輕御林軍匆匆解開戰馬,右手在馬鞍上一按,一百多斤就很輕盈地飛上了馬鞍。

  恐怖的核心力量和嫻熟的平衡能力。

  這就是甘軍!

  ………

  煌煌紫禁城。

  沈墨卿一路縱馬狂奔。

  途中,吸引目光無數,太監們嚇尿了,宮女們也嚇尿了,巡邏隊目瞪口呆,皇族們五味雜陳。

  沒錯,沈墨卿就是故意打破規則。

  鬥爭就是這樣的。

  抓住時機就要突破規則。你問為什麼?強者制定規則,強迫所有人遵守,但自己絕不遵守。

  因為在大部分人眼睛裡,默認弱者才遵守規則。

  七月酷暑。

  紫禁城熱浪滾滾。

  地磚格外燙腳,御貓們走路連蹦帶跳,燙腳腳。

  穿越前,教授也來過紫禁城,但是跟著舉著小旗的導遊進來的,這也不能進,那也不能摸。

  憋屈啊。

  今兒可爽了,享受了一回紫禁城騎馬的待遇,但不是皇帝賞賜的,而是自己爭取的。

  紫禁城怎麼了?

  奔馳一下怎麼了?

  沈教授重活一世,感覺每一天都是白賺的,完全活出了真我,想殺就殺,想草就草,想搞事情就搞事情,從不壓抑自己。

  ………

  養心殿。

  前殿。

  由齒輪驅動的機械扇上下轉動,位於角落的巨大冰塊緩緩融化,但殿內空氣依舊悶熱。

  俗話說,心靜自然涼。

  但問題就是,無法心靜。

  二十七歲的西太后一身明黃香雲紗曳地長裙,未戴鳳冠,僅以金簪斜插髮髻,略施粉黛,眼神焦慮,鬢角汗珠不絕。

  小皇帝更加焦慮。

  剛滿十三歲的宣武帝身穿灰色儒袍,頭戴紫金冠,腳蹬軟底靴,加之瘦削的體型,氣質好似龍虎山小道士,在殿內來回踱步。

  「皇額娘,南軍一到,兩邊會打起來?」

  「就算不打起來,這事也難解決。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西太后咬牙切齒,「曾國藩這個老東西,有朝一日朝廷奪回湖南,本宮定將他三代祖墳掘了。」

  大意了。

  只想著用鐵路汲取南方財富。

  沒想到被敵人給利用了,南軍乘坐火車長驅直入,兵臨城下,西太后悔之莫及。

  ………

  「沈墨卿回來了嗎?」小皇帝焦慮,今日第十七次詢問。

  「皇兒,你應該叫他亞父!」西太后語氣嚴肅。

  「是。」

  安德海偷眼瞥了下小皇帝,見挨了批評的小皇帝面色如常,並無慍怒羞恥之色,心中嘖嘖稱奇。

  西太后也瞧在眼裡,心中感嘆,吾兒長大了。

  她摸出手帕輕輕擦拭鬢角汗珠:

  「皇兒,你聽好了。

  眼下,全球乃是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即便是各國皇族也如履薄冰,稍有不慎,恐步路易十六之後塵。

  咱們有些老思想得改改了。

  順應形勢,才能活。逆流而上,必定死。

  皇族要主動分權,要擁抱自由,要選擇盟友,要籠絡人心。

  沈墨卿~他有鐵血宰相俾斯麥之姿,帝國需要俾斯麥,俾斯麥也需要帝國。你若想龍椅安穩,你就必須展現出寬大的胸懷。」

  「是。」

  小皇帝的表情恭敬無比。

  話音剛落。

  外頭的小太監喊道:「沈大人到。」

  ………

  母子二人同時扭頭望向殿門,只見一道高大的身影邁進門檻,風塵僕僕,挺拔英武,眉眼如劍,五官清秀,但稜角分明。

  啊~

  蔣懿蘭瞬間心安,宛如炎炎夏日吃了一個冰淇淋。

  太神奇了。

  難道,這就是偉奇男子的藥效嗎?勝過人參、鹿茸、菟絲子、淫羊藿百倍。

  盛夏天氣連續趕路50里,沈墨卿渾身滾燙,汗液已經流幹了,但仍覺燥熱。

  這是很危險的徵兆!

  中暑的前兆!

  他進殿時先邁的是左腳,解開披風,摘下斗笠。

  他的眼裡既沒有美艷的太后,也沒有懦弱的皇上,而是大步走向殿內的桌子,桌上放著一隻七彩掐絲琺瑯茶壺,茶水溫熱。

  咕嘟咕嘟咕嘟,一飲而盡,意猶未盡。

  於是又端起旁邊的半碗殘茶,一飲而盡。

  西太后竊喜。

  嘿嘿,你喝的是本宮的殘茶,也算是報了上次一肚子墨水之仇。

  ………

  「來啊,速取冰水與朕亞父解渴。」望著如牛飲水的沈墨卿,宣武帝想著該表現些姿態了,於是站起身朗聲道。

  「謝皇上。但此刻不可飲冰,否則,冷熱相激,肺部炸裂,恐有性命之憂。」沈墨卿認真解釋道。

  開玩笑。

  人在特別熱的時候,喝冰的,肺炸。

  人在特別熱的時候,跳水裡,人癱。

  雖然說坐著輪椅也可以指揮第二次世界大戰,甚至還可以逼迫大資本家交出95%的身家~

  但是不能自由快活地敦倫,做男人的樂趣少了一半。

  ~

  「哎呀,朕險些害了亞父。快,泡上熱茶,置放於冰塊之內,只待茶水溫熱即送於御前。」

  太后瞥了不曉事的兒子一眼,隨後緩緩走下御階:「墨卿,瞧你滿頭大汗,這裡也沒外人,你且寬衣涼快涼快。」

  「卑職只恐御前失儀。」

  「哼~」

  太后果斷翻了個白眼,三分嗔怪、三分氣惱、四分指責,那意思很明顯了,還特麼御前失儀?你裝個啥啊?你在本宮面前失儀的次數還少嗎?

  那一瞥,端的是風情萬種。

  沈墨卿心神蕩漾,強行鎮定心神,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坐,伸出臭烘烘的靴子,用眼神示意安德海。

  「啊?」

  「過來,脫靴!」

  請假一天暨第二卷內容說明!

  縱觀如今寰宇,宦官弄權,奸佞橫行,魑隗魍魎,狼哭鬼嚎,未來無期~加之笑笑生身體不適,頭暈目眩,特此請假一天,明日正常更新!

  第一卷即將結束。

  概括起來就是:初掌權柄,宮闈春色,亂世扶搖。

  草創期~

  ……

  更加激烈的第二卷即將開啟,各路梟雄將陸續登場。

  他們是:保皇黨,激進的南方革命黨,更激進的西北割據勢力,溫和的議會派,成色複雜的國際左翼,非常可塑の東桑熱血青年,唯恐天下不亂的江湖團體,以及誰也不信的騎牆派。

  第二卷將初步解決,錢的問題?帝國擴張的方向?以及如何通過博弈從法理上落實中樞決策權?

  逐步走向正規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