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京城諜網一掃空!


  眾目睽睽之下。

  西園寺公爵聲音低沉:「議會投票結果是,51票反對,14票棄權,其餘全部贊成。」

  殿內死寂。

  按照帝國憲法,議會決議具備最高法律效力。

  「a。」

  清瘦的文治帝緩緩起身,走到窗邊,眺望著遠處的海岸線,只留給眾人一個孤獨的背影:「既然所有議員一致贊同停戰,朕決定,順應民心。」

  「陛下,不可以。」陸軍大臣山縣有朋站起身。

  

  此舉相當僭越~

  果然。

  「山縣,如果你早將戰線推進至山海關一線的話,朕也會孤注一擲,賭上金貴的聯合艦隊,再勒緊一億國民的褲腰帶給你助戰的。可是,陸軍輸了,你辜負了朕的期望,辜負了一億國民的期待。」

  文治帝咬牙切齒,面目猙獰,其形宛如惡鬼。

  山縣有朋錯愕,驚懼,遂低頭。

  許久~

  他默默摘下軍帽和軍銜,土下座跪拜:「陛下,臣請辭職。」

  文治帝嘆了一口氣,緩緩道:「朕准了。」

  海軍大臣山本權兵衛心中狂喜,議長西園寺公爵面露隱憂,其餘眾人或不忿,或羞愧難當,或咬牙切齒。

  ………

  皇居之外。

  民眾們抗議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即便隔著幾百米,也清晰可聞。

  文治帝環視眾人:

  「仇恨,比死亡更持久,仇恨,比愛更有生命力。

  朕堅信,兩國必將再爆發規模超現在十倍的戰爭。

  為了下一場戰爭,朕帶頭捐出十分之一的財產。

  朕決定,即日起設愛國捐,全國公務員自願捐輸每月薪俸的十分之一,在各個城市組織募捐。

  大山岩,你接任陸軍卿。

  一年之內,將陸軍常備師團擴大至二十五個,預備師團擴大至十五個。終有一天,朕要和西邊的鄰居算帳。

  若有違背朕意,當如此案。」

  說罷

  皇帝拔劍將桌角砍下一角。

  眾大臣齊刷刷起身,鞠躬。

  ………

  御前會議結束之後。

  很不巧,外務大臣陸奧宗光突發痢疾,非常嚴重,大約是來回奔波所致吧,總之,他肯定去不了了。

  於是,這個光榮的任務交給了帝國銀行總裁高橋是清。

  從皇居到碼頭。

  高橋的馬車一路上被憤怒的民眾追著罵,扔菜葉。

  幸虧有近衛軍團護送,才勉強抵達了碼頭。憤怒的民眾被擋在外面,揮舞著拳頭,看模樣,恨不得把賣國賊高橋剁成肉醬。

  人群中。

  那些未穿軍服、留著平頭的軍人們眼神陰冷,腰間鼓鼓囊囊。

  如果不是有皇帝親軍近衛軍團負責護送的話,賣國賊此刻已經身中八槍,以死謝罪了。

  ………

  登上浪速號巡洋艦。

  「高橋總裁,您辛苦了。」

  「是東鄉艦長啊,可以借你的浴室一用嗎?愚昧的國民們扔了我一頭菜葉子。」

  十分鐘後。

  再次從艦長室走出來的高橋是清身穿紋付羽織袴,站在艦橋上,望著遠處依舊憤怒的人群,心有餘悸。

  「東鄉,國民們不理解帝國的苦衷,這場仗已經打不下去了,國庫沒錢了。」

  「肯定是那些陸軍馬鹿在煽動。」東鄉平八郎言之鑿鑿。

  軍艦汽笛鳴響。

  浪速號和秋津洲號一前一後,緩緩離開廣島碼頭,姊妹艦將護送一艘隸屬於三井集團的鑒真號輪船前往仁川港,然後再去天津港。

  「船上裝的是什麼?」望著航速緩慢的鑒真號,東鄉平八郎低聲詢問道。

  「特別費用。」

  「什麼特別費用?」

  「東鄉,事關高層,我不建議你打聽。」

  「哈一。」

  站在一旁的三井壽,全程緘默。

  財閥的背後都是政壇。

  這幾十年來,三井一直站在正義的一方,先是出資支持武裝倒幕,後來又出資支持文治維新。

  回報是豐厚的。

  紅頂商人,位列皇商。

  東鄉突然感慨道:「我希望三井和三菱能夠儘快實現軍艦國產化,海軍不能總是購買外國戰艦。」

  「我們正在努力。」三井集團的贅婿,下任家主繼承者,三井壽頷首。

  ………

  八月初一。

  在各國公使的聯合見證下,聯合帝國、東桑帝國在紫禁城內正式交換了《半島停戰協議》。

  八月初二。

  暫編第十八混成協、暫編混成二十協完成集結,乘坐火車北上。

  八月初四。

  江蘇巡撫曾國藩宣布,補繳虧欠中樞稅銀2500萬銀元。中樞對其大肆褒獎,並悄悄放歸了趙烈文、鮑超等人。

  八月初六。

  王士珍率暫編第二十混成協進駐奉天。

  八月十二。

  義州換防。

  李少荃率陸軍第一鎮撤離義州,正式踏上了歸國的路程。袁慰亭和王五率第十八混成協進駐義州。

  八月十四。

  東桑軍接大本營軍令集體登船歸國,但將一個新編師團就地轉為武裝屯墾人員。

  八月十七。

  在海軍艦隊的掩護下,王五、多隆阿率暫編第十八混成協一個騎兵營,一個輜重營開抵仁川。

  同日,駐守仁川的第四師團、第六師團主動向南撤離。

  同日,第十八混成協開進仁川,繳獲金銀價值一千萬銀元。留給十八協和二十協各一百萬,其餘由龔照璵押運回京城。

  八月二十三。

  兩國初步劃定界限,位於半島西南側的全羅南道正式成為東桑帝國的殖民地。

  戰爭暫時落下了塵埃。

  聯合帝國隨即低調開啟一.四工程,即一條鐵路(奉天——全州),四個要塞(仁川,群山,義州,全州)。

  ………

  八月十八。

  也就是沈墨卿接到密電,確認暫編第十八混成協在仁川繳獲一千萬銀元的等價金銀之後,立即收網抓捕潛伏在京城的東桑間諜。

  水原千鶴和武井元子提供了櫻機關的情報。

  隱而未發。

  就是不希望影響簽署《停戰協定》。

  現在大局已定,可以抓捕了,順便,再激化一下東桑陸、海軍的矛盾。

  正陽門內。

  刑部衙門和安全委員會背靠背,辦公地址只隔著一道牆,牆上開了個洞,方便人員往來。

  所謂,兩套牌子,一個班子。

  黎明之前。

  燈火通明。

  「部堂有令,刑部所有人員全部分發武器,全部出動,今日抓捕行動規模浩大,一切行動聽從指揮。

  現在開始分配任務。

  第一隊~」

  好一派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景象。

  ………

  毓賢心潮澎湃,扭頭道:「我今日方知刑部之威儀。賢侄,日後你我聯手,京城裡誰不服,咱們就給誰扣一個漢奸的帽子。」

  「近聞伯父威名,四九城內可止小兒啼。」

  「哈哈哈哈,沒這麼誇張,但也算得揚眉吐氣,這半年抓人太多,大牢都關不下了,我愁死了,不能都判流放吧?該殺還得殺。」

  沈墨卿微笑。

  他隱隱發覺,毓賢這個酷吏行事越來越放肆了。

  「伯父,門頭溝和微山湖~」

  「我派人查了,附近山坡確實有人潛伏過的痕跡,現場也留下了槍戰的痕跡,你那個手下沒撒謊。不過~」

  毓賢話鋒一轉。

  「你家那個奴才,八成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怎麼說?」

  「這個奴才的老家在山西遼州麻田鎮,家裡新置了500畝地,蓋起了莊園,養了牛,買了羊,就連祖墳都換成了漢白玉的碑刻,賢侄,你說他哪兒來的錢?」

  沈墨卿攥緊拳頭。

  家賊難防。

  「賢侄,家醜不可外揚,回去之後,你自己悄悄處理。

  按照我這些年查案的經驗,這個狗奴才不但有外應,八成還有內應,你可得把這些內賊挖乾淨了,干咱們這行的,最怕禍起蕭牆。」

  毓賢突然一頓。

  「董海川在南城斃了幾個江湖大哥,解散了幾個大的幫派,但改變不了什麼,賢侄,我有一個強烈的預感。」

  「什麼?」

  「我預感南城早晚要出大簍子,好傢夥,這幫人什麼都敢賣。」說著,他讓人取來了兩把槍,「賢侄,瞧出什麼沒?」

  一柄左輪槍,一柄鋸斷了的步槍。

  表面很粗糙,受限於工具機和材料,其他和軍用槍枝幾無差異,零件設計完全一致。

  「南城黑市賣這個?」

  「對。」

  「數量呢?」

  「你算是問到點子上了,這段時間,刑部捕快至少查抄了十幾把這樣的黑槍,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

  「什麼?」

  「公差很小,零件可以互換。」

  「什麼人造的?」

  「嘿嘿,搞不好就是你們工廠的師傅。」

  ~

  「他媽的。」沈墨卿氣急敗壞,「外省也就算了,天子腳下,首善之區,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沒什麼奇怪的,所謂三千年未遇之局面,秩序亂一些也是正常的。咱們得多加小心,不但要防明槍,還要防暗箭。朝堂鬥爭愈發殘酷,這還不算什麼,咱們還得防暗殺。遠有沙皇,近有王有齡,殷鑑在前,不得不防啊。」

  「謝伯父提醒。」

  沈墨卿退後一步,肅然拱手。

  「你和我客氣什麼,咱們是盟友,理應互相幫忙。你掌握軍工,我掌握特務,咱們一明一暗,將來甭管誰坐金鑾殿,咱們都炙手可熱。」

  這話可謂相當露骨。

  細細品味,毓賢似有獨霸特務機構的心思。

  「賢侄,還有一事我想提醒你。」

  「請講。」

  「青樓這種地方不利於警衛工作,你最好少去。以咱們這種身份,若是看上了哪位清倌人,直接綁了,外面找個宅子細細把玩。」

  「報告部堂,準備完畢。」

  「出發!」

  沐浴著初升的陽光,身藏短槍的便衣偵緝隊打頭,背著長槍的精銳捕快營隨後,再後面是烏泱泱的魚腩部隊。

  刑部,越來越威風了。

  ………

  前門大街大柵欄兒,石頭胡同陝西巷。

  陝西巷位於南城宣武門外大柵欄附近,南北走向,南起珠市口西大街,北至鐵樹斜街。

  是鼎鼎有名的八大胡同之一。

  起初~

  陝西巷只是各路戲班子扎堆,競爭激烈,慢慢的,很多熬不住的戲班子就選擇了下海,既唱也賣。

  所謂戲大於天,是給自己臉上貼金。

  下九流行業,謀生不易,茲要是遇上了願意掏錢的主,站著唱,躺著唱,側臥唱,悉聽尊便。

  笑笑生經過長期考據~

  私認為,所謂前戲,就在敦倫之前唱的戲~漂亮的女戲子先唱個小曲兒,助個雅興,然後再陪大爺去倫敦。

  老祖宗的文字,真是博大精深吶。

  而在這戲班子扎堆的陝西巷,靠著珠市口西大街的胡同口,卻有一家與眾不同的鋪子:「東桑花嫁」介紹所!

  根據水原千鶴供述,這裡是一處隱蔽的情報機關。最早隸屬於德川幕府,倒幕之後,又成了櫻機關的情報輸出渠道。

  隔著一條街。

  毓賢和沈墨卿站在一處清吟小班的窗口後面,各自舉著一架望遠鏡觀察這個間諜據點。

  鏡頭裡。

  介紹所的大門口掛著一副對聯。

  左邊:早生貴子,右邊:百年好合。

  橫批:保證不跑。

  倒是情趣盎然~

  ………

  一位熟悉南城情況的捕快低聲介紹道:「部堂,沈大人,這個婚介所掌柜的名字叫大御堂文緒,名字太長了,平時都稱呼她歐巴桑。」

  「這個婚介所的生意怎麼樣?」

  「特別好。」

  「哦?」

  「只需20個銀元,就給介紹一位年輕的扶桑女子做妻子,包賢惠,包聽話,包是黃花大閨女。」

  「真便宜啊。」

  「是啊,三十年沒漲價。這位歐巴桑在南城的人緣很好,各個幫派從來不找她的麻煩。」

  此時。

  鏡頭裡。

  突然出現了一男一女,女的是大御堂文緒,將一位客人送到門口,再次鞠躬。

  「跟上他。」

  「部堂放心,附近三條街都是咱們的人。」

  ………

  與此同時。

  扮成客人前來交易的櫻機關機關長宗方小太郎行走在陝西巷內,低頭疾走,上峰有令,儘快獲取聯合帝國陸軍的擴編情況。

  突然。

  他走到一處地攤旁,蹲下假裝挑選貨物,藉機向後觀察。

  這一瞥,瞬間汗毛倒豎。

  只見後面七八米外,兩名陌生男子也停住了腳步,站在路邊買燒餅。

  再向前方看。

  前方也有幾名陌生男子,坐在胡同口吃餛飩,眼神犀利,猶如鷹隼。

  壞了,被人跟蹤了!

  但宗方不慌,身為一個老牌間諜,曾經用雙腳走遍了聯合帝國東部所有省份,眼前的困局,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他盤算著自己可以翻牆鑽進旁邊的清吟小班,然後從某個後門逃跑。

  南城宛如一個巨大的蜂巢。

  外人很容易走進死胡同。

  正當宗方準備施展凌波微步時,巷子裡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瞬間,他的血液凝固了。

  「爹~」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肚子餓了,出來遛彎兒正好看見你了。」

  此刻~

  宗方小太郎心痛的無以復加,站在面前的是自己5歲的兒子,由於潛伏寂寞,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兒子誕生了。

  他緩緩起身,掃視周圍。

  不遠處二樓露台,一個年輕的漢子手揣在懷裡,毫不掩飾地盯著自己。

  敵人馬上就要收網了!!

  宗方望著稚嫩可愛的兒子,心在滴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