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太后演講：把皇權分給四萬萬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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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秘方果然名不虛傳。
「墨卿，本宮臉色潮紅，這般演講，不大莊重吧？」太后輕撫臉龐，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嬌艷欲滴，氣色紅潤。
「太后紅光滿面，象徵著帝國蒸蒸日上，這是好事啊。」
「呸~」
打情罵俏。
肆無忌憚。
~
厚重的橡木門從裡面緩緩打開。
眾目睽睽之下，兩位舵手攜手走出更衣室。臥槽，你們裝都不裝了是吧，等候在外面的臣子們紛紛低頭，假裝看不見。
唯獨恭親王眼睛發直，俺嫂子真乃人間絕色。
這200天，大本營接管一切，他和內閣幾乎被架空，很不甘心。
「額娘，亞父，時辰到了，大朝議該開始了。」一旁的宣武帝催促道。
「皇兒，待會你務必認真旁聽，為將來親政做準備。」太后的語氣很溫柔，仿佛3年之後真的要大政奉還。
領導都是這樣，毫無心理壓力的虛空畫餅。
「是。」
小皇帝畢恭畢敬。
眾文武大臣看在眼裡，驚在心裡，甭管小皇帝心裡究竟怎麼想的，但現在看起來很恭順。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帝黨認輸了。
說明後黨一枝獨秀，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內，紫禁城將只有一個聲音。
………
五分鐘後。
大劇院內。
來自五湖四海的五級代表們已經是第三次集體鼓掌，啪啪啪啪，掌聲如潮，催促丫趕緊登台，幸虧丫贏了，要不然大家早開口罵恁娘了。
時代變了。
皇家威儀早不如從前了。
繼教權隕落神壇，君權也岌岌可危了。
路易十六被砍頭，亞歷山大二世被炸死，還有數不清的針對皇室的刺殺事件。
皇權神聖不可侵犯？
很多人心裡已經不是很信了。
的的確確，三千年未有之變局。
~
軍樂隊鼓樂齊鳴。
酒紅帷幕緩緩拉開。
燈光聚焦在高處的小露台上。
啊，皇太后終於出場了~
雖是夏季，皇太后依舊身穿薄羊毛呢海軍雙排扣黑色軍服，頭戴海軍白色大檐帽，金絲刺繡滾邊，腰帶緊束，宛如葫蘆。
女子穿制服，既顯柔美，又顯英武。
眾五級代表紛紛鼓掌，心中暗贊，皇太后容顏出眾，真不愧是兩大純血聖人家族的後裔吶。
相對年輕的「軍」、「士」代表，望著美艷的太后，更加心生好感。
人類其實是很膚淺。
以貌取人是很普遍的。
所以，像什麼比是什麼更重要。
………
環形露台的半身牆下，沈教授坐在地毯上，充當人形提詞器。一抬頭，就是南北半球。
太后，俺要狠狠操控你了。
我一句。
你一句。
「親愛的代表們！
今天站在這裡，我的心情非常激動。
我要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咱們的聯合帝國又贏了！敵人投降了，京都每年要向咱們賠款，連續賠十年！」
嘩~
全場歡聲雷動。
巨大的明黃龍旗從穹頂緩緩落下。
劇院四周，六聖的畫像也緩緩落下，一側三面，工整對仗。
「太后，鼓掌。」
皇太后笑容滿面，帶頭鼓掌。
五級代表們用力鼓掌，很多人激動地流下了淚水，情不自禁，媽的，誰不喜歡這種勝利的感覺呢。
~
「去年十一月，是你們推選本宮擔任大本營統帥，乾綱獨斷，一體節制國內外軍民，和東桑軍開戰。
這不止是本宮的勝利，更是你們的功勞！是你們創造了歷史，是你們改變了未來，是你們打贏了這場戰爭！
本宮要謝謝你們啊。」
嘩~
代表們更加激動了。
部分首次參加大朝議的代表們擦拭眼淚，嗚咽道：「聖母皇太后聖明啊！」掌聲經久不衰，君臣和諧，父慈子孝。
當然。
沈墨卿心裡很清楚。
如果皇太后這會宣布朝廷要進行財稅改革，重新劃分中樞和州縣的比例的話，這些五級代表揮舞著拳頭怒罵：紫禁城，我草**。
不談錢，父慈子孝。
一談錢，雞飛狗跳。
全世界都是這樣的。
但分稅比例問題是繞不開的，將來肯定是要談的，也許不久就要談。但不是今天，今天主要是振奮人心。
………
這麼一沉思。
教授就走神了，提詞器熄火，太后也沉默了，現場突然就安靜了。
聚光燈下。
蔣懿蘭心裡痛罵，狗男人，讓你提前寫演講稿，你非不肯寫，吹噓自己才華橫溢，寫文章從來不用打草稿。
現在牛皮吹炸了吧？
卡殼了吧，丟臉了吧？
她輕輕踢了一下沈墨卿。提詞器立馬恢復了正常，咔咔輸出。
「200天！
本宮贏的酣暢淋漓。
我，蔣懿蘭，對的起列祖列宗，對的起帝國，對的起民族，對得起你們的信任！」
配合著右臂握拳的有力動作。
嘩~
掌聲熱烈，經久不衰。
「這些年，總有人說，南方各省和中樞離心離德，聽調不聽宣，連稅都不肯交，這純屬挑撥離間。
紫禁城一聲令下。
江蘇巡撫曾國藩、廣東巡撫劉坤一、江西巡撫沈葆楨、湖北巡撫張之洞，他們紛紛派來了軍隊馳援。
尤其是曾國藩，他主動補繳了欠繳稅銀2500萬。
眾志成城。
團結就是力量。
軍民團結如一人，試看天下誰能敵。」
劇院內的掌聲明顯稀疏了很多，如果認真觀察，會發現鼓掌的主要是「民」這個等級的代表。
老百姓還是淳樸啊。
一些「官」、「商」代表嘀咕：「騙老百姓可以，但是別騙我們，這事兒純粹是曾國藩吃了個啞巴虧，我們心裡都清楚。」
………
沈墨卿側耳傾聽。
嗯。
知道了，這幫五級代表當中有很多耳聰目明之人，不大好騙。
「本宮問你們，一個龐大的帝國，歸根結底是靠什麼維繫？
不是堅船利炮，不是金錢物資，也不是冷血無情，而是一整套思想，一整套能被絕大部分臣民所接受的思想。
本宮身為聖人蔣子和孔子的後裔，必須指出，聯合帝國怎麼強調儒家的地位都不為過，儒家思想一萬年不可以變。
儒家思想固然有很多不如人意之處，甚至是糟粕。
這一點，咱們都清楚。
但是我們找不到第二個替代品。
所以，我們將繼續沿用儒家思想來教化臣民，但可以適度改良。改良是必須的，是為了適應時代變化。
我希望你們發自內心地擁護儒家，無論如何，不得拆台，不能詆毀，更不能扛著儒旗反儒旗。」
劇院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沒轉過彎來，太后啊，東拉西扯，你究竟想幹嘛？
實際上。
皇太后也很懵。
狗男人你到底想幹嘛？你不提前寫演講稿，就是為了臨時操控本宮發出你的聲音嗎？
真混蛋啊。
「信基督，死後能上天堂。信佛祖，下輩子能投個好胎。那麼，信儒教，有什麼好處呢？」
所有人都驚呆了。
臥槽~
太后你真是什麼都敢講啊。
「信儒教，不用等下輩子，這輩子就能當官。這就是我們對外輸出儒教最大的著力點，是儒家最大的競爭力。」
嘩~
全場歡聲雷動。
「而科舉，就是通向當官的唯一途徑。科舉務必公平，務必杜絕一切舞弊，挖科舉的牆角，就是挖帝國的牆角，人人得而誅之。
今天，本宮的第一個提案是：《科舉法》。
即日起，凡是破壞科舉公平的人，不論身份貴賤，一概殺之。諸位，贊同的請舉手。」
五分鐘後。
統計結果出來了。
贊同者超過九成九，順利通過。
反對科舉舞弊是帝國最大的政治正確，不好公開反對的。
………
劇場內。
一名年輕的士子站起身，高聲道：
「鄙人金陵江南貢院士子、湖南瀏陽譚嗣同，請問聖母皇太后，上次您說過，聯合帝國存在很多問題。請問，朝廷準備怎麼解決這些問題？」
瞬間。
太后後背浸透冷汗。
這個問題可不簡單，答不好，就會引火燒身。
「問的好！
本宮一個人的力量是微薄的，解決不了堆積如山的問題，需要你們的協助，需要你們來參政。」
劇場死一般的寂靜。
嘩~
山呼海嘯。
所有人都站起身，瘋狂地拍手，瘋狂地為皇太后叫好。譚嗣同更是淚流滿面，離開坐席，衝到最前面跪拜。
「聖母皇太后，萬歲啊！」
譚究竟是一個什麼人？
改良派？維新派？變法派？革命派？這些標籤都正確，但都不全面，最準確最全面的標籤是：建制派。
建制派最大的特點是，支持中樞，擁護中樞。
沈教授在燕園曾經認真研究過一個很重要的課題：誰，是可以拉攏的盟友？
既然是穿越之後，是中樞開局。
那麼，建制派就是自己最大的盟友。
………
小皇帝大驚失色。
「師傅，額娘要做什麼？她是要搞立憲議會？還是搞聯省自治？」
（聯合帝國曾經搞過議會，但後來被馬逆取締了，當時一起被取締的還有海軍、科舉、縉紳、基督傳教、以及六部衙門。後來，除了議會，其他都恢復了。）
（馬逆絕對是個狠人！一口氣向所有人開戰，換了誰都得兵敗自焚。）
「皇上別急，亞父心裡跟明鏡似的，只不過是一種手段罷了，毋庸置疑，毋庸置疑。」翁同龢低聲道。
「你確定？」
「臣潛心研究贏學一年，頗有心得。他說的不是他想的，他做的不是他說的，亞父的每一句話都是智慧。」
翁同龢讚嘆不已。傳統儒生，最愛贏學，簡直就是量身打造的。
「嗯。」
小皇帝一想，好像是這樣。
亞父嘴上喊著左滿舵，手上卻打右滿舵。
小皇帝瞬間心情釋然。三年之期，很短的，三年之後朕就要親政了，治國經驗得學啊。
環形露台上。
皇太后昂起下巴，朝著各方頻頻揮手，耳朵聽著瘋狂的掌聲，心裡怒不可遏，伸腳猛踢。
媽的，狗男人，你明明知道本宮想收權，你卻要搞放權？
事先沒打招呼，你耍老娘啊？
咔。
沈墨卿攥住靴子尖用力往下一拽，短靴和小腳就分離了。
太后被扯的站不穩腳，趕緊伸出雙手扶著露台牆沿這才穩住身形，但在底下人看來，太后俯身是親民的表現。
一隻蕾絲滾邊棉襪在眼前晃蕩。
沈教授惡趣味大作，索性把襪子也揪下來了，然後攥住了白淨的腳丫，嚯，五個指甲塗的鮮紅。
和德齡一樣。
但比德齡更纖細。
手指輕輕一刮腳心，當事人怎麼受得了喲。
皇太后又惱又羞，不能當眾拳打腳踢，而且掙脫不了，索性放棄了反抗，只是低聲腹語道：「你能別胡鬧了嗎？」
「我沒有胡鬧，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太后。」
「你是在玩火！」
「是。放一把滔天大火，燒死反對派，帝國才能浴火重生。」
太后愣住了，半信半疑。
劇院內掌聲逐漸微弱。
五級代表們伸長脖子望著露台，渴望著鋪天蓋地的權力餌料從天而降，大家吃得紅光滿面，尤其是那些商人和縉紳，他們做夢都想當參議員。
………
皇太后俯瞰眾生，視線一陣陣模糊。
咱太后，在這種頂級嚴肅的場合，當著上千名蟲豸的面，被一個海軍少尉攥著腳丫撓，拋開道德不談，拋開危險不談，真是情趣盎然。
但更可怕的是，自己被這小子欺騙了，在大朝議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了不該說的話，覆水難收，怎麼辦？
反悔是會亡國的。
拖延也是慢性亡國。
該死的，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成色？
幾分鐘後。
劇院終於安靜了。
譚嗣同眼眶通紅，情緒激動，仰頭高呼：「敢問皇太后，各方仁人志士應該如何參政？」
現場騷動。
最激動人心的分蛋糕時刻終於到來了。
~
露台上，
太后居高臨下，御音放送，微微顫抖：
「偉大的聯合帝國屬於全體國民！
我等皇族只不過是代四萬萬國民暫時治理這個國家，並非貪戀皇權，而是在一個合適的時機，大政奉還。
國民如何參政？
如何正確地發表意見？
這是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應該由各界人士積極探討，共同探討出一個國民參政的最佳模式，而不是本宮這個皇太后乾綱獨斷。」
說到此處，太后豪邁地一揮手。
「諸位，如果是由某一個人說了算，而不是大家一起坐下來探討。那麼，我們與腐朽的明朝、清朝有什麼區別呢？」
嘩~
五級代表們把手掌拍爛了，都不願意停下來。
其中夾雜著各種興奮的議論。
「好啊，文明終於降臨了。」
「老朽迫不及待地要成為帝國第一屆參議員，有生之年，老朽要狠狠地操控這個國家了。」
「皇太后還是聖明啊。」
「畢竟是孔子和蔣子兩大聖人家族的純血後裔，也算是半個聖人了。」
「我倒覺得，女皇其實也不是不行。」
………
蔣懿蘭目光深邃，右手握拳，平視前方，不敢低頭，雖然鳳冠不會掉，但馬褲會掉。
「諸位，請肅靜~
鑑於景仁宮嫡母皇太后思想頑固，作風糜爛，公然反對國民參政，妄圖復辟封建王朝，開歷史的倒車！
本宮提議，廢除其嫡母皇太后封號，打入冷宮。」
嘩~
全票通過。
刷。
馬褲掉了。
太后花容失色，但仍冷靜地振臂一呼：「同志們，給我二十年，還你們一個強大的聯合帝國。」
全場歡呼如潮。
太后沉著冷靜，頻頻揮手，深呼吸，抬祼足，啪，不偏不倚，腳丫正好踹在沈墨卿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