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一鎮收編了鬼子兵?
在這座著名的皇家園林里,沈墨卿慷慨激昂,大放厥詞,紫禁城第一屆新聞寫作技巧培訓班全體學員大呼過癮。
仿佛撥開雲霧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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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驚醒夢中人。
學員們都很興奮,他們從來沒有意識到新聞報導的姿勢可以如此豐富多彩,甚至能上升到帝國層面。
贏經,贏教,贏道~
惹得課堂上四朵金花臉蛋紅撲撲的。
所謂四朵金花,其實是京師報的四位美女記者,各有千秋,環肥燕瘦,才華橫溢,皆未嫁人。
這就不得不提及聯合帝國「遙遙領先」的甄選女官政策。
未婚、女性、清白之身,且畢業於相應專門學校,通過考試和體檢之後,方可進入帝國非核心衙署任職。
除薪水之外,每月另額外發放養顏銀50塊,但無升遷空間。
邁入婚姻或年滿35歲,自動辭職。
女兒家嫁了人,便沾染了濁氣。
女兒家過了35,也無甚顏色。
試想,帝國莊嚴肅穆的衙署,坐堂的大老爺們操勞國事之餘,用眼睛欣賞一番嫵媚的女性知識分子也是很愉悅的體驗。
這是文明的體現!!
畢竟眼下,世界其他各國的女性知識分子,縱然貌美如花,縱然天資聰慧,也只有兩條選擇,一,當交際花。二,嫁人生孩子。
她們很憤怒,很羨慕。
如果說燕京城郊的反賊是第一國際縱隊,那麼,各國的女知識分子就是沈教授心目中的第二國際縱隊。
………
沈墨卿:
「諸位!從明天開始,京師報全體同仁大幹180天,目標只有一個:儘可能地在國內擴大影響。
擴大影響,銷售量是關鍵。
我宣布,京師報降價五成!一千五百萬平方公里國土,四萬萬國民,五百萬儒教徒,每月每周,御音放送,立體繚繞。
下課!」
眾人歡呼。
諸位需知,但凡官方舉辦的培訓班,都有隱藏福利。
課程之外,一定會準備昂貴的食物、琳琅滿目的酒水,風景秀麗的度假體驗,必要時還會增加娛樂活動。
比如舞會~
傍晚時分。
佛香閣音樂悠揚,男男女女們摟在一起,翩翩起舞,竊竊私語,盡情抒發著對帝國的熱愛之情。
唯獨沈教授站在長廊下眺望遠處的昆明湖,心情格外複雜。
一個很經典課題:
為了達到正義的目標,而採取了不正義的手段,這樣的做法對嗎?
結論是:
如果我們採取不正義的手段,而達到正義的目標。即便成功了,日後也會埋下巨大的隱患,很可能是一輩子的慢性病。
可以凝鍊成一句話:以何得國,必將以何失國。
………
雖然但是。
沈教授自我勸慰:
首先要贏,其次才是其次。
他心中對於贏的渴望壓倒了一切,甚至自我勸慰道:只是暫時的策略罷了,我是舵手,我能將軍艦拉回正軌。
此情此景,他突然想起了旦大理論研究辦公室上級酒後說的一番話:
如今這個世道,做一個好人不難,但做一個世俗成功的好人難於登天。
如果你是一個真正的好人,將面臨道德牢籠,法律牢籠、責任牢籠、良心牢籠,親情牢籠。
舉步維艱~
但是,如果我們這些知識分子選擇做一個靈活的好人(時好時不好),那麼,成功就簡單多了。
上級就是上級。
上級的智慧學不盡。
………
西方,一輪紅日緩緩墜下。
湖風陣陣,送來涼爽。
「父親,請問,您可以指導一下我的文筆嗎?」
納尼?
沈教授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扭頭,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聽力出問題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身穿酒紅色露肩露背緊身束胸長裙的女記者。
京師報四朵金花之一。
骨架嬌小,體態輕盈,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就是打扮不像知識分子。
「亞父就是所有臣民的父親,我這麼稱呼您,您不介意吧?」一口播音腔。
但沈教授不喜歡被這種浮誇浪蕩的女學生搭訕。
為人師表。
不吃這一套。
介意,相當的介意。
稿子標題是:《陸奧宗光甚至不敢看沈墨卿的眼睛!》,配圖是當時拍攝的照片,沈墨卿昂首挺胸,陸奧宗光低頭垂目。
嘶~
此女外貌浮浪,但頗有靈性。
「你叫什麼?」
「周鶴鳴。」
「嗯,寫的不錯,我相信你以後一定能為朝廷分憂的。」沈墨卿沉吟,「我給你改改,有筆嗎?」
「有。」
一支粉色鋼筆。
卻寫不出字。
甚至把稿紙都劃破了。
「你這筆怎麼不出水?」沈墨卿很生氣,身為新聞工作者,筆不能出墨水,就相當於士兵的槍不能發射。
「父、父親,我錯了~」
「算了,你回去接著跳舞吧,明兒開始,就得大幹180天了。」
然而。
周鶴鳴卻原地踟躕,欲言又止。
「你還有事嗎?」
「老師,我想做您的學生。」
「我看就沒這個必要了!但是,你若有學術方面的疑問,隨時可以提問。」沈墨卿瞥了一眼深邃的溝壑,只當是搭訕的理由,心中無甚好感。
有一說一。
帝國的女官就沒一個丑的。
比如這位周鶴鳴,規模巨大,富裕慷慨,妝容精緻,再搭上一口播音腔,倒是秀色可餐。
「沈老師,您在課堂上講,信心比黃金更重要!可以說的更清楚一些嗎?」
「戰爭不僅僅在前線爆發,也會在人心裡爆發。如果所有人對於未來都很有信心,那麼,問題將迎刃而解。所以,報紙應該給予民眾信心,而不是摧毀民眾的信心。
「沈老師,我們不如以明末崇禎年間為例,外有女真蠻夷,內有財政危機,中間還有文官集團,軍隊的訓練也很糟糕,賊酋皇太極甚至率軍打到了京城郊區,在這種糟糕的情況下,報紙有用嗎?」
沈墨卿一聽,頓時就來了興頭。
「小周啊,你這個問題問的好啊,我們可以從四個角度來分析。」
巴拉巴拉,一講就是20分鐘。
小周將長裙紮起,坐在旁邊,托著香腮,認真聽講,仔細記錄,還不時提出幾個頗具討論價值的問題,惹得沈教授授課的興趣愈發高漲。
不知不覺。
天色徹底昏暗,以至於面對面也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了。
「沈老師,我有一個疑問,帝國存亡之際,人心真的這麼重要嗎?」
「當然。當所有人都認為帝國要亡的時候,帝國哪怕還有氣也撐不住了,這是量子物理的理論。」
「沈老師,我還讀過牛頓的著作《光學》,我還想請教你好多問題。」
人人都有弱點。
好為人師,大抵是沈墨卿的弱點之一。
………
半個小時後。
兩人乘坐馬車來到了阜成門外的一處簡陋民宅,護衛們先進去,點亮煤油燈,檢查一番確定沒有藏匿刺客。
屋子很簡陋,兩張竹篾床鋪,一張半舊書桌,還有一張椅子,一個柜子,其他沒了。
「誰住在這裡?」
「我和小楊,小楊是廣東人,她思想開放,經常夜不歸宿。」
小楊?
沈墨卿倒是有些印象。
四朵金花之一,喜歡穿純色套裙,打扮成熟,笑不露齒,氣質清高,看起來是那種很棒的知識分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條件略簡陋。」
「這裡每月5塊銀元租金,已經很好了。」李鶴鳴白嫩的胳膊上全是蚊子咬的包,靦腆道,「沈老師,我想更個衣,你可以轉過去嗎?」
的確沒有地方規避。
屋子很小,一覽無餘。
沈墨卿遂背過身去,聽著背後悉悉索索的動靜,望著粗糙的牆壁發呆。
這個女人挺特別。
「沈老師,我好了。」
換裝之後的周鶴鳴明顯不一樣了,一件松垮的無袖碎花棉布長裙,長發隨便挽起,清湯掛麵,苗條文靜。
現在的小周和之前的小周,判若兩人。
「你這般清純打扮就很好。」說著,沈墨卿的視線落在了那件晾在椅背上的酒紅色緊身束胸裙,意思這樣很不好。
「我不喜歡舞會,太吵了。」
「哦?」
「潘社長喜歡在報社的小花園裡搞舞會,我怕穿小鞋,沒辦法~」此刻,小周眼睛微紅,弱小,可憐,無助。
「沈老師,我有好多問題想請教你。」
兩人一左一右坐於桌前。
一個敢問,一個敢答。
碎花長裙松松垮垮,低頭可窺春光。
周鶴鳴素麵朝天,單手托腮,調皮的髮絲偶爾掃過沈墨卿的手背,麻麻的,酥酥的。她提出的物理問題不是很難,沈墨卿基本可以回答。
………
屋外。
護衛們持槍靜候,偶爾竊竊私語。
「這個記者真厲害,居然搭上了咱們大人。」
「不是還沒那啥嗎?」
以民宅的隔音效果,如果屋內發生什麼,基本上瞞不住動靜的。
「這比那啥了還厲害。」
不知不覺。
時間就過去了兩個小時。
沈墨卿察覺了嗎?沒有,並非他不夠聰明,而是人性皆有弱點。他和高育良坐一桌。
外面突然傳來聲音。
「站住。」
「啊,我、我就住這裡。」夜歸的另外一朵金花望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持槍護衛,被嚇得不輕。
「是小楊回來了~」周鶴鳴小聲道。
「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回府了。」
「我送老師出門。」
身穿碎花長裙的周鶴鳴將沈墨卿送到門外,目送著馬車離開。
「你們?」剛從頤和園舞會回來的同事狐疑打量。
「我們什麼也沒有發生。」
「你可別騙我。」
「小楊,你不許亂想,也不許亂說。我們是純潔的師徒關係,沈老師學富五車,一肚子墨水。」
周鶴鳴靦腆一笑,走路時似有些不自然,這一幕落在室友眼裡,百爪撓心,羨慕嫉妒恨。
這行是青春飯。
帝國女官的盡頭就是釣一個金龜婿。
………
沈墨卿回府之後,意猶未盡。
夫人誕下麟兒已有月余,身子尚在恢復,雖不可侍寢,但亦有多加探望,聊些府里的家長里短。
秋日,夜晚漸涼。
晚風吹進窗戶,繡金紗簾隨風飄蕩。
「夫人,你怎麼看待如今報紙上新聞造假的問題?」
「我~」
杜玉蘭一臉茫然。
「夫人,你說一個帝國在亡國之前會有哪些兆頭?」
「我~」
夫人是個好女人,但不懂政治,沈墨卿幽幽嘆了一口氣。
兩人坐的很近,杜玉蘭嗅到了沈墨卿身上若隱若現的香水氣味,心中不安,於是鼓起勇氣,正色道:
「妾身忝為正妻,自當為夫家血脈綿延著想。這府里的姐妹還是太少了,夫君,你在外面若有中意女子一定要告訴妾身,妾身會親自操持的。」
「倒是有一個。」
「誰?」
「你見過,紫禁城電報員德齡。」
「夫君放心,德齡妹妹入府事宜妾自會操持的妥妥帖帖。」
杜玉蘭不但不吃醋,反而如釋重負,甚至有些欣喜。夫君在外拈花惹草卻不瞞著自己,是對自己莫大的信任啊。
一時間,琴瑟和諧,舉案齊眉。
封建主義亦有可取之處。
至少沒有幻想。
人和人之間,群體和群體之間的關係,要麼東風壓倒西風,要麼西風壓倒東方,你說東風和西風能不能並存?能不能平等相處?
絕對不可能!
………
嬰兒突然啼哭。
蘭兒喚來乳母抱走了兒子,頭靠著肩膀,低聲道:
「夫君,妾生產不久,身子不便,珍珠妹妹有孕在身。府里雖有雲霄妹妹,但專寵一人終究不美。妾想從外面挑幾個年輕貌美、懂得侍奉的通房丫鬟。」
「夫人,後宅的事你瞧著辦。」沈墨卿輕撫青絲,望著夜空中的白玉盤,低聲道,「不過,眼下京城不太平。通房丫鬟必須有跟腳可查,絕不能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哎。」
蘭兒欣慰,不再多言。
兩人靜靜擁抱片刻,沈墨卿起身,去雲霄房中歇息。戲子是專業的,曲意逢迎,眼神如電,分分合合。
次日。
大清早。
咚咚咚~
雲霄打著哈欠,披著薄衫,款款走去,打開了房門。
瞬間~
她倒豎柳眉,怒咬銀牙。
外頭站著一俏麗婢女,粉短衫,馬面裙,削肩膀,水蛇腰,梳著少女垂髫,歪著頭,叉著腰,瞪著眼睛,直勾勾望著自己。
不是晴雯,又能是誰。
「你來做甚?」
「二少爺的結拜大哥來了,人就在前院花廳,說是有急事。」
「什麼急事,能比睡覺還重要?」
晴雯俏臉一紅,未出閣的少女聽不得這種葷詞,她扭頭望向屋裡,恰好和起身下榻的沈墨卿四目相對。
「少爺,張大哥來了。」
「我馬上就去。」沈墨卿自顧自地扣上襯衫扣子,心裡祈禱,阿彌陀佛,天下太平。
………
花廳。
兩人剛一見面。
「二弟,奉天王士珍急電,陸軍第一鎮入關了!」
「入就入唄,老李早就該回京了。」沈墨卿接過電報紙,只一眼,就愣住了。
臥槽~
第一鎮整編俘虜,組建了一個仙台聯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