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墨卿,本宮想給你生個孩子~
沈墨卿反覆看了三遍電報。
「狗曰的!我早該想到李少荃不可能這麼老實,他在義州一聲不吭地蹲了半年,居然是在收編東桑俘虜。」
「他娘的,皖北人就是不老實,不像俺們山東,個個都是老實人。」張宗倉一臉驕傲,拍著胸脯。
沈墨卿盯了他幾秒鐘,終究沒說啥。
「走吧!」
「去哪兒?」
🎆sto🍍55.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隨我進宮。」
………
效仿始皇帝出行,沈府擁有三輛外表一模一樣的雙馬牽引防彈馬車,玻璃窗改小,車廂前後左右以及車頂皆採用特製木板,內嵌薄鋼板,可以抵禦步槍近距離直射。
「少爺出府嘍。」
好奴才焦大一聲吆喝,目送車隊出府。
車廂內。
兄弟倆閒聊。
「大哥,你的暫編第十九混成協一共招了多少兵?兵員的主要來自哪兒?」
「俺、俺不知道。」
「什麼叫你不知道?」
「俺根本數不過來,烏泱泱的站了一操場。」
「你的參謀呢?」
「俺不需要參謀,參謀頂個球用,又不能扛槍又不能拼刺刀。」張宗倉脖子一梗,說的理直氣壯。
「我問你,暫編第十九混成協和第一鎮都駐紮在南苑,假如,第一鎮突然向你部發起進攻,你該怎麼辦?」
「打他。」
「怎麼打?」
「裝甲列車打頭,步兵跟上,再拉上炮兵,和第一鎮干。」
「沒了?」
「沒了。」
沈墨卿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恰好,車隊快到紫禁城了。
「假如,我給你100個兵,讓你控制咱們現在走的這條街道,預計有一二百名敵人藏在屋子裡面,準備和你打巷戰,你怎麼做?」
張宗倉掀開車簾張望了幾眼,然後胸有成竹地說道:
「先控制制高點!
有條件就壘起沙包,沒條件就趴著,挑一些槍法好的上去,把咱的軍旗插起來。
大街兩頭各派十個人,把大車、旗杆、門板放倒,做街壘,他們蹲後面放槍。
派幾個暗哨蹲樹上。
再派十個短槍手,二十個步槍手,短槍走前面,步槍上刺刀走中間,挨家挨戶地踹門搜索,準備一些鐵殼炸彈。
剩下的作為預備隊,哪兒著急就去哪兒支援。」
「如果是夜戰呢?」
「夜戰看不清,不能隨便進攻,俺就下令把四周圍起來,在大街上多點一些篝火,讓人貓在黑處拿槍瞄著,誰走出來就打誰。」
「假如敵人很頑強,你部傷亡慘重,怎麼辦?」
「放火燒他娘!」
頭頭是道。
可圈可點。
沈墨卿長嘆一聲,以大哥的軍事水平能夠勝任一個副連長,再往上,就是瞎指揮。
倒也不奇怪,大哥在第一鎮就是哨官。
李少荃這個王八蛋,怎麼就不讓俺大哥去指揮部擔任作戰參謀呢。
………
「二弟,俺說的好不?」
「很好。我拍電報讓王士珍派個老成的參謀過來,平時空了,就讓他給你講講保定陸士的課程。咱們畢竟是海軍出身,不懂老陸那一套。」
「好嘞。」
張宗倉眉開眼笑,自我感覺良好。
「對了,大哥,你是怎麼募兵的?」
「俺派了人常駐通州碼頭當場招募,當兵吃糧,英雄不問來路。」
「募兵的標準是什麼?」沈墨卿大驚失色。
「個子大,力氣大,膽子大,還得聽俺的話。」張宗倉很開心,他麾下第十九混成協清一色的高大壯漢,瞧著就很有戰鬥力。
「袁慰亭呢?」
「他專門招募憨厚老實的莊戶子弟。」
「王士珍呢?」
「老王招的都是良家子,家裡有幾十畝田,能讀能寫,但考不上舉人的小先生。」
「是這樣啊。」
沈墨卿並不意外,為了迅速形成戰鬥力,他把經費和權力都下放給了主官。三個混成協,氣質迥異。
………
紫禁城,北側。
玄武門。
沈墨卿又見到了上次攔截自己的甘軍少尉,但這次不同,他主動交出了佩槍佩劍,接受了少尉的細緻檢查。
按理說。
臣子進宮,不可以走玄武門。
但沈墨卿壓根就沒把規矩當回事,因為玄武門距離自己家距離最近,懶得繞道西華門。
「檢查好了,沈大人請~」
「喲,升中尉了?」肩章多了一顆小星星。
「報告沈大人,太后上個月有懿旨,御林軍所有人軍銜立升一級。」中尉很開心,軍銜升一級,薪水也跟著漲一截。
私底下,所有人都說,太后的恩情一輩子也還不清。
「你怎麼沒去朝廷新建的武衛軍?」沈墨卿心裡酸溜溜的,決定挑唆一下。
「報告,統領不讓。」
「哎,董福祥偏心。武衛軍待遇很好,裝備精良,又是野戰軍,去武衛軍肯定比在紫禁城站崗攢勁。」
說罷。
兩人大搖大擺,走進玄武門,穿過御花園。
突然。
沈墨卿拉著張宗倉閃進了一處假山後面。
「咋了?」
「噓。」
二十秒後。
沈墨卿突然走出假山,沿著來時的路快步疾走。
一路無人。
確保身後無人跟蹤之後,他示意老張先不要出聲,跟著自己走,兩人走到假山後面的一處亭子。
沈墨卿半蹲著,從亭子底下抽出一塊鬆動的磚頭,伸手進去,掏出一個油紙包。
「啥?」
沈墨卿解開油紙包,嚯,一柄.22口徑左輪槍赫然映入眼帘,槍身塗抹了一層油脂,保存良好,沒有鏽跡。
呼~
放心了。
他將兇器迅速放回原位,又將磚頭復位,然後快步離開御花園。
………
紫禁城,莊嚴肅穆。
兩側是高聳巍峨的紅牆,道路狹窄且修長,似乎走不完,走在其中,壓迫感十足。
張宗倉有些膽怯。
但沈墨卿昂首挺胸,信步游庭,宛如漫步於自家後宅。
咔咔咔~
迎面走來了一隊擔任巡邏任務的御林軍,軍容嚴整,步伐整齊,寬闊的牛皮腰帶,左側佩短劍,右側配左輪槍,肩後還背著槓桿步槍。
擦肩而過時。
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甘肅地區自古窮困,尤其是固原等地區,可謂苦寒甲天下,當兵就成了普通人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出路。
董福祥擔任御林軍統領之後,不斷招攬家鄉的漢人子弟。
甘軍=御林軍。
………
沈墨卿步伐不緊不慢,心裡暗想:假如有一天,紫禁城想拿下自己,只需以開會的名義召自己進宮,只需一隊甘軍就能摁住自己。
不得不防啊。
得找個由頭收拾了御林軍,至少不能鐵板一塊。
「二弟,你啥時候藏的槍?」
「快一年了!」
去年。
他以借錢為由頭擾亂了宮門當值軍官張勳的心神,將一把小口徑左輪槍夾在襠下帶進了紫禁城。
後來,這把槍就留在了宮裡。
多處藏匿。
多次轉移。
最終,藏到了御花園的亭子裡面。
「你要殺誰?」
「我也不知道,以防萬一。」
沈墨卿心裡暗想,以後要儘量少進宮。
西太后是一個成熟的政治家,而政治家的基本素養就是翻臉不認人,榻上友誼壓根不值一提。
成大事者,雖至親亦可殺。
大朝議之事,自己已經暴露了部分政治面目。
………
當日,時間往前稍微推移一些。
養心殿。
工字廊。
「主子,安太后來了。」
「嗯。」
兩宮皇太后再次會面,但地位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西太后流光溢彩,扈從如雲。安太后灰頭土臉,隻身孤影。
兩人隔著一丈,靜靜的望著。
西太后扶著安德海的胳膊,鳳眸流轉,輕啟朱唇,語氣不容置疑:「姐姐,明說吧,我要你那枚印章。」
「不可能。」
「本宮對天發誓,交出印章,你可以去承德避暑山莊安度餘生。雖然你已經不是嫡母皇太后,但一應用度皆按皇太后標準。」西太后緩緩舉起右手,鄭重其事。
「你把社稷交於男寵,就不怕身後的千古罵名嗎?」
「姐姐,本宮真的很忙,沒什麼興致和你鬥嘴。說吧,那枚御賞章在哪裡?」
「老娘丟井裡了!」
「你!」
「蔣懿蘭,本宮是從紫禁城正門抬進來的中宮皇后。而你,所謂聖人後裔,只是一個從側門抬進來的小妾。」
安太后字字如刀,嚇的眾人面如土色。
空氣凝固了幾秒鐘。
西太后銀牙暗咬,柳樹倒豎,款款退後一步,伸出手指,指著安太后,指甲猩紅頎長。
「來人,把這個賤人拖進體順堂,賜毒酒。」
兩技勇太監快步上前,按住安太后的肩膀。
安太后奮力甩開,發瘋般嘶吼道:「誰敢殺我?我是先皇的皇后,我是帝國的嫡母皇太后!」
「她已經被廢了,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庶人罷了,你們還等什麼?」
「上!」
心腹安德海領著技勇太監一擁而上,將那人形坦克一雙胳膊反扭,生拉硬拽拖進後殿。
現場死寂。
明明可以安排安太后暴病而亡,西太后卻執意雙手染血,自然是有目的的。
兩分鐘後。
一名御林軍敬禮道:「太后,沈大人來了,人快到隆宗門了。」
「知道了。」
西太后抬頭望天,十幾年前,自己被一頂不起眼的藍呢小轎抬進紫禁城時,天也是這般的藍~
她緩緩舒出一口悠長的鬱氣。
「讓他來燕喜堂。」
………
幾分鐘後。
沈墨卿和張宗倉一前一後穿過養心殿前殿,工字廊,走進了熟悉的燕喜堂。
「卑職拜見太后,願太后永葆青春。」
「俺也一樣。」
噗嗤~
西太后忍俊不禁,上下打量這個黑粗夯貨一番:「你是張宗倉吧?」
「太后怎麼知道俺的名字?」
「你們坐吧~」
倆兄弟落座之後,一雙成熟嫵媚的眼神落在了沈墨卿臉上,四目相對,啊,親密的老戰友再相逢。
「墨卿,出什麼事了?」
「太后,陸軍第一鎮入關了!李少荃收編了幾千東桑俘虜編成了一個步兵聯隊。」
太后臉色古怪。
「你先看看這份電報。」
沈墨卿接過一瞧。
嚯。
居然是李少荃發給紫禁城的明碼電報,日期是昨天的。
「~
去年之秋,邊關狼煙四起。
卑職欲為國分憂,遂親率第一鎮出關,與數倍之敵寇鏖戰半島。
歷經數次大戰,第一鎮傷亡慘重。高級軍官傷亡三分之一,基層軍官傷亡過半,老兵傷亡四成。
帝國近衛名存實亡,岌岌可危。
卑職心急如焚,遂甄別2500名棄暗投明之東桑俘虜,又吸納8個預備步兵營,1個騎兵營,重建第一鎮。
義州駐紮期間。
卑職整肅軍紀,厲兵秣馬。
卑職正告太后,第一鎮抵達京城之日將舉行盛大的歸國儀式,展示軍威,壯我國威,震懾宵小。
勝利閱兵式,懇請太后或皇上親臨,犒賞三軍,激勵軍心。
署名:
第一鎮統制,李少荃。
………
這封電報的意思很清楚,李少荃雖然不至於公然造反,但是警告朝廷,陸軍第一鎮乃是滿血歸來,如果朝廷不公,嘿嘿嘿~
沈墨卿深吸一口氣:「太后準備怎麼辦?」
和以往遇到突發情況不同,這一次,他沒有急著說出自己的想法,而是把燙手的問題再次拋給了太后。
態度不言而喻。
果然~
太后眼神幽怨,許久,才冒出一句:「讓皇兒去閱兵吧,你也去。」
「是。」
太后又問道:
「武衛軍初建,兵員一萬二,火炮三十二。第十九混成協初建,兵員五千五,火炮十二,裝甲列車三。加起來有小兩萬人,咱們能打的過第一鎮嗎?」
「不能!」
沉默了半分鐘。
「對了,告訴你一件事,安太后被褫奪封號之後,對自己過往的錯誤行為後悔不已,她已經去見先帝了。」
沈墨卿驚訝,但也不十分驚訝,沉默點頭。
望著他的反應。
西太后幽幽說道:「墨卿,你現在和本宮生分了。」
「太后這是哪裡話~卑職與太后親密無間,同進同退,從無嫌隙,卑職在太后面前沒有秘密。」
「難道本宮在你面前就有秘密嗎?鳳體還有什麼是你沒見過的嗎?」
………
哎喲喂~
老張恨不得用小拇指把自己的耳膜戳破。媽的,太刺激了,這種高級別的宮廷秘史也是俺老張能夠聆聽的嗎?
「太后,擴軍吧~」
「擴,砸鍋賣鐵也要擴。」西太后憤然起身,鳳眸泛紅,表情悲憤,「我們孤兒寡母,再不擴軍,那些亂臣賊子都要騎到本宮頭上了!」
沈墨卿瞪了一眼張宗倉。
你他媽的不清楚自己麾下有多少兵,太后卻清楚。
西太后咬牙切齒:「接下來,本宮會把朝廷所有收入統統挪作軍費,軍隊優先,軍工優先,軍官優先。」
臥槽。
沈墨卿只覺耳熟。
「太后,御林軍統領董福祥可靠嗎?他以前可是李少荃的心腹。」
「本宮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突然。
外面響起一聲熟悉的女聲。
「報告~」
「進來。」
下一秒~
德齡昂首挺胸走進燕喜堂,恭敬地遞上電報,假裝不認識沈墨卿。
「你出去吧。」
「是。」
德齡敬禮,轉身,目不斜視,踩著咔咔作響的皮靴又出去了。
望著那道背影,西太后只覺好笑。
………
她款款走到沈墨卿面前,突然,跨坐其上。
「墨卿,帝國是我的,也是你的。只要我倆方向一致,只要我倆目標一致,就沒有趟不過去的火焰山。你、你若不信本宮,本宮就給你生個孩子。」
噗~
老張嘴裡恰好含著一口茶水,猝不及防,噴出老遠,媽耶,你們城裡人的生活真是糜爛的很喲。
「你,出去!」太后目不斜視,語氣不容置疑。
「是。」
老實人如蒙大赦,三步並作兩步,嗖,竄出燕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