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看金陵報二十年,不如看京師報兩天快活~
沈墨卿終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李少荃,身材高大,戎裝筆挺,身披黑色披風,快步走到集結完畢的隊列前方,開始發號施令:
「第一鎮,全體都有。」
「上刺刀。」
「槍上肩。」
「預備,走~」
咔咔咔~
軍靴鋥亮,刺刀雪亮,隊列整齊,軍旗飄揚,這是第一鎮的勝利閱兵式,出動了5000輕步兵。
其餘隊伍押運輜重和火炮先返回南苑駐地。
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這哪是勝利閱兵式。
這分明是城下夸武。
望著從面前經過的那一個個精銳老兵方陣,小皇帝臉色陰沉,咬緊牙關,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突然。
他瘦弱的肩膀一沉。
竟是沈墨卿按著皇帝的肩膀,指著剛過去的矮個子聯隊,低聲道:「皇兒,由仙台農夫組成的這個步兵聯隊也是水,強者讓他們往哪兒流,他們就往哪兒流。」
小皇帝重重點頭。
………
正說著。
月台另外一個方向。
第一鎮統制李少荃帶著一群軍官過來了,沒有跪拜,而是行軍禮:「卑職率第一鎮軍官參見皇帝陛下。」
「李愛卿萬里歸國,著實辛苦了。」
「為國征戰,不辭辛苦。」李少荃正值壯年,身材高大,顴骨突出,鷹視狼顧,話鋒一轉,「不過,東桑帝國狼子野心,朝廷簽的停戰協定~」
「不過是擦屁股的紙。」沈墨卿主動接過了話茬,「半島對峙,誰先做好準備,誰先開打唄。」
「墨卿,咱們在南苑是鄰居,你若夜裡睡不著覺就來找我,咱們下一盤大棋。告辭~」
說罷,李少荃揚長而去。
許久。
小皇帝望著驕兵悍將,澀聲道:「再不收拾山河,朕就要成為亡國之君了。」
沈墨卿溫言勸慰:「皇兒放心,即使全世界都與你為敵,我也會站在你身後的。」
當然,為什麼全世界都要與你為敵,你就別問了。
不得不承認。
教授救國有方。
教授沒有給旦大丟臉。
從去年夏天到今天夏天,反賊越來越多了。
比如第一鎮統制李少荃,本是鳳鑾鐵桿心腹,手裡掌握著京畿最強武裝,結果被沈墨卿教唆去了一趟遼東,回來就變成反賊了。
還有。
正在從四面八方湧入京城,成色各異,籍貫各異,階級各異,理想各異的反賊們。
但無妨,
反賊越多,教授越強。
派系越多,教授越興奮。
………
整個京城都沸騰了,老百姓們爭先恐後地站在路邊觀望陸軍第一鎮的勝利大遊行。
閃亮的刺刀。
鋥亮的軍靴。
整齊的步伐。
還有透著異域風情的矮個子仙台聯隊,都讓見多識廣的京爺們大呼過癮。
「好傢夥,我知道朝廷贏了,卻不知道贏的這麼大。」
「太后心善,早就該這麼打了。」
「咱們的帝國真是越來越偉大了。」
「馬踏京都,烈焰升騰。」
「不行,儒教軍西征。」
京爺們議論紛紛,他們嘴裡的好多詞兒都是最近看報紙剛學的。不知道咋回事,最近,市面上的報紙集體降價。
又便宜,又好看。
以前的新聞很無聊,現在的新聞標題瞅一眼,人就忍不住掏錢購買。
比如:
《亞歷山大三世看好了,200天擊敗東桑,聯合帝國只演示一次!》
《沈督師一戰封神,堪比霍去病!》
《簽署停戰協議之時,首相伊藤博文都不敢看沈墨卿的眼睛!》
《太后在下一盤大棋,好戲才剛剛開始!》
《伊藤內閣垮台的概率有多大?》
《京都地區馬鹿發動兵變的概率高達九成!》
《文治帝在皇居遇刺,或將遷都江戶!》
《獨家爆料:東桑皇帝的嘉仁皇太子其實是一個傻子~》
《一位保定府車夫的自白:如果官府允許的話,我是可以納一個東桑女人為妾~》
《有識之士建議:本國境內所有的東桑窯姐兒,每個月應該無料接待客人一天~》
《神秘人士爆料:聯合艦隊希望和聯合帝國一起組建大東亞聯合艦隊!但海軍部表示尚無先例~》
《一位前歌舞伎的獨家告白:漢男有十大!倭男有十小!》
………
光看標題,讀者就受不了了。
何況正文乎~
讀者們越看越想看,越看越覺得不過癮。
不但如此。
京師報還別出心裁,將報紙的第六個版面改成了黑白攝影。
每次一位祼美人出鏡,標註芳名、歲數、年齡和交友宣言。一經推出,青樓名妓,梨園女子,文藝青年紛紛報名,趨之若鶩。
讀者們看得津津有味。
於是乎~
大江南北,京師報的發行量逐月攀升,瘋狂擠壓同行的生存空間,畢竟老百姓兜里銀子有限,買了京師報,誰買金陵報?
有讀者感慨:看金陵報二十年,不如看京師報兩天快活。
一個美好的黃金時代來臨了。
總而言之,聯合帝國的老百姓也算是吃上來自旦大的精神突擊錠了,量大管飽,反覆地持續地不厭其煩地刺激著所有人的眼球。
狂轟濫炸之下。
即便是南方各省的老百姓也對中樞產生了隱約的好感,總覺得,這樣的中樞,即便再壞也壞不到哪兒去吧。
九月末。
在煙霧彈的掩護下,戶部向江南地區悄悄投放了3500萬戰爭債券,年息5%,以中樞信譽為擔保。
一經推出,立馬售罄。
………
………
內城。
什剎海附近。
「亞父,那是什麼地方?」小皇帝放下望遠鏡,大驚失色。
夕陽西下。
遠處。
一群大胸脯的女孩子倚欄賣笑,雖然距離很遠看不清楚,但可以斷定,風姿綽約,風情萬種,風華絕代。
「皇上長大了,可以去逛逛了。」沈墨卿嘴角上揚,露出了邪魅的微笑。
「朕乃當今天子,豈可逛窯子。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你小子不傻啊。
知道這是青樓。
「皇兒日理萬機,又未曾迎娶皇后、妃嬪,毓慶宮日常不過三兩女官侍奉,顯然是不夠的。」
「朕是天子。」
「微服私訪。」
「微服私訪?」
小皇帝臉蛋一紅,哼哼唧唧。
媽的,拋開道德不談,拋開額娘不談,哪個少年能拒絕這種誘惑?十幾歲的少年,腦子裡的思想比農村的旱廁還骯髒!!
………
教授為何要帶他逛青樓?
當然是有原因的。
俗話說:男人三大鐵,先實踐一個最簡單的,從而快速拉近和小皇帝的關係。
有人或許會問:沈墨卿的態度突然180度大轉彎,難道和小皇帝真就不計前嫌了嗎?
當然不是。
這個問題本身就是錯的。
政治家的心裡只有實現目標。
私底下,可以是一個好人。
但政治場絕不會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人,政治家會根據現實需要切換盟友,扶植對手,搞均勢平衡。
繼續押注皇太后很危險。
扶植一下弱勢皇兒,很有必要。
………
漢風樓。
和風樓。
是京城風俗業的雙子星。
和風樓因為捲入東桑間諜案被刑部查封了,漢風樓碩果僅存,生意反而更加火爆。
車廂內。
小皇帝臉色微紅,很虛偽地說道:「亞父,恐與周禮不合~」
「孔子野合,朱子爬灰,蔣子南狩,這都是有史可查的聖人尋歡行為,後世津津樂道,甚至傳為美談。」
「朕~」
「從現在開始,你是黃公子,我是沈公子,還有這位張老爺,放心吧,爹不會坑你的。」
小皇帝一咬牙。
「行吧~」
下一秒。
沈墨卿掀開座位蓋板,嚯,底下全是左輪槍,他和張宗倉嫻熟地往腰帶里塞槍,往靴子裡塞槍。
「咱們不是來逛青樓的嗎?」小皇帝大驚失色。
「是啊。」
「去青樓還要帶槍嗎?」
「黃公子,青樓乃是三教九流、爭風吃醋的地方,身上有槍,心裡不慌。」沈墨卿隨手摸出一把短管小口徑左輪槍,「去青樓怎麼能不帶槍呢,拿著。」
………
漢風樓,樓高五層。
磚木混合建築,飛檐畫柱,花紋古樸,檐頭懸掛銅鈴,風一吹,清脆悅耳,廊下懸掛水晶八角琉璃燈,流光溢彩,香氣撲鼻。
「幾位爺,第一次來吧?」
剛到大門口,老鴇主動迎了上來,說是老鴇,其實人一點都不老,三十歲左右,一襲旗袍,穿金戴銀,身段婀娜,眼睛一直在上下打量。
「是。」
「先喝杯花茶?」
花茶,十塊錢一杯,相當於門票。
老鴇瞧著三人臉色並無肉痛之意,至少不是窮鬼,這才露出了職業笑容,喊來兩個姑娘陪坐,喝茶。
大堂里的姑娘,姿色平庸。
「俺們要上樓!」沈墨卿果斷開口了,微服私訪,口音都變了。
「喲,公子,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咱這樓是有規矩的,飯要一口一口吃,樓要一層一層爬。」老鴇子露出了很不屑的眼神,「瞧您三位是雛兒吧。」
「放屁,俺可是和風樓和八大胡同的常客。」張宗倉將手中茶盞一頓,茶水濺出。
「那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了??」
氣氛略微尷尬。
漢風樓是典型的古典高檔青樓,自有一套循序漸進的玩法。小皇帝沒來過,張宗倉沒來過,沈墨卿以前也沒來過。
老鴇子輕蔑一笑,只當是遇上三個外地土包子了,款款起身,盈盈施禮:「幾位,喝了這杯茶就回家吧,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站住!」
沈墨卿果斷怒了。
你媽的!!!
穿越之前,本教授我去淮海中路的鴻藝會被一對漂亮的孿生女招待瞧不起,我忍了。
穿越之後,本教授這種地方還被瞧不起,豈不是白穿越了?
老鴇子轉身,搖頭,蹙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好啦好啦,剛才三杯香茶算我請的。給他們退錢,讓他們走吧。」
說實話,老鴇子做的很到位了。
高檔青樓都是這麼玩的,沒個兩三次光臨,沒個千把銀元消費,根本上不了二樓。消費越高,樓層越高。
所謂: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但沈墨卿今天丟不起這個臉,第一次和小皇帝玩有福同享,好傢夥,沒享到福就灰溜溜搬師回朝了,以後怎麼當人家的爹?
今兒這福,硬享也得享。
………
四樓。
「四太太,這是今年的帳單,請您過目,利潤比去年足足多了四成。」
「老吳,胡會長說過好幾次了,經營漢風樓的目的不是利潤,而是經營人脈、打探消息,疏通渠道,了解上層風向。」
「是是。」
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吳掌柜畢恭畢敬,佝僂著腰板,望著眼前的紫色旗袍下擺,不敢抬頭。
這位是東家胡雪岩的四姨太羅翠環,美艷、聰慧、生意上的一把好手。不知為何,突然駕臨了京城。
在四姨面前,掌柜的是小人物。
幾秒鐘後。
「準備交接吧,你回浙江管工廠,這裡換個人來管。」羅四姨太語氣冷漠,隨手將帳單丟到一旁。
王有齡遇刺,老爺心急如焚,急需尋找靠山。
錢?
首富缺的不是錢,缺的是政治資源。
「備車,我要出門。」
「是。」
主僕二人一前一後下樓,恰好看到了鬧事。
羅翠環停住了腳步~
一個高大黑胖的粗坯,動手掀翻了沉重的紫檀桌子,揪住老鴇子衣領賞了倆大耳光。
一個長相英俊的年輕人,眼神陰鷙,右手藏在腰後。
身邊還站著一個茫然不知所措的少年。
………
「咦,這個人長得有點像沈督師~」吳掌柜自言自語道。
「誰?」
「沈墨卿。」
「你確定?」羅翠環柳眉倒豎,詫異不已。
「不敢確定,我老遠見過一次,側臉有點像,但是正臉又不太像。沈督師從來沒來過漢風樓,我也不認識啊。」老吳絮絮叨叨,猶豫不決。
電光火石之間。
四姨太果斷拍板:「什麼也別問,請他們上二樓,所有消費算我的。」
「二樓?」
「對。」
………
「住手!」
「速速退下,不可怠慢了客人。」
老吳掌柜及時趕到,喝退了手持棍棒的打手們。與此同時,他也看到了沈墨卿手裡握著的左輪槍,心裡一驚。
內城可不是南城。
敢在內城公然動槍的絕不是普通人。
強力股東眾多的漢風樓都不敢給打手們配槍。
「幾位老爺,實在對不住,鄙人是這裡的掌柜,幾位今天所有的消費都算我的。」吳掌柜的態度很誠懇。
「你認識我嗎?」沈墨卿一驚。
「不認識,客官應該是第一次來吧。」
「那你今天要大出血了喲。」
「無妨,是咱們東家吩咐的。」
說著,老吳抬頭。
張宗倉順著他的眼神往上一看。
嚯,樓梯拐拐角站著一個漂亮女人,紫色旗袍,高挑,明艷,髮髻高聳,眉眼如畫,雪白的大腿。
「這小娘們兒長的挺騷。」老張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