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小皇帝天魔亂舞,沈教授初試胡雪岩
「貴客三位,請上二樓~」
踩著腳下柔軟的波斯地毯,在吳掌柜的指引下,三人宛如得勝的將軍,昂首挺胸上了樓。
小皇帝很激動。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刺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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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穿過兩扇厚重的鎏金雕花門,終於抵達了天堂。
大廳中央,圓形舞台。
舞台上擺著一架上個世紀的古董鋼琴。
鋼琴師是一位年輕的金髮女郎,瞳孔蔚藍,五官清秀,膚色白皙,白襯衫,黑馬甲,腰纖背直,但無下裝。
旁邊站著一位身材嬌小的金髮小提琴手,金絲眼鏡,大紅領結,一片式抹胸,手拉琴弦,沉浸在藝術表演當中,亦無下裝。
優雅的音樂緩緩淌入心田。
沈墨卿駐足,歪著頭聽了會。
《致愛麗絲》!
鋼琴愛好者入門級曲子。
但小皇帝眼睛發直,咬緊牙關,攥緊拳頭,感覺自己打開了一個新世界。
………
再往前走。
鎏金雕花,水晶燭台,絲絨帷幕,牆壁鍍金,掛著油畫,腳下踩著的是昂貴的手工羊絨地毯。
獸爐燃燒,奇香裊裊。
沈墨卿路過時深吸一口,瞬間,頭腦輕盈,血液加速,筋骨雄健,心裡大致猜到這是某種助興之物,遂屏氣凝神,快速通過。
小皇帝低頭含胸,一副做賊心虛做賊心虛的樣子。
可實際呢,十幾歲的少年啊,腦袋裡琢磨的東西比旱廁還骯髒!!
「您的章。」
印章??
三人雖然不解,但努力假裝自己是常客,什麼都懂,任由女招待將精緻的小圓章掛在自己腰間。
過了走廊。
眼前光線突然幽暗迷離。
三面玻璃,一面靠牆。
頂天立地,宛如一個巨大的魚缸。
頭頂的水晶燈照下璀璨的光芒。
數十名女子或坐或站或臥,清一色頭戴錐帽,以輕紗遮臉,氣質神秘,長裙曳地,身段婀娜。
腳下還有一群可愛的小貓。
情趣盎然~
年輕的宣武帝宛如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忐忑不安,東張西望。
「公子,注意看錐帽,顏色不一樣哦。紅色為最,藍色其次,白色最次。」一名身穿黑色女僕裙的侍女走了過來,90度鞠躬,彬彬有禮道,「諸位可以自行挑選哦。」
張宗倉趕緊開口:「3號和8號。」
「好的,請您稍候哦。」
侍女瞅了一眼他腰間的印章,走到一旁,嫻熟地舉起3號和8號木牌。
於是。
收到信號的3號和8號起身離開原位置,手牽著手,款款走到玻璃前,俏生生地卸下了唯一的甲冑,但仍戴著錐帽。
然後,
原地旋轉一圈半~
………
這只是開胃菜。
走一路,選一路。
清一色隔著玻璃,分別從跳舞、相撲、走秀等正在進行的活動中挑選出自己心儀的姑娘。
走廊如迷宮。
彎彎曲曲。
沈墨卿恍然大悟,這就是一個巨大的八卦圖。乾為天、坤為地、震為雷、巽為風、坎為水、離為火、艮為山、兌為澤。
一路上。
不時看到鐵籠子,籠子裡面是blnbln的波斯舞女,輕紗蒙面,金光燦燦,柔弱無骨,靈蛇狂舞,天魔降世。
不能直視。
直視就會→。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一路走穿八卦圖,最終抵達了八卦的黑白之處,白為陽,黑為陰,皆為圓形建築,八面皆門。
「朕、朕、朕~」
「記住,接下來,別把自己當人,也別把別人當人。」
說罷~
沈墨卿看了眼自己的小圓章,上面刻著兩個字:陽,羽,昂然走進門楹處懸掛「羽」之白色木門。
蒸汽升騰,光線幽暗。
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
整個流程耗時一小時二十分鐘。
之後,一眾鶯鶯燕燕伸出潔白的皓腕。
「請公子蓋章。」
原來如此。
情趣盎然,情趣盎然啊。
蓋章之後,眾人90度鞠躬,魚貫離開。
沈教授無神地望著屋頂,一動也不想動,享受這難得的精神寧靜,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非歷盡滄桑之人不能明白,男人最終的追求乃是——精神的絕對寧靜。
突然。
他想起了站在樓梯拐角處的那個紫色旗袍女子,腦袋一激靈,一咕嚕坐起身。
這娘們兒認識我?
八成是。
第一次光臨漢風樓,還是微服私訪,居然都被認出來了,那以後豈不是要去京郊的保定、大興、宛平微服私訪?
人紅是非多。
真是頭疼。
休息了一會後。
沈墨卿突覺尿急,遂起身,穿戴整齊,將一把、兩把、三把左輪槍塞好,昂然走出廂房。
難以置信,漢風樓的服務已經細緻到了何等程度。
即便是放水,亦有柔荑扶槍。
宣武盛世,不得不服。
幸虧沈教授上輩子是見過世面的,要不然也成劉姥姥了。
………
穿戴整齊,剛一轉身。
身後,立著一唇紅齒白、面容俊秀之少年,手捧鏤金銀盤,銀盤上擺著兩條雪白的熱毛巾,折的整整齊齊的。
沈墨卿接過,擦拭手掌。
按理說,這種時候應該給小費的,但沈墨卿兩世為人,不再是那個純正的少年。
「我今天出門沒帶錢。」
「沒關係的,公子請便。」
你要,我就不給。你不要,我就非得給。
「蓋這個章,你們有錢拿嗎?」
「啊,太多了太多了。」侍女擺手拒絕。
沈墨卿眉頭一皺,計上心來,遂對著印章哈了一口陽氣,拽過雪白的手腕,咔,怒蓋一章。
再看那俊秀少年扭扭捏捏,眼神如水,索性一併蓋了紅章。
人只要不干正事,幹什麼都很快樂。
………
「我要見你們掌柜。」
「公子說的是吳掌柜嗎?」
「不,我要見那個穿紫色旗袍的美婦,你去通報一下。」
五分鐘後。
侍女回來了,表情敬畏,彬彬有禮:「掌柜的請您過去,我給您引路吧。」
這一次走的卻不是樓梯,而是升降梯。
沈墨卿大為詫異,他並不記得,在歷史上,升降機是在電力之前就被發明出來了,早就被商用了。
而如今。
特斯拉已經正式拜自己為師,進入軍工廠搞研發,估計電梯不久也能問世了。
電梯女郎關閉柵欄,然後操控升降梯,在機械的牽引下,金屬轎廂緩緩上升。
「俺們去哪兒?」
「去見掌柜的。」
「姑娘,如果不走這架升降機,客人是不是無法到達三樓以上?」沈墨卿主動詢問轎廂內的侍女。
「是的。」
「我給你蓋個章吧?」
「太多了太多了。」
「無妨,如果你需要錢的話。」
「謝謝公子。」電梯女郎臉蛋微紅,90度鞠躬,然後伸出手腕,咔,又蓋一章。
………
走進辦公室。
「我叫沈璉。」
「啊,初次見面,妾身不曾迎接璉公子大駕,還請恕罪,兩位公子,請坐。」
寬大的紫檀木辦公桌後,羅翠環笑語盈盈,但取過一本帳冊蓋住《金瓶梅》,隨即起身,伸手輕撫紫色旗袍後擺褶皺,素手稍攏耳鬢調皮髮絲。
小動作忒多。
沈墨卿眼尖,他瞥見了桌上那本《金瓶梅》,雖然被蓋住大部分,卻露出了半個金字。
大哥說的沒錯。
這娘們挺騷。
~
兩分鐘後。
「兩位公子,請喝茶。妾身羅翠環,拙夫乃是胡雪岩。」
「啊,原來是四姨太,久仰久仰。」聽到這裡,沈墨卿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猜測,王有齡死了,胡雪岩急了,四處尋找靠山。
這是好事啊。
他主動試探道:「胡會長乃是帝國首富,手裡有用不盡的錢財,傳聞又娶了十二房美妾,這樣的生活真是讓人羨慕啊。」
「璉公子一表人才,恐怕府中也是妻妾成群吧。」羅四回答得體。
「不不,我缺錢。」
「璉公子若是缺個兩三千兩,儘管開口。」
「在下不明白,四姨太為何對在下如此青睞?」沈墨卿裝出一副色眯眯的模樣,故意盯著羅四的胸脯。
胡雪岩吃的真不錯。
「拙夫常說,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取之無道必生災禍。所以,拙夫在江南一帶修橋鋪路,經常資助落難之人。」
「胡大善人!」
「不敢當。」
「我聽說胡會長曾花7000銀元納一陌生女子為妾,第二天就休了,只為了賭氣。」
張宗倉目瞪口呆。
俺的娘哎。
7000銀元,鑲金了嗎?
………
羅翠環粉面微紅,她也覺得夫君這件事過於荒唐了,雖然是為了打響名聲,但太高調太出格了。
美目流轉,略定心神。
「男人嘛,有時候就和小孩子一樣任性。
在妾心裡,璉公子和拙夫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但不影響效仿五陵輕薄兒,呼朋喚友、鬥雞走犬、意氣用事。」
「說的好。」
沈墨卿話鋒一轉:「四姨太獨自進京,若是有什麼棘手的事情要辦,在下或可協助一二。」
「只怕事情太棘手,說出來嚇跑了沈公子。」羅翠環瞬間心跳加速,但仍鎮定自若,臉頰卻多了一絲紅暈,秀色可餐。
「儘管說來。」
「拙夫想當浙江巡撫。」
屋內死寂了幾秒鐘後,
噗嗤~
沈墨卿放聲大笑:「這就好比我想當羅馬教皇,四姨太,你覺得可能嗎?」
「公子所言有理,妾也是這麼勸說拙夫的。可拙夫說,有錢能使鬼推磨,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影帝同場飆戲。
兩個人心裡都清楚對方在演戲。
沈墨卿身子前傾,認真問道:「那麼,胡會長願意出多少錢?」
羅翠環緩緩豎起一根手指。
「一個億。」
臥槽~
張宗倉驚叫一聲。
羅翠環聞聲抬眼,莞爾一笑,端的是傾國傾城。
老張瞬間心神蕩漾,心猿意馬,但一想到這是二弟的女人,立馬抬頭看屋頂,絕不多看一眼。
他的思維很樸素,凡是俺二弟接觸過的漂亮女人,早晚都是俺二嫂。
………
一個億,倒是闊綽。
但這就不是錢的事。
金錢不是萬能的,胡雪岩這個首富早晚會明白這個道理的。
沈墨卿沉吟片刻,突然伸手從帳冊底下抽出了那本《金瓶梅》,動作快如閃電。
羅翠環剛想制止,卻已經晚了一步,俏臉緋紅,怒目而視。
「四姨太,說句心裡話,我個人倒是很想促成這樁買賣。但據我所知,朝廷將任命福建左宗棠兼任浙江巡撫。」
「左宗棠?」
「對。」沈墨卿頭也不抬,自顧自地翻閱手裡的豪華精裝插圖版《金瓶梅》,心裡暗暗琢磨,不會也是密碼本吧?
「啊,快還給我,你不可以看的。」羅四粉面慵妝,雙頰緋紅,三分羞澀,四分氣惱,三分尷尬。
畢竟,這是禁書。
名聲不好。
………
「四姨太好雅致,七色套圖,人物傳神,栩栩如生,紙張厚實,字跡清晰,江南的出版行業果然發達,這樣一本售價幾塊錢?」
面對挑釁。
羅翠環何許人也,胡雪岩的左膀右臂,見慣了商場風月,她度過了初期的慌亂之後,迅速恢復了平靜,一雙狐目盯著沈墨卿。
「此書乃是夫君所贈,售價幾何,確實不知。」
果然,沈墨卿恢復了正色,合上書頁,主動將書奉還。
「君子不奪人之美。」
「謝謝。」
屋內氣氛稍微尷尬。
「妾身初來乍到,不知璉公子在京城擔任何職?」
「海軍少尉。」
………
此時,羅翠環百分百篤定眼前這位就是沈墨卿,和之前獲得的情報信息完全相符,年輕,英俊,桀驁、陰鷙。
「璉公子,左宗棠擔任浙江巡撫的消息可靠嗎?」
「少則三五日,多則七八日,朝廷就會電告全國,正式任命左宗棠為代理浙江巡撫。」
「稍候,我會讓人送5000塊銀元到府上。」
「為什麼?」
「信息酬勞。」
「謝了,告辭!」
沈墨卿起身,整肅衣領,今天聊到這裡就夠了,不必再聊下去了,沒什麼意思,雖然覬覦胡雪岩的財力,但總不能綁架他的四姨太吧。
「兩位慢走。」
羅翠環趕緊起身,繞開桌子,兩人握手時,她故意用手指故意摳了兩下沈墨卿的手掌心,聲音柔柔的。
「公子下次再來,直接找老吳上三樓。」
「謝夫人。」
沈教授暗想,二樓已經如此精彩,三樓是什麼模樣簡直不敢想吶。
………
目送著馬車緩緩離開,羅翠環眉頭緊鎖。
接下來,胡氏該梭哈誰呢?
姓沈的崛起確實很快,但根基太淺薄。
所謂御前寵臣看似長袖善舞,影響頗大,但對南方事務鞭長莫及,這小子能罩得住胡雪岩龐大的商業帝國嗎?
說不好,不好說,還得繼續觀察。
過了好久。
吳掌柜叩門進來了。
「老吳,你來的正好,速將這份電報發回杭州府胡宅。」
「是。」
「他說他叫沈璉?」
「我認識沈璉,他不是沈璉。」老吳想了想,低聲道,「哦對了東家,他蓋了六個章,黑廝蓋了四個章,最年輕的那個蓋了兩個半章。」
「蓋章?」
「就是咱們店裡的消費憑證,最後一併結算。」
「六次??」羅翠環被嚇了一跳,臉頰微紅,不由自主地對比了下。
……
【諸位大官人→就不能胡亂施捨些月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