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重機槍仙人沈教授!
3號哨所。
「敵襲!」
望著大隊敵軍開出了軍工廠,哨兵們立即對天鳴槍,然後果斷放棄哨所,撤向第一鎮駐地。
十分鐘後,第十九混成協的軍靴踏上了哨所。
第一鎮軍旗無力墜落。
帝國龍旗冉冉升起!
燦爛的陽光下,士兵們化身土撥鼠,在長約800米,寬約100米的區域之內瘋狂挖掘單兵坑。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www.sto55.com
鐵鍬飛舞。
塵土飛揚。
好一派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景象。
………
與此同時。
沈墨卿率20名士官,200名民兵,趕著幾十輛載重馬車一頭扎進了小樹林。卸車之後,馬車繼續往返搬運。
這是一片不大的低矮小樹林,主要樹種是華北地區常見的槐樹、榆樹、山楂樹,還有數不清的野草。
初秋,草木依舊茂盛。
一群群飛鳥受驚起飛,其中還有奮蹄奔跑的野兔。
軍事禁區,平時無人敢來這裡砍柴、放羊。
七八年自由生長,草木茂盛,無處下腳,以至於沈墨卿剛往林子裡走了七八米,就不得不狠狠揮舞柴刀開道。
士官布置防禦。
民兵負責機槍。
白朗寧家族的少年們負責調試,講解。
沈教授威風凜凜,左手叉腰,右手握拳,嘴角上揚,眼裡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嘿,那挺機關槍向左挪5米!」
「左邊是山楂樹。」
「砍了~」
「機槍的位置很關鍵,要位於陣地後方,最好是高地,當然,我們今天有其他目的,所以藏身密林。」
「趕緊清理機槍陣地附近的枯葉樹枝,防止被引燃。」
「射界,清理出合理的射界。」
這種運籌帷幄的感覺就很棒。
機槍左移5米的命令,看似是斤斤計較,實則是沈教授精通班排戰術的體現。
大家都很忙,沒人注意到沈大人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兩世為人!
沈教授徹底想開了,人生就是一場遊戲,大鬧一場,然後默默退場。遊戲嘛,重在體驗,帳戶裡面的遊戲幣得花值了。
………
當3號哨所的示警槍聲響起時,本就處於戰備狀態的陸軍第一鎮15000人迅速進入了臨戰狀態。
指揮部。
「」
李少荃剛要出門,就見到了被哨兵架進來的心腹程學啟,渾身血淋淋,還被抹了一臉馬糞,瞬間勃然大怒。
「欺人太甚!」
程學啟提著一口氣,將他在軍工廠親眼所見所聞和盤托出。
「統制,機會難得。」
「老子知道!程學啟,你且下去養傷。」李少荃快步走出指揮部,麻利地爬上瞭望塔。
望遠鏡里。
3號哨所附近塵土飛揚,敵軍身影清晰可見。
鏡頭左右轉動,觀察敵軍陣地,越看越喜歡,越看越激動。
五分鐘後。
李少荃雙腳落地,第一句話:「沈墨卿是個外行!」
眾人大笑。
「沒錯~
兩軍對峙,弱勢一方往往選擇防守,結果呢,弱勢一方卻選擇主動進攻,將好幾千人布陣於荒野。
放棄了工事,放棄了工廠。
他想和咱們野戰?
哎呀,等抓住了沈墨卿這小子,老子一定要當面問問他,是誰給他的勇氣?」
哈哈哈哈~
眾人放聲大笑。
緊張的氣氛瞬間一掃空。是啊,野戰素來是正規軍所擅長,怎麼打怎麼贏,哪怕重來一百次,業餘武裝也贏不了。
精銳的斥候騎兵不斷回報。
「報~叛軍正在挖掘壕溝。」
「報~叛軍再次增兵。」
「報~叛軍出動了三列裝甲列車,陳列於圍牆之外。」
「報~叛軍出動數量預計在4000~6000之間。」
「報~」
………
十五分鐘後。
李少荃和眾參謀擬定了進攻方案,即,集中全部火炮,以迅猛炮火覆蓋3號哨所周邊叛軍陣地。
炮響之時,步兵出營。
不能晚,否則敵軍吃不消炮擊,潰退防守軍工廠,進攻難度陡然增加。
步兵穿插敵軍陣地左翼,迅速擊潰叛軍左翼,隨後兵分兩路,一路偏師奪取3號哨所,主力快速兜擊敵軍後方。
形成包圍,隨後擊潰。
相機出動麾下全部騎兵,追殺叛軍。
參謀們甚至連怎麼擊毀裝甲列車都策劃好了,驅趕潰敗叛軍步兵抵消機關炮火力,75mm步兵炮抵近至一里之內直瞄轟擊,步兵鐵殼炸彈炸毀車輪,兩側人工爆破鐵軌。
四管齊下。
可謂信心滿滿。
………
戰地出現了罕見的靜默。
第一鎮在忙著展開火炮,大口徑榴彈炮在營內就地展開,部分野炮和步兵炮由騾馬拖曳至營外展開。
第十九混成協忙著當土撥鼠,這點時間挖不出戰壕,但挖單兵坑可以。
李少荃依舊冷靜,他舉著望遠鏡反覆觀察3號哨所周邊以及遠處的軍工廠,其間,他的視線多次在那片小樹林區域停留。
「劉銘傳。」
「卑職在。」
「那片樹林裡可能會有叛軍,但林子不大,即便有伏兵也不會太多,估摸著會布置些神槍手。進攻發起之後,是清剿還是忽略,你自己看著辦。」
「是。」
………
二十分鐘後。
尖嘯聲劃破天空。
訓練有素的第一鎮炮兵沒有試射,直接對著3號哨所附近來了一輪齊射,劇烈的爆炸聲中,第十九混成協的陣地上泥土飛濺,彈片橫飛。
所有人都將頭埋在單兵坑內。
瑟瑟發抖。
都說:新兵怕炮。
實際上,老兵也怕炮。
炮兵,乃戰爭之神。
隨著軍事技術的發展,火炮對戰場的統治力將越來越恐怖。
沈墨卿的鏡頭裡,己方陣地煙花絢爛,炸點此起彼伏,大塊的泥土和殘肢斷臂被掀上天空。
有幾名被炮擊嚇破了膽子的士兵居然衝出了單兵坑,丟掉了步槍,倉皇向後奔跑。
完了。
果然,僅僅幾秒。
跑在最前面的士兵被炮彈命中,化為漫天血雨。
後面的逃兵們恰好目睹了這慘烈的一幕,有人傻站在原地不動,有人尖叫著躲進了附近的單兵坑。
沈墨卿將望遠鏡轉向前方。
鏡頭裡。
第一鎮步兵開始進攻了!
軍官手持佩劍走在最前面,旗手舉著軍旗,鼓手敲著小鼓,排著整整齊齊的隊列殺向自己。
太棒了~
依舊是燧發槍時代的戰術,密集衝鋒。
轉念一想,也不稀奇,即便是在機關槍普遍裝備軍隊的第一次世界大戰,歐洲列強的陸軍們也是這樣衝鋒的。
愚蠢的人類啊,你們非得付出血的代價,非得撞疼了南牆,才能從中吸取教訓嗎?
鏡頭一轉。
那幾個傻站在原地的逃兵已經消失了。
第一鎮炮術,恐怖如斯。
………
第一鎮炮兵陣地,炮組指揮官、炮長、觀測哨、炮手、彈藥兵各司其職,忙而不亂,執行的是急速射。
突然。
紅旗升起。
各炮組收到信號,立即停止了炮擊,恐怖的炮擊戛然而止。
粗粗估算,各門火炮平均發射了6發炮彈。
在巨大的後坐力作用下,鋼製炮鋤深深地陷進了泥地。在這個架退炮時代,全靠凹陷陣地和沉重的沙袋吸收後坐力。
硝煙逐漸散去,
此時,第一鎮步兵前鋒距離3號哨所僅剩下一里。
李少荃微微頷首,他有驕傲的資本,步炮協同能夠做到這種程度,聯合帝國獨此一家,別無分店。
鏡頭裡。
軍官們回頭,嘴裡吶喊著,然後舉起佩劍,開始小跑。
旗手左右揮舞軍旗。
於是,訓練有素的士兵們也跟著小跑。
距離半里。
對面陣地的「叛軍」開始射擊,雖然有些混亂,但槓桿步槍裝彈量最高十發,首輪火力依舊迅猛,己方不斷有士兵中彈倒下。
幾乎在同時。
藤野聯隊長帶頭衝鋒,麾下一個大隊1100名士兵端著明晃晃的刺刀,全速奔跑,緊隨其後的是劉銘傳指揮的一個精銳步兵營。
槍聲綿密。
第十九混成協的漢子們將身子探出單兵坑,向外拼命射擊。
第一鎮傷亡可觀,至少三四百名士兵倒在了衝鋒的途中。
但僅僅幾分鐘後。
戰場局勢就逆轉了。
由於3號哨所高地的存在,部分單兵坑失去了視野,他們無法射擊繞至側翼的敵軍了。
李少荃嘴角上揚。
………
小樹林內。
機槍小組依舊在緊張地等待,眼看著仙台聯隊來了個戰場大逆轉,掉頭向西去了。
第一鎮步兵緊隨其後。
砰~
林子裡一聲槍響。
沈墨卿嚇了一大跳,差點以為是有人要打自己的黑槍,回頭一看,竟然是辜鴻銘走火了,槍口裊裊冒煙,臉色煞白。
緊接著,好些人也跟著向外射擊。
一挺機槍也跟著開火了。
戰場新兵都是這樣,想當初,沈教授剛穿越就落在了殘酷的釜山戰場~
「停火!停火!」他大聲嘶吼,趕緊制止了射擊。
遠處。
劉銘傳望了一眼小樹林,見樹林裡射來的子彈極其微弱,想著也就埋伏了幾個神槍手而已,逆轉不了戰場大局,果斷忽略。
五分鐘後。
第一鎮3000餘名步兵兜至第十九混成協的側後方,以100多人微小代價攻下了3號哨所,重新插上了軍旗。
李少荃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鏡頭裡,己方步兵已經形成了一個半圓形包圍圈,猛壓敵軍左翼,逐步擊潰,讓潰兵滾雪球,最終形成雪崩。
雙方步兵展開了激烈對射。
但槓桿步槍無法趴著射擊,第十九混成協的士兵們只能探出半個身子。論武器,雙方半斤八兩。論槍法,第一鎮棋高一籌。
坦率講,第十九協的半吊子們敢和精銳的帝國近衛這般對射,已經很讓沈墨卿刮目相看了。
………
「墨卿,打吧?」沈璉滿頭大汗,手臂輕微哆嗦。
「再等會。」
「標尺2000,射速400.」
白朗寧一邊重複命令,一邊挨個檢查機槍,千叮嚀萬囑咐,射擊時副射手務必扶平帆布子彈帶,防止卡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沈璉卻感覺仿佛過了一百年,汗珠滾入眼眶,又疼又癢。
不知道過了多久。
沈墨卿放下望遠鏡,嘴角上揚:「射擊!」
咚咚咚~
馬克沁機關槍?還是白朗寧機關槍?
總之,13挺水冷機關槍同時發出了咆哮。
噪音震耳欲聾,令人耳膜不適,沈教授不緊不慢地從馬褲口袋裡摸出一團棉花,揪成兩個小團輕輕塞進耳朵里。
太吵了,萬一導致神經性耳聾。
聾~
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聽不見太后的婉轉,聽不見德齡的撒嬌,聽不見雲霄唱越劇,聽不見米歇爾喊同志,更重要的是,聽不見野心家們講未來。
槍聲綿密。
彈道很穩,畢竟這玩意自重32公斤(包括兩個金屬輪子)。
彈鏈宛如死神的鋼鞭,反覆抽打著2里之外的戰場, 12.7mm子彈的動能太恐怖了,任何士兵只要被子彈擦到,四分五裂。
約翰.摩西.白朗寧親自操控一挺機關槍,薩姆.摩西.白朗寧扶著帆布子彈帶,喬治.摩西.白朗寧手持望遠鏡觀察彈著點。
馬特.摩西.白朗寧專注地盯著機關槍槍體。
愛德華.摩西.白朗寧望著水冷套筒騰起了水蒸氣,趕緊掏出筆記本記錄下這個關鍵的數字,一條半彈鏈,大約500發。
槍匠家族一定要懂槍!
………
仙台聯隊傷亡尤其慘重,東桑人雖然不怕死,但也受不了這種無法理解的死亡方式。
看不到敵人。
子彈從天而降。
身邊中彈的士兵軀體碎裂,血霧漫天。
置身血紅的霧氣中,藤野聯隊長高舉佩劍,劈翻一名逃兵,嘶吼著:「八嘎牙路,不許後退,帝國軍人戰無不勝~」
很難猜測,藤野嘴裡的帝國究竟是哪個帝國?
下一秒~
距他僅兩米的聯隊掌旗官,身高165cm的巨漢林軍曹被一顆重機槍子彈打成了兩截,上半截飛了起來,下半截原地噴血,熱氣騰騰的牛黃狗寶紛紛墜地。
臥槽~
這一幕。
比貞子和椰子一起出現還要恐怖。
藤野聯隊長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頭也不回地向後逃跑。
這還打個屁啊~
~
劉銘傳望著兩里之外騰起大量白煙的小樹林,立馬意識到埋伏了敵軍,他的第一反應是遇上加特林機關槍了。
「少尉,立即拿下那片小樹林。」
「是。」
第一鎮不愧是帝國近衛,在這種慘烈的情況下還能組織起有效反擊。
兩分鐘後。
四百多名輕步兵分別從左翼、右翼快速沖向小樹林,他們是從半島撤下來的精銳老兵,更是清一色的淮西子弟。
………
3號哨所高地濃煙滾滾,周邊硝煙瀰漫。
大規模裝備無煙火藥之前的戰場煙霧太大了。
這一點很關鍵。
導致第一鎮炮兵觀察哨無法確定己方步兵被襲的火力來源,觀察哨舉著高倍望遠鏡,宛如瞎子,整個戰場硝煙瀰漫。
李少荃也慌了,握著望遠鏡的手微微顫抖。
許久。
「命令,輕騎兵營出擊,救援我方步兵。」
「是。」
………
小樹林。
「又卡殼了。」
陸續有兩挺機槍出現了故障,一挺被白朗寧快速排除,還有一挺暫時無法排除故障,只能遺憾地退出了戰場。
其餘重機槍依舊在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