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帝都不祥事件!如何收場?
沈墨卿舉著望遠鏡。
鏡頭裡,中彈敵人軀體碎裂、血漿飛濺的場景實在是太刺激了,再牛逼的導演也拍不出這種效果。
「閃開,讓我爽爽!」
他看得眼熱,索性推開了約翰摩西白朗寧,親自操槍,將射速調至最高,由喬治.摩西.白朗寧扶著子彈帶,對著距離一里的叛軍扣下了扳機。
咚咚咚咚~
平射,更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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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蘭博握著機槍尾部抓手,左右平移,上下調整,將試圖衝鋒的左翼一百餘名叛軍全部打成了碎肉,扭頭一看,右翼叛軍被嚇得掉頭就跑。
想跑?
你們跑得過子彈嗎?
咔。
子彈打完了。
「上彈鏈~」
一條嶄新的帆布彈鏈(333發),拉槍栓,調整標尺,扣下扳機,30度仰角,用曲射火力覆蓋約3里之外的叛軍集群。
咚咚咚~
機槍震顫,死神的鐮刀再次揮舞了起來。
大後方。
圍牆後,射擊塔內,眾人齊聲歡呼,熱淚盈眶。
中尉馬海晏胳膊掛著繃帶,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馬海晏,甘肅人,原第二鎮騎兵軍官,僧格林沁死後,在遼陽選擇歸附了沈墨卿,因騎術槍法皆佳,被遴選入護衛隊。
後因門頭溝密林遇襲事件,李三陣亡,他僥倖逃生。
名義上是養傷,實際上是被剔出護衛隊,甚至被監控了起來。對此,他心知肚明,但不敢吭聲,因為他心裡的確有鬼。
李三不是他殺的,但他卻對沈墨卿隱瞞了一些遇襲的細節。
此刻。
望著狼奔豕突的陸軍第一鎮,馬海晏對沈墨卿的敬畏又多了一分,心中雖然煎熬,但臉色還得儘量輕鬆。
「老唐,那是什麼武器?」
「嘿嘿,那是雷公的錘,電母的鑿。」
唐廷樞舉著望遠鏡,笑得嘴角咧到耳朵根了,主公以燕山重工為根據地好啊,既能裝備自己的軍隊,還能外銷掙錢。
里外里,贏麻了。
………
水冷式重機槍最大的優點就是穩定,據說全世界最長時間記錄是持續射擊4個小時。
隨著持續射擊,大量的火藥氣體和套筒水汽籠罩了整個林子,所有機槍小組完全失去了視野,眼前白茫茫一片。
這怎麼打?
槍聲驟然停止。
沈墨卿站起身,渾身血液翻湧,手臂微微顫抖。
啊~
「」
這該死的殺戮快感,讓人渾身充滿了力量,比玩使命召喚國會大廈刺激一百倍,比在漢風樓玩紅繩刺激一百倍。
機槍仙人沈教授居然可恥地→了。
媽的。
我難道是什麼很壞的小貓咪嗎??
~
嗯。
無煙火藥的研發該提上日程了。
雖然看不見戰場,但眾人也沒歇著,撬開子彈箱往帆布彈鏈上子彈,裝子彈是個苦活兒,但沒人抱怨,只恨不能三頭六臂。
更遺憾的是,子彈所剩無幾了。
機關槍太特麼費子彈了,一分鐘400發,十分鐘4000發,十挺40000發。
空箱子堆了一地。
粗粗估算,五萬發子彈存貨只剩下一萬發了。
幾分鐘後。
秋風終於吹散了煙霧,沈墨卿舉起望遠鏡,鏡頭中,被打懵了的陸軍第一鎮正集體向後潰退。
突然。
身後樹枝被人踩得咔咔作響。
張宗倉來了。
按理說,他此刻應該守著裝甲列車擔任督戰隊隊長的,但望著敵軍集體潰退,他實在忍不住了。
「二弟,你就是玉皇大帝下凡啊。」
老張是會誇人的。
沈墨卿聽得也很歡喜,但轉念一想,玉皇大帝姓張不姓沈。
下一秒,他伸出手指,指向前方:「你來得正巧,速帶三個機槍小組、二十箱子彈去3號哨所。」
「是。」
「慢著。」
沈墨卿揪著他的領口,一字一頓道:「聽清楚了,第十九混成協留下兩哨,其餘人全部撤退至圍牆外面的壕溝。」
「是。」
老張雖然不理解,但也會堅決執行。他畢竟是山東人,小事會犯渾,但大事絕不糊塗。
沈墨卿繼續發號施令:「抬高槍口,45度仰角,給我一刻不停地打。」
「是。」
沉重的槍聲再次響起。
重機槍有效射程1000米,實際殺傷射程4000米以上。
間接射擊!
一蓬蓬12.7mm子彈從天而降,將正在潰逃的第一鎮步兵從背後打穿,劉銘傳頭也不回地奔跑。
敗了~
這一仗徹底敗了~
該死的加特林機關槍什麼時候出改進版了?
此刻,他最希望的是敵軍得意忘形,出陣追殺,那樣的話,己方的炮火會將敵軍炸成碎片,還有己方的騎兵也會狠狠絞殺敵軍~
………
想什麼,就來什麼。
「騎兵!!」
前方,突然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吶喊。
劉銘傳一抬頭,目眥欲裂。
臥槽,輕騎兵迎面衝來,馬速已拉至最高,軍刀雪亮,但不是絞殺敵人,而是來絞殺自己人。
馬刀借著馬速,所到之處。
步兵紛紛撲街。
「狗曰的蒙古人啊!」
劉銘傳氣血翻湧,迅速朝右側奔跑,儘量避開這些四條腿的畜生。
輕騎兵持續砍殺步兵。
鏡頭裡望著這一幕,李少荃渾身血液冰涼,如墜冰窟。
突然~
他想起來了,這些騎兵原先隸屬於張家口第二鎮,是僧格林沁的部下,是沈墨卿主動送給自己的,當時自己還挺感動。
媽的。
大半年了。
也沒能焐熱這幫二五仔的心。
恍惚間。
他的記憶回到了一年半之前,京城,陸軍直屬監獄,臨時軍事法庭。勝保、自己,僧格林沁,三巨頭端坐在上,審訊逃兵沈墨卿和張宗倉。
後來~
這小子成了長信侯。
再後來~
勝保死了,僧格林沁死了,自己也丟了半條命。
短短二十分鐘之內,意氣風發的李少荃仿佛老了十歲,腰杆子直不起來了,視線模糊了,聽力也模糊了。
既生沈,何生李?
………
3號哨所。
身高195cm,體重240斤的小巨人張宗倉一口氣衝上了坡頂,來不及喘氣。
「快,架機槍。」
水冷機槍笨重不堪,幸虧加裝了車輪。
機槍小組前面拉,後面推,終於弄上了坡頂,迅速壓上彈鏈,調好標尺,還惡意滿滿地射速調至最高。
民兵都是產業工人,他們不擅長打仗,但擅長機械。
咚咚咚~
居高臨下,三挺機槍一起咆哮。
張宗倉舉著望遠鏡,一邊狂笑,一邊感慨。
「俺的娘哎,這重機槍真是老牛逼了,以後有了這玩意,誰敢不聽話,就突突了他全家。」
「俺的娘哎,聰明的蒙古人。」
鏡頭裡,第一鎮輕騎兵正瘋狂砍殺自己人,像是豺狼鑽入了羊群,但不戀戰,殺了一陣子,就打馬朝著正義的一方跑過來了。
蒙古人選擇棄暗投明。
蒙古人天生就能嗅出強者的氣味。
而且。
這幫臨陣反水的蒙古人顯然很有經驗,為了防止被友軍誤會,他們刻意放慢了馬速,收起了馬刀,揮舞著雙手,臉上蕩漾著幸福的笑容。
幾分鐘後。
馬隊剎停在半里之外,騎兵們集體下馬,牽馬步行,領頭的打著白旗。
沈墨卿:「沈璉,你去,讓他們的首領來見我。」
「是。」
沒多久。
兩位長相敦厚的蒙古軍官,邁著粗壯的羅圈腿走進小樹林,昂首,挺胸,立正,向遼東戰場的老長官敬禮。
「科爾沁人,騎兵大尉梅林,拜見老長官。」
「察哈爾人,騎兵少校寶日岡,拜見老長官。」
哎呀~
沈長官連忙上前,左手攥著科爾沁,右手握著察哈爾,眼神溫和,語氣親切:「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啊,遼陽一別,我心裡一直惦記著第二鎮的兄弟們。」
「老長官,兄弟們也很想念您~」
兩名蒙古人剛欲表功。
轟轟轟~
突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炮聲。
沈墨卿心中暗叫不好,丟開兩人,健步衝出林子,果然,3號哨所所在山坡黑煙滾滾,火光沖天。
………
「大哥~」
這一刻,教授真慌的不行。
如果鐵桿兄弟張宗倉被炸死了,對於自己的政治生涯來說,將是一次極其沉重的打擊。
寶日岡和梅林見老長官如此,也不好多話。
於是在沈璉的安排下帶著部眾撤下了戰場,路上嘀嘀咕咕。
「凶多吉少啊。」
「那就是死了。」
「晚上吃什麼?」
「怎麼也得整個烤全羊吧。」
穿過鐵絲網,越過壕溝,進了燕山重工~
眾蒙古人嚇了一跳,眼前又是兩道鐵絲網,鐵絲網後面是壕溝,壕溝後面的屋子,每個窗口都站著持槍民兵。
這可真是天羅地網,無處可鑽啊。
「你們~」馬海晏望見了昔日的戰友,目瞪口呆,白日見鬼。
「我們投奔老長官來了。」
眾人異口同聲,拍著胸脯講述了剛才他們是怎麼對第一鎮步兵痛下殺手的,講到激動處,甚至拿著馬刀展示血跡。
投名狀~
………
十分鐘。
卻宛如過了一年。
當張宗倉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遠處時,沈墨卿是真的激動了,倆人飛奔而向,熱烈擁抱。
「大哥,你沒事吧?」
「沒事,俺村里算命先生都說俺命硬。」張宗倉心有餘悸道,「第十九混成協幸虧沒有追擊,要不然~」
要不然會被第一鎮炮擊。
「損失大嗎?」
「三挺重機槍都被炸飛了,機槍小組傷亡大半。」張宗倉神情黯然,低聲道,「二弟,大炮克機關槍,機關槍克步槍,步槍克短槍。」
「你說的沒錯。」沈墨卿望著硝煙逐漸消散的戰場,心中恐懼感上升,「撤吧,林子也在他們的火炮範圍內。」
果然。
五分鐘後。
十幾顆大口徑榴彈從天而降,林子在燃燒。
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
「統制,林子裡埋伏了加特林機關槍,至少100架,而且是改進款,以前那種傻大笨粗,總是卡殼,還沒法瞄準的加特林打不出這種火力。」
劉銘傳癱在地上,語無倫次。
「我不贊成劉桑的判斷,我懷疑是20mm機關炮,中彈者四分五裂,10mm口徑以下子彈絕對沒有這種威力。」藤野聯隊長畢恭畢敬道。
「是有點像。」劉銘傳蹙眉。
突然。
「統制,你爹,那是你爹啊。」
李少荃舉起望遠鏡這麼一看,差點當場猝死。那一邊,竹竿挑起一張白幡,上面寫著:李少荃之爹李文安在此。
旁邊是兩輛囚車。
李文安和李鳳章都被擒住了。
「爹啊~」
李少荃慘叫一聲,昏厥倒地。
飽讀詩書的他在昏厥之前,自然想到了昔日項羽綁架了劉太公威脅劉邦的故事,可自己能效仿劉邦嗎?
主帥方寸大亂。
第一鎮士氣嚴重受挫。
戰場陷入了死寂。
囚車展示一番後,沈墨卿下令鳴金收兵,盤點損失,第十九混成協傷亡800餘,主要是炮擊造成,但意外收穫了蒙古騎兵700騎。
第一鎮傷亡不明,但戰場屍橫遍野,估計不會少於4000,再算上反水的蒙古騎兵,三分之一的兵力已經蒸發了。
沈墨卿左手叉腰,右手握拳。
「三分軍事,七分政治,這是我一貫的主張。
聯合帝國要成為世界第一的超級帝國,刀鋒必須向外。誰主動挑起內戰,誰就是民族的罪人!
李少荃雖然犯下了嚴重的錯誤,但本著治病救人、懲前毖後的原則,我還是想拉他一把。
諸位,誰願意去做說客?」
眾人紛紛低頭。
「我!」
辜鴻銘拍案而起,身為書生,當以三寸不爛之舌名動天下,說客,歷來是風險大收益更大的職業。
沈墨卿頗為讚許。
想當初,自己也是臨危不懼,深入說服了皇太后,才有了今天的基業。
………
半個小時之後。
辜鴻銘一襲長衫,騎馬緩緩向東而去,途中,和囚車擦肩而過。
「李太公,有什麼話要捎給你兒子嗎?」
李文安嗚咽著說不出一句話,只因嘴裡被塞了口球,秋風吹拂,白髮蕭索,一臉的眼淚鼻涕,看著就讓人噁心。
眾目睽睽之下,辜鴻銘單槍匹馬抵達了第一鎮駐地外圍。
「開門~」
營門緩緩打開。
辜舉人騎著高頭大馬,大搖大擺地穿過憤怒的士兵們,抵達了第一鎮指揮部。
指揮部內。
氣氛壓抑。
李少荃坐於桌後,低頭擦拭愛槍。
「宣武元年,廣東鄉試第七名,燕山重工財務主計辜鴻銘,拜見李前輩。」辜鴻銘主動拱手作揖。
「你來做甚?」
「受墨帥之託,前來詢問李前輩一句,令尊若是被烹成肉羹,要分你一杯否?」
嘩~
指揮部內眾軍官大怒。
五把佩劍,四把左輪槍,三把步槍,同時指向辜鴻銘。
氣氛緊張得要爆炸。
「統制,殺了他!」
李少荃依舊低頭不語,取下左輪槍彈巢,對著窗外射進來的陽光觀察愛槍槍管,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雖然被這麼多桿槍指著,但辜鴻銘不慌不忙撩起長衫下擺,優雅落座之後,又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將一桿快要戳進自己嘴裡的步槍緩緩移開。
盡顯名士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