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大端公,你可知「事無巨細」四字?(1/2)
大端公,你可知「事無巨細」四字?(1/2)
說罷,大端公再往火盆子裡面放了兩張黃表,對著火光重複說道:「你瘋了!」
許峰不答。
他也不是無的放矢。
他自有打算。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情,許峰想先打問。
那就是這活人走陰,是否和入鬼門一樣,都是可通了里外,囫圇全的開一條鬼路,叫他屍廟之中的阿爹,也可循了他的血脈而來。
要是如此,那事情就有些麻煩了,他不怕別的,就是你這個屍廟,見了一次之後,真有些生克他這個人。
除此之外。
陰間的事宜,許峰都不甚害怕,畢竟活人走陰是一個風險極大,但是也有成功案例的事情,特別是這種儺壇,也是有走陰的方法。
且,最開始說的是問米。
也還不知道到了走陰這一步。
所謂問米者,其實也就是民間「請鬼上身」。
三教九流之中,此種手藝,屢見不鮮。
但單純以手藝來說,這一門手藝,也是博大精深。此手藝,分真請、假請兩種。
這真請又分數種8
假請門道更多。
許峰這一次要的,自然就是真請,先請人上身,他們二人和老端公面對面的說道說道。
故而,思量清楚,許峰:「我可不是瘋子。
做這種九死一生的事情,最忌諱的,就是一知半解,節外生枝。
問米闖陰,固然是一件凶事。
但是要是真到了做活的時候,所知不多,不知道其中緣由,陡然遇見了突發事件,那就不是九死一生了。
闖入了你所說的這病太歲的跟前。
一鋤頭下去。
卻又生出來別的變故。
不但沒有鋤死這個所謂的病太歲,反而我自個兒折在裡面。
那我不但是白死了。
就連其餘的寨民,也因為你之失策,我之失職,死於病太歲之災禍。
正所謂行善之始,有心有形,無心之失,失即為惡。
過失之下,你我白送性命。
連好大的機會都浪費了!
故而在這樣的情形之下,我寧願叫這危險前置一先問了老端公,看看此事是否是有隱情,再針對了事情布置。
這才是正經!」
大端公聞言,再看眼前這個吳家蠻子,確定自己未曾看到了吳家蠻子眼裡的虛妄,於是乎,他將這火盆子裡頭的灰燼,用了酒水潑灑了一些。
隨後對著關帝爺告罪兩聲,手持了香火,在此地轉走一圈,又回來,在這火盆子裡面,半濕半干之間,不顧滾燙,拿了濕紙灰出來。
抹在了這神殿的四周,叫這風不進來雨不沾。
這才折回來,對著許峰陰陽怪氣,說道:「怪哉。
依我看來,你跟著老阿公,可惜了。
你應該去廟子,坐菩薩的位置去!
你還真一個菩薩心腸的人兒不成?
嘿,真是奇了,一個菩薩心腸的人兒,去做破墳的匠人去了!
你還是屈才了,你就應該去藥鋪子裡面坐堂!」
許峰沒搭理大端公,只是說道:「能不能成?」
大端公:「你都捏了我的卵蛋和我說話,我哪裡有不成的道理。
不過我也說不好,因為近日我發覺,我阿爹的亡故,可能有些蹊蹺,和傳說之中的瘟神有些關聯。
所以事情涉及到了瘟神,問米請神,當真是有些風險。
就算是去問米,也要問米婆自己看看情形,能成就成,不成就要再想辦法。
算了,去喝咒水罷!
喝了咒水,我們挑選了時間,山下找找問米婆。
現在我還要請了悲通大師前去建廟。
一來一回二十天。
月余之後,我帶你去找山下問米婆,看她問得問不得,要是她不敢問。
那活人走陰,怕也是九死一生的活計!
這周圍的地脈雜亂的很,我怕一個不小心,開錯了門,再開到了這地脈裡頭。
那可真就是殺人了!」
許峰:「山下的問米婆?
要去山下?
山上沒有?」
大端公:「是,只有山下的問米婆,方才敢接了這種事情。
其餘的人,不敢接手。」
許峰見狀,說道:「那我信大端公的。
不過大端公,你五次三番說了這瘟神。
你怕的瘟神,是道教神話之中的瘟部,又或者是亡魂而死的瘟神,再或者是甚麼其餘的神?
還是其餘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大端公凝視著許峰,說道:「你不懂。
此間的瘟神,從無定理。
若是人形,那就或是老婦,或是乞兒,或是異人,又或者是凶神被瘟所攝,被瘟所拿。
它們一來,瘟疫就來了!
又或者,它們壓根就和人不一樣。
或成鳥雀,或做鬼神,又或蟲鼠。
再如大霧,又似迷帳。
一旦出現,也是瘟疫後至!」
說到了此處,大端公臉上出現了一種極其畏懼的神情,就算是在關帝爺面前,他也弗敢於直言。
只是對著許峰說道:「你遇見就知道了。
瘟神瘟王爺,他一旦出現,你看一眼,就知道他來了。
他和其餘所有東西,都不一樣。」
說到了此處,大端公不欲再說這些,開始三緘其口,只是許峰蹙眉,說道:「瘟王爺麼。」
許峰說道:「那以前的舊事之中,瘟王爺是如何走的?」
「不知道。」
大端公岔開話題說道:「對了,你遣人來說,說老阿公要叫人下來,給你做堂口,立莊子。
他真的叫人下來了?」
許峰:「是,請了一位高師兄,要幫助我建莊子。
不過是要改了莊子的結構,所以也須得花費一些時間,等到莊子成了,我就應該成烏頭巾了。
」
大端公:「烏頭巾?」
隨即大端公如是的看著許峰,像是在看甚麼稀奇活計,說道:「不可思議。」
隨後,大端公似乎是想到了甚麼,他看著許峰說道:「你說的這個高師兄,是個黑瘦漢子罷!
」
許峰:「是。」
大端公說道:「那就對了。
你的這個高師兄,可了不得。」
許峰:「怎麼個了不得法子?」
大端公說道:「你這個高師兄,也是個夜爬屋檐鬼不覺,夜宿深山神不拿的人物。
有一手絕活。
就算是在老阿公的手底下,也是個精兵強將。
他是老阿公手下的十六位假子之一。
你可知道,老阿公手底下的人,也是分為三六九等的。
幫助你建莊子的這個,已經不是破墳匠人了。
他就是破土道人了!」
許峰:「這就是破土道人麼?」
許峰想到了他的裝束,從他的身上,許峰沒有看到了三大裝束一頭巾、靴子、手套之流。
但,想到了吳良這輩子最想要成為的,就是破土道人,所以許峰說道:「既然都說到了這裡。
大端公,你見多識廣。
我還不知道,這破墳、斷氣、破土道人之間,都有甚麼區分既然高師兄已經是破土道人,那你為何不請他來做這一鋤頭的事宜?」
大端公說道:「請不來,也請不動。
你到了破土道人的層次,也就知道了,老阿公手下的破土道人,都各有追求。
且破土道人之間,也有上下高低之分。
每一個破土道人,各有側重。」
他往上看了一眼關王廟的上頭,說道:「要是你高師兄的話,他此刻趴在了這上頭聽到了我們的聲音,我們也都不會覺察。
就算是鬼神在他的身邊,也不會嗅到了他的味。」
他繼續在火盆裡面燒紙,說道:「至干你問,這三者有什麼區別。
我也不是行內人。
我就是知道些皮毛——想要成斷氣的匠人,一定要有莊子堂口。
斷氣的匠人,陣仗可比你現在大多了。
斷氣,一鋤頭下去可不行,是要繼續立碑,或者是建廟,甚至還有鑄了其餘寶物,以成斷氣之基的。
反正破墳匠人,我還可見。
斷氣的匠人,終究不多。
可以稱之為破土道人的,也就是那麼幾個。
不過儘管好奇,除非是你高師兄主動告訴你,否則的話,你也莫打問,這些本來就是老阿公的不傳之秘。」
提點完畢。
大端公繼續說道:「當然,你自己也小心一些。
老阿公收了這麼多弟子。
我還沒有聽過,誰的莊子,是他叫他的假子,幫忙立下的。
還有,烏頭巾。
烏頭巾,都是須得在他的石場之中,賜予下來。
他叫人給你帶過來的烏頭巾。
稀奇,稀奇。
這烏頭巾都如此了,那換做了紅腰帶,又要如何?」
許峰:「老阿公說,我要是活過了明年。
他會給我紅腰帶。」
聞言,大端公沒有說話,陷入了完全的沉默之中,過了半晌。
他才似有所得。
看著許峰,他突兀地問了一個看起來和本話題沒甚麼關係的話語說道:「不知道你聽沒聽過放蠱。」
許峰:「略有耳聞。」
大端公說道:「那在我看來,老阿公此舉,恐怕也是在養蠱啊。
越明年,看來他甚麼都知道。」
說到了此處,他就不願意多說了。
但是許峰有些聽懂了。
於是他對著眼前的關王爺再拜,說道:「既然如此,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那就是就算按照你說的,我拜廟得了他們的祝福。
帶上你的鐘馗儺面進去,也是九死一生麼?」
大端公:「是。」
他說道:「就是那外頭的黑公公,怕是也難以匹敵。」
許峰:「?」
許峰連連打斷了他的話,說道:「黑公公—等等,哪裡來的黑公公?」
其實這也是許峰要旁敲側擊問的,悲通大師,早有提醒,儺壇之中,起碼是在安平寨之中,以缽盂為喻,是有一個巨大的捕食者,在捕食許峰這個小魚。
但是許峰沒有料到。
大端公就如此輕鬆寫意,說出來了。
並且就此看來。
老阿公養不養蠱,暫且兩說。
反倒是大端公,他不隱藏信息,但是「事無巨細」四個字,很顯然和他無關。
大端公說話,毫無事無巨細,事有側重之感!
這黑公公所在之事,難道不應大書特書,大寫特寫麼?
如何一句話就能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