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全體升官!
周文和和孫德茂雖然沒哭,但眼眶也紅紅的。
他們太清楚這裸露的河床硬土意味著什麼了,意味著之前的辛苦沒有白費,意味著接下來的工程有了堅實的基礎。
更意味著.......他們有希望按時交差了!
陳序倒是還比較淡定,只是站在河堤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歡呼的人群。
當然,倒不是他不高興,而是他太累了。
這些日子,他幾乎是每天天不亮就來,天黑才走,累得跟狗似的,連笑的力氣都沒有。
「行了行了,別嚎了。」
所以,待眾人歡呼一陣後,他便有氣無力地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來。
旋即沉聲道:「底座清出來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呢。都打起精神來,別在這兒哭喪,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工程失敗了呢。」
眾人聽見這話,也頓時收了哭聲,一個個擦乾眼淚,重新露出笑容。
「陳知事說得對!」
周文和率先表態:「清出基座,只是第一步,咱們還得再接再厲,儘快把堤壩修起來!」
「對!」
孫德茂也跟著附和:「一鼓作氣,拿下永定河!」
陳序看著他們這副鬥志昂揚的樣子,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隨即他大手一揮道:「行了,都別廢話了,幹活!」
「得令!」
眾人聞言,當即齊齊應聲,繼續開干。
所有人都知道,清淤只是開胃菜,修堤才是正餐。
而且這道正餐,遠比想像的要難啃。
束水攻沙這個工程,說起來只有四個字,但實際拆分起來,任何一種堤壩的修建,都是個大工程。
從選址到打樁,從夯土到砌石,每一道工序都馬虎不得。
但即便如此,眾人依舊幹勁十足。
因為,他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陳序依舊是身先士卒,每天第一個到場,最後一個離場。
搬石頭、夯土、編竹籠,什麼活都干,手上的血泡磨破了又長,長了又磨破,最後全變成了厚厚的老繭。
沈瀾每隔三五天就來看他一次,每次來都要嗔怪他兩句。
陳序每次都順從應下,但待她一走,還是該怎樣就怎樣。
沈瀾每次發現後,也被他氣得直翻白眼,但下次還是照來不誤。
此外,陶鶯也消停了不少。
自從順天府那事兒之後,她似乎對陳序的態度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不再天天往他被窩裡鑽了,但也沒再跟他吵過架。
兩人之間的關係,倒是變得有些.......奇怪。
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像隔著一層窗戶紙,誰也不捅破。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一條條簡易的河堤,也漸漸再河道中成型。
雖然還沒有徹底聯通,但水面的流速明顯快了起來。
原本清澈的河水,開始變得渾濁,河床上的淤泥也被沖刷走了不少。
不過,仍是沒有人鬆懈,因為所有人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這河堤到底有沒有用,還得看秋汛之後。
不知不覺,便是一個月時間悄然而過。
而隨著工程進度越來越快,另一邊,朝廷對順天府諸多官員的處置,也出了結果。
其中錢泰和王元為罪魁禍首,懲罰最重,被直接一擼到底,流放三千里。
而余者如宋寧,楊世傑,李茂才等人,也是被革除了官職,永不敘用。
而隨著朝廷對這些人的處置一出,以陳序為首的治水工作組官員,也成了最大的贏家。
首當其衝的,便是陳序接替了宋寧,成了順天府新一任的管河通判,直接從八品跳到了六品。
然後便是陳序的老朋友梁成,接替了錢泰的位置,升任為順天府治中,成了順天府三把手。
此外,周文和,孫茂德,則調離了縣衙,到順天府任官河知事,從八品。
錢有餘,趙有道等人,則是接替了兩人在縣衙里的職位,一躍從一個不入流的小吏,成為了縣衙的正職官。
雖然只是末流的九品主簿,但好歹也是朝廷承認的,正兒八經的官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升遷調令,大多是治水工作組的成員,各有封賞。
可以說,這一次升遷,幾乎把整個治水工作組一網打盡了。
而隨著封賞的聖旨抵達永定河畔,工地上的氣氛,也徹底炸了。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又笑又哭。
尤其周文和與孫德茂,兩個年紀加起來快一百歲的老傢伙,更是哭得一塌糊塗。
作為附廓縣的末流小官,他們本以為他們此生,都不會再有升遷的機會了。
當初選擇和陳序一條道走到黑,也只是想撈點政績而已。
可誰曾想,人生際遇會是如此無常呢?
臨了臨了,不僅升了官,還直接從邊角料的附廓縣直接調任了府衙核心。
這和一步登天有什麼區別?
於是,兩人哭夠了,便抹著眼淚站起來,對著陳序拱手道謝。
周文和一臉堅定道:「陳知事,從今往後,下官這條命就是您的了,您讓下官往東,下官絕不往西!」
孫德茂也緊跟著表態:「下官也是!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陳序看著他們這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別說得這麼悲壯。我讓你們幹的活,頂多是搬石頭挖泥,用不著上刀山。」
眾人聞言,哄堂大笑。
歡騰的氣氛持續了很久,直到日頭西斜,才漸漸平息下來。
陳序站在河堤上,看著夕陽把河面染成金色,心裡也是說不出的感慨。
誰能想到,一個多月前,他還是個被順天府排擠的八品小官,連工程款都撥不下來。
但就這麼短短一個多月,便升了六品,掀翻了順天府,並且身邊還多了這麼一群生死與共的兄弟。
世事難料啊。
便在此事,周文和也調整好了情緒,湊過來問道:「陳知事,不,陳通判!」
周文和湊過來,嘿嘿笑著,手裡舉著一壺酒:「今晚是不是該擺一桌,慶祝慶祝?」
孫德茂也湊過來:「對對對,必須慶祝,下官請客!」
陳序看了他們一眼,又看了看遠處還在忙碌的民夫,搖了搖頭:「慶祝可以,但不是今天。工程還沒完呢,等永定河徹底治理好了,我請你們吃滿漢全席。」
「滿漢全席?」
周文和一臉懵逼:「那是什麼?」
陳序愣了一下,這才想起這個時代還沒有「滿漢全席」這個概念,趕忙打了個哈哈:「就是......就是很多很多菜的意思。」
周文和雖然沒太聽懂,但看陳序那副得意的樣子,也就沒再追問。
反正陳通判說什麼都是對的,跟著干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