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堤壩成型,功將成!


  河邊歡騰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夜幕降臨,才終於結束。

  眾人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各自散去,陳序也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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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剛進門,就看見陶鶯正坐在院子裡嗑瓜子,面前的桌上還擺了一桌子菜,還有一壺酒。

  「回來了?」

  而陶鶯見他進門,也不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對面的座位道:「坐下,陪我喝兩杯。」

  陳序愣了一下,看了看滿桌子的菜,又看了看陶鶯那副「你敢拒絕我就咬你」的表情,果斷選擇了從命。

  他坐下來,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塞進嘴裡,這才含混不清地問:「今天什麼日子,怎麼整這麼大排場?」

  陶鶯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升官了,不該慶祝慶祝?」

  陳序這才想起來,自己現在已經是順天府管河通判了,正兒八經的六品官。

  雖說這官來得有點突然,但既然升了,那該高興還是得高興。

  於是,他當即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對著陶鶯晃了晃:「行,那就借你的酒,慶祝慶祝。」

  兩人碰了一杯,各自幹了。

  隨後,兩人便一邊喝酒吃菜,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而隨著酒過三巡,陶鶯的話也不自覺多了起來,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日子的不容易。

  陳序聽著,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

  說實話,這些日子,陶鶯確實幫了他很多,多到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還了。

  所以,他也只得端起酒杯,認真道:「這杯我敬你,謝謝。」

  而陶鶯聽他道謝,也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誰稀罕你謝。」

  但她嘴上這麼說,手卻端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隨即,兩人之間的氣氛,便有一次沉默下來。

  因為兩人,其實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便只好以酒表明心意。

  如此這般,一直到酒壺都見了底,陶鶯才站起身,搖搖晃晃地往自己房間走。

  陳序見狀,有心想再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倒是陶鶯,往前走了兩步後,忽然又停住腳步,隨即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陳序,你別死太早。」

  說罷,徑直回了房間,砰地關上了房門。

  而陳序則依舊坐在院子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回味著她方才的話,愣了好半天。

  他心裡清楚,陶鶯這是在擔心他。

  畢竟,這官場上,升得快的人,往往死得也快。

  只是,有些事情,並不是他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所以,他沉默良久,又嘆了口氣,隨即也不言語,只徑直站起身,把桌上的殘羹剩飯收拾乾淨,然後回房睡覺。

  .......

  一夜無話。

  翌日,天剛蒙蒙亮,陳序便又出現在了工地上。

  不只是他,周文和、孫德茂、趙有道、錢有餘,也全都到了。

  而且一個個精神抖擻,跟打了雞血似的,完全不像剛熬了大半夜的人。

  「陳通判來了!」

  周文和遠遠地就喊上了,聲音洪亮得像打雷:「您今天歇著吧,這裡有我們呢!」

  孫德茂也跟著附和:「對對對,您這些日子累壞了,今天好好歇歇,讓我們來!」

  陳序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工地上已經開始忙碌的民夫,搖了搖頭:「歇什麼歇,工程還沒完呢。都別廢話,幹活!」

  眾人知道陳序的脾氣,聽他這麼說,倒也不再多勸,一個個挽起袖子就下了河。

  說實話,經過這一個多月的並肩作戰,陳序在這些人心裡,已經不僅僅是個上官那麼簡單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其實更像是.......一個能把所有人擰成一股繩的核心。

  之前,大家跟著他干,多多少少還有些疑慮,不知道跟著這個年輕人,到底能不能出頭。

  但現在,隨著所有人都官升一級,他們心中所有疑慮,也都煙消雲散了。

  畢竟,那可是升官,是他們從未想過的回報。

  而這一切,都是陳序帶來的。

  所以,他們現在幹活,已經不是為了那點政績,也不是為了那點工錢,而是真心實意地想跟著陳序,干出一番事業來。

  而人心齊了,效率自然也就高了。

  隨著一眾官吏的加入,原本還顯得有些鬆散的工地,立刻就變成了一台精密的機器,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高速運轉,配合得天衣無縫。

  陳序站在河裡,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有些感慨。

  這幫人,是真把他當自己人了啊。

  既然如此,他也不能辜負了這份信任。

  於是,他也不再多想,擼起袖子開始幹活。

  而便在這種狀態之下,整個工程的進度,也進入了告訴發展的狀態。

  接下來的日子,陳序每天更是起早貪黑,天不亮就出門,天黑透了才回來。

  每日揮灑汗水,只為了不辜負這來之不易的信任。

  沈瀾則依舊每隔幾天就來看他一次。

  每次來都帶一大堆吃的用的,嘴裡罵他不愛惜身體,手上卻不停地給他擦汗遞水。

  此外,陶鶯也隔三岔五地跑過來,名義上是「視察工作」,實際上就是來給他送飯。

  兩個女人偶爾碰面,氣氛就會變得微妙起來。

  一個笑盈盈地打招呼,另一個也笑盈盈地回應。

  但那笑容底下藏著的東西,連周文和這種老傢伙都看得出來。

  「陳通判,您這桃花運,比永定河的河水還旺啊。」

  周文和每次看見這種場面,都會湊過來擠眉弄眼。

  陳序每次都會瞪他一眼,然後也懶得爭辯,只繼續幹活。

  因為他現在實在沒精力想這些兒女情長的事。

  而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永定河兩岸的堤壩也一點點增高,延長。

  從最初的一小段,到後來的幾里,幾十里,幾百里......

  終於,便在天邊刮來第一縷秋風的時候。

  大興、宛平兩縣境內,將近六百里長的永定河幹流,及其所有支流的堤壩,也終於建成了。

  這些堤壩分為四種:遙堤、縷堤、格堤、月堤。

  其中遙堤建在遠處,用來擋住特大洪水。

  縷堤則緊靠河邊,用來束窄河道、加快流速。

  格堤則用來連接遙堤和縷堤,起到加固作用。

  月堤則是半圓形的,建在容易決口的地方,用來分散水流壓力。

  雖說,這些堤壩比起歷史上潘季馴治理黃河時修建的那些宏偉工程,顯得寒酸又簡陋。

  既沒有高大的石牆,也沒有堅固的混凝土,大多數都是用土和竹籠堆起來的。

  但不可否認的是,它們確實管用。

  此刻,只要站在河堤上往下看,便會發現原本漫流得到處都是的河水。

  已經乖乖地被堤壩束在了河道里,流速比之前快了好幾倍。

  渾濁的河水裹挾著泥沙,一路奔騰著往下游衝去,河床上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淤泥,正在被一點點沖刷乾淨。

  並且,這還是在沒有進行人為的干預自然流的情況下。

  若是再人為的進行束水,這個速度還會更快。

  於是,眾人也沒再繼續浪費時間,直接開始束水。

  而所謂的束水,顧名思義,就是把河水約束起來。

  具體操作也很簡單,就是在河道中間建一道臨時堤壩,把河水引到其中一半河道里。

  等這半條河道的淤泥被沖刷乾淨了,再把水引到另一半河道里去。

  當然,這個工程雖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其實風險很大。

  因為臨時堤壩要是萬一沒建好,直接被約束起來的水流衝垮了,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所以,陳序不敢大意。

  他親自帶著人,在河道最窄的地方,用竹籠和石塊壘起了一道臨時堤壩。

  每一塊石頭都經過仔細挑選,每一個竹籠都綁得結結實實。

  如此這般,又足足忙活了三天,才算是將臨時堤壩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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