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永定河束水,京城震動!
這一日,天剛蒙蒙亮,陳序便帶著所有人站在了堤壩上,河風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也吹得所有人心裡七上八下。
因為今日,正是束水的日子。
兩個月的努力,成與不成,全看今日了。
「陳通判,要不要再檢查一遍?」
周文和望著眼前蓄水的閘門,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聲音也有些發抖。
陳序回神,轉頭看了一眼被臨時堤壩分成兩半的河道,又看了一眼被閘門束縛的河水,也不由得深吸口氣。
旋即,他搖了搖頭,強自鎮定道:「不用了,該檢查的都已經檢查過無數遍了,再檢查,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直接開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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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眾人聽見陳序這話,心裡也莫名安定下來。
隨即,周文和也不再浪費世家按,當即深吸一口氣,對著負責開閘的民夫揮了揮手。
幾個民夫見狀,立刻上前,七手八腳地搬開了堵在閘口的石塊和竹籠。
然後,利用河邊的絞盤,拉開了閘門。
「轟隆~」
隨著最後一層障礙被移除,頃刻間,滔滔的河水頓時像脫韁的野馬一樣,洶湧著衝進了預留的河道。
渾濁的河水翻滾著、咆哮著,裹挾著泥沙和碎石,一路向下游狂奔而去。
而隨著狂暴的水流不斷奔涌,那原本還顯得有些淤塞的河道,在河水的猛烈沖刷下,一點點變深、變寬。
那些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淤泥,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掀了起來,混在河水裡,浩浩蕩蕩地沖向了遠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河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河水越來越急,河道越來越深,淤泥越來越少.......
終於,當最後一縷晨霧被秋風吹散,陽光灑在河面上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條原本淤塞得幾乎斷流的河道,此刻已經變得又深又寬,渾濁的河水,就像是一條發怒的泥龍,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成.......成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緊接著,所有人齊刷刷回神,然後,整個河岸瞬間就炸了。
「成了,真的成了!」
「哈哈哈哈,咱們成功了!」
民夫們扔掉了手裡的工具,抱在一起又跳又叫,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又笑又哭。
周文和更是激動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對著永定河磕了三個響頭:「老天爺開眼了啊!」
孫德茂一邊抹眼淚一邊拉他:「你給老天磕什麼頭,該謝陳通判!」
周文和這才反應過來,又轉過身,對著陳序就要跪。
陳序趕緊扶住他,沒好氣地說:「行了行了,別動不動就跪,我又不是菩薩。」
周文和被他扶住,跪不下去,只好抹著眼淚道:「陳通判,從今往後,下官這條命就是您的了!」
孫德茂也跟著抹眼淚:「下官也是!」
趙有道和錢有餘雖然沒說什麼豪言壯語,但那眼神里的堅定,已經說明了一切。
陳序看著他們,心裡也是說不出的感慨。
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周文和的肩膀,笑道:「行了,別哭了,一個大老爺們兒,哭成這樣像什麼話?」
「趕緊去把好消息報上去,讓朝廷也知道知道,咱們沒白吃他們的皇糧。」
眾人聞言,頓時哄堂大笑。
周文和是趕忙抹掉眼淚,笑道:「不錯,是該讓陛下和朝堂上的袞袞諸公知道這個好消息。」
說罷,便是屁顛屁顛的安排人去報信。
而陳序見他離去,則是繼續站在河堤上,望著那條被束縛住的永定河,臉上總算露出了笑容。
......
......
另一邊,順天府的差役得了周文和的差遣,亦是沒有片刻耽擱,徑直騎著快馬,一路狂奔進城。
嘴裡同時大喊著:「好消息,永定河束水成功,淤泥已清,堤壩已固!」
街上的百姓聽見這消息,先是一愣,然後便沸騰了。
「永定河治好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害了多少年的河啊!」
「真的真的,你沒聽差爺喊嗎?束水成功,淤泥已清!」
「老天爺保佑啊,以後總算不用擔心發大水了!」
霎時間,永定河治水成功的消息,便像長了翅膀一樣。
瞬間從街頭傳到巷尾,從坊間傳到官場,從官場傳到朝堂。
而此時,紫禁城裡,正德皇帝朱厚照才剛結束了朝會,此刻正在謹身殿用膳。
劉瑾則站在一旁,繪聲繪色地給他講城外那些富商爭著給豹房送錢的趣事,逗得朱厚照哈哈大笑。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滿臉喜色地跪在地上喊道:「皇爺,大喜,大喜啊!」
看著突然來報喜的小太監,朱厚照與劉瑾頓時愣了一下。
隨即,朱厚照挑了挑眉,往嘴裡塞了口肉,含混不清地問:「什麼大喜,比朕吃飯還大?」
小太監咽了口唾沫,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皇爺,是永定河......永定河治好了,陳序陳通判的束水攻沙工程,成功了!」
「什麼?」
小太監這話一出,朱厚照手裡的筷子頓時啪嗒一聲落在了桌子上。
一旁的劉瑾,也瞬間僵在了原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兩人齊齊愣了好一會兒,才總算回神。
而回神之後,朱厚照隨即便猛地站了起來,瞪大眼睛,難以置信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小太監不敢怠慢,忙重複道:「回皇爺,是順天府傳來消息,說永定河治好了。」
朱厚照聞言,又愣了一下,但只是下一刻,證人便猛地從軟榻上跳了起來,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滿是激動,又問道:「消息可靠嗎,什麼時候傳來的?」
小太監聞言,趕忙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
而朱厚照聽完陳序治水的全過程之後,也再次放聲大笑道:「好啊,朕就說,陳序是個有本事的,他可真是朕的福星啊。」
倒是劉瑾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有些複雜。
說實話,他是沒想到,陳序能這麼快就把永定河治好。
那可是自永樂爺遷都北京一來,就害了京城足足上百年的河啊,一百多年來,無數的能人都沒能治好。
結果,現在被一個毛頭小子用兩個月時間就搞定了,這是什麼妖孽?
一時間,他心裡既高興又發酸。
高興的是,陳序是閹黨的人,他立功就是自己臉上有光。
發酸的是,這小子能力太強了,升得太快了,照這個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跟他平起平坐了。
不過,他面上還是笑呵呵的,附和道:「皇爺說得是,陳通判確實是個能人。」
「什麼能人?」
朱厚照白了他一眼,糾正道:「這是朕的能臣,是朕幹吏!」
說罷,他便立即起身,喚道:「牟彬,備馬,朕要親自去看看,去看看朕的這位治水能成,究竟是怎麼降伏永定河的。」
劉瑾聞言,頓時一驚,還欲相勸。
但沒等他開口,朱厚照卻是已經大步離開了大殿。
無奈之下,他也只得趕忙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