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說，你願意嫁給我嗎？
與此同時，紫禁城皇城外，各部衙門的公廨里，同樣是一片震驚之聲。
此刻，原本是內閣六部結束朝會，回到公廨處理公務的時辰。
但隨著永定河治好的消息傳來，朝堂上的大佬們也坐不住了，立即便湊到了一起，開始議論。
而對於此事，亦是有人驚嘆，有人懷疑，有人嫉妒，有人高興。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像一鍋大雜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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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閣首輔李東陽坐在椅子上，表面上面無表情，心裡卻是翻江倒海。
他這個首輔當了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今天這事，還真讓他有些震驚。
永定河，那可是從前元開始，就害了北京城幾百年的河啊。
歷任順天府尹都想治，可沒一個治好的。
結果，一個八品小官，不到兩個月，就給治好了？
真的假的？
他捋著鬍子，半天沒說話。
倒是一旁的次輔焦芳，有些忍不住了，冷哼一聲道：「兩個月不到，治好永定河依我看，八成是糊弄人的。」
但他這話一出，便立刻有人反駁道：「焦閣老沒聽說嗎，錦衣衛已經確認過了消息的真偽了，而且，順天府的差役也親眼所見，今日，永定河的河道確實通了，淤泥確實清了。」
焦芳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
其他官員見狀，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只是私底下議論紛紛。
總之，整個北京城，都因為永定河治好的消息，徹底炸了鍋。
而此時的永定河畔，陳序還不知道這個消息在京城究竟引起了多大的轟動。
他正站在河堤上，看著那條被束縛住的永定河，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情。
如今，束水攻沙已經成功了。
接下來只需要等這半條河道的淤泥徹底沖乾淨，再把水引到另一半河道里，整個工程就算徹底完工。
按照現在的流速，最多再過十天，就能全部搞定。
而現在雖說已經入秋，但看這幾日的天氣，秋汛應該是沒那麼快到來。
也就是說，他終於，可以休息了。
而一想到他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他心中也不由得一熱。
但還不待他過於激動，餘光便忽然看見遠處官道上，一輛青帷小馬車正飛快地朝這邊駛來。
馬車跑得很快，揚起一路塵土，跟平時慢悠悠的樣子完全不同。
陳序愣了一下，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果然，只見馬車剛在河堤邊停下，沈瀾就從裡面跳了下來。
沒錯，是跳了下來。
平日裡那個端莊優雅、走路都怕踩死螞蟻的沈大小姐，今天直接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裙擺都被風吹得翻了起來。
她看見了陳序，眼眶瞬間就紅了，然後快步朝他跑了過來。
「陳序！」
她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哭腔，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毫不猶豫地一把抱住了他。
抱得緊緊的，像是怕他跑了一樣。
而陳序被她突然抱住，也瞬間愣在了當場，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自從穿越以來，他什麼場面沒見過？
被文官陷害過，被閹黨威脅過，被錦衣衛抓過，被東廠審過。
可被一個女人當眾抱住，這還是頭一回。
而且，這個女人還是他心心念念的沈瀾。
一時間，他只覺得整個人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像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裡。
倒是沈瀾抱著他，聲音哽咽道：「陳序，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成功的。」
而陳序聽見她的哽咽聲，也總算回過神。
緊接著，心裡便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酸酸漲漲的。
隨後，他也慢慢抬起手，將她環在了懷裡，隨即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道：「嗯，我做到了，這是真的。」
沈瀾聞言，這才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鼻尖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但眼中，卻滿是激動與喜悅，還有一絲驕傲。
而陳序看著這張嬌俏的小臉，心裡也頓時軟得一塌糊塗。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這一個多月的辛苦，值了。
兩人對視許久，沈瀾這才調整好情緒，輕聲道：「你瘦了，臉上都沒肉了，全是骨頭。」
陳序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臉，隨即笑道：「瘦點好，精神。」
「好什麼好？」
沈瀾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回去我給你燉湯，好好補補。」
陳序嘿嘿一笑，沒有拒絕。
兩人就這麼站在河堤上，四目相對，誰也沒說話。
河風吹過，吹得沈瀾的裙擺輕輕飄動，也吹得陳序的心跟著飄了起來。
旁邊幹活的民夫們早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一個個伸長脖子看熱鬧，交頭接耳。
「哎哎哎，你們看，那位沈姑娘又來了，還抱上了！」
「閉嘴！不想活了？陳通判的事你也敢議論？」
「我就是好奇嘛，你看陳通判那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你他媽小點聲！」
陳序聽見了這些竊竊私語，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瞪過去。
因為他現在，根本沒心思管那些。
他低下頭，看著沈瀾的眼睛，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隨即，他聲音有些沙啞地喚道：「沈姑娘。」
沈瀾嗯了一聲，看著他。
陳序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鼓起勇氣道：「等永定河徹底治好了，我就去沈府提親，娶你回家，好嗎？」
沈瀾愣住了。
隨後，她驀地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也從驚訝變成害羞，又從害羞變成慌亂，最後從慌亂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是什麼的情緒。
她的臉，更是騰地一下紅得能滴血，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許久，才顫聲道：「你.......你說什麼？」
而陳序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反而沒那麼緊張了。
於是，他笑了笑，又一臉認真地重複道：「我說，我要去沈府提親，你願意加嫁給我嗎？」
聽見陳序重複的華語，沈瀾的臉頓時更紅了，紅得像是要燒起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後，她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聲若蚊蠅地嗯了一聲。
而陳序看見她點頭，心裡也頓時炸開了濃濃的激動。
那種感覺，比升官還爽，比治水成功還爽，比抱上皇帝大腿還爽。
他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笑得像個傻子。
沈瀾抬起頭，看見他那副傻樣，也忍不住笑了，笑裡帶著淚。
兩人就這麼站在河堤上，一個傻笑，一個淚笑，畫面說不出的滑稽，又說不出的溫馨。
過了好一會兒，沈瀾才平復下來，輕聲說：「那個，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你......你好好幹活，別累著自己。」
陳序點點頭：「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幹活，爭取早日把你娶回家。」
沈瀾又被他說得臉一紅，白了他一眼，轉身就跑。
跑到馬車邊，她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鑽進了車裡，車簾放下，擋住了她的身影。
但陳序知道，她一定在笑。
因為他也在笑。
馬車漸漸遠去，陳序站在河堤上，目送那道青色的影子消失在天邊，嘴角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
「陳通判？」
周文和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嘿嘿笑道：「您剛才說的那些話，我們都聽見了啊。」
陳序回過神來，瞪了他一眼：「聽見就聽見，有什麼了不起的？」
周文和嘿嘿直笑，擠眉弄眼道：「沒什麼了不起，就是替您高興。沈姑娘那可是京城有名的活菩薩，您能娶到她，那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這一次，陳序罕見的沒有反駁，反而煞有其事地點頭道：「沒錯，這確實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到時候請你們喝喜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