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對那小子動情了?
眾人聽見陳序這話,更是笑得開懷,紛紛表示到時候一定娶捧場。
而對於眾人的祝福,陳序也盡數收下。
他抬手虛按,還想說點什麼。
但未及張口,餘光卻又在不遠處的人群中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陶鶯站在不遠處的柳樹下,表情複雜地看著他。
顯然,她也聽見了他說要去沈府提親的話。
望著陶鶯複雜的表情,陳序也愣了一下,隨即,心裡不由有些沉重起來。
這些日子,陶鶯對他的好,他不是不知道。
洗衣做飯端茶倒水,幫他偷銀子,替他跑腿傳信,甚至為了他差點跟劉瑾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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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陳序不是鐵石心腸,怎麼會不感動?
可感動歸感動,感情歸感情。
他對陶鶯,確實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
有性慾,但沒有情慾。
這話說起來,有點混蛋,但事實就是如此。
但他沉默片刻,還是邁步走了過去。
「陶鶯,你也來了。」
他開口喚了一聲,聲音有些乾澀。
陶鶯回過神來,臉上擠出一抹笑容:「恭喜你啊,陳通判,抱得美人歸。」
陳序聽著這聲「恭喜」,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終,他也只是嘆了口氣,低聲道:「謝謝。」
陶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有些勉強:「謝什麼謝,我又沒幫你什麼。」
陳序搖搖頭:「你幫了我很多,我都記得。」
陶鶯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紅,但她忍住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故作輕鬆地說:「行了行了,別在這兒煽情了,快回去幹活吧。永定河還沒徹底治好呢,你可別高興太早。」
說罷,她轉身就走,走得很快,像是在逃跑。
陳序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陶鶯心裡不好受。
可他能怎麼辦呢?
感情這種事,強求不來。
最終,他也只得嘆了口氣,轉身回到了工地。
而陶鶯,則是走出去很遠,才終於停下腳步。
她回過頭,看著陳序的背影,眼淚終於沒忍住,一顆一顆掉了下來。
「混蛋......」
她咬著嘴唇,低聲罵了一句:「誰稀罕你謝......」
只是,她越罵,眼淚就掉得越多,直至眼淚串成了珠子,她才抬手抹去眼淚。
旋即,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一臉拒絕的回城,徑直往紫禁城而去。
與此同時,紫禁城,司禮監內。
劉瑾此刻正歪在軟榻上,一張臉拉得比驢臉還長,活像誰欠了他八百兩銀子沒還。
他手裡捏著一串葡萄,卻一顆都沒往嘴裡送,只是捏來捏去,把那葡萄捏得汁水橫流,看著怪可憐的。
「哼。」
半晌,他忽然冷哼一聲,把葡萄往盤子裡一扔,坐直了身子,滿臉的不爽。
「皇爺也真是的,出宮也不帶著咱家,以往哪次不是咱家陪著?咱家這是被始亂終棄了啊。」
他越說越委屈,越說越來勁,說到最後,竟然還拿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旁邊伺候的小太監們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心裡卻在暗暗吐槽,劉爺您這戲也太多了吧?
皇爺不就是讓您在宮裡待著嗎,至於說得跟被休了似的?
而劉瑾演了一會兒,發現沒人捧場,也覺得沒意思,又冷哼一聲,重新躺了回去。
「罷了罷了,皇爺要玩就玩吧,咱家正好清靜清靜。」
但他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小太監小跑著進來,跪地稟報:「劉爺,陶鶯陶姑娘求見。」
「嗯?」
劉瑾愣了一下,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陶鶯?
這個時候,她不是應該在陳序身邊嗎?
跑到宮裡來幹什麼?
但疑惑歸疑惑,他還是擺了擺手道:「讓她進來吧。」
「是。」
小太監退了出去,不多時,陶鶯便走了進來。
她穿了一身利落的短打,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眶紅紅的,一看就是剛哭過。
劉瑾看見她這副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上下打量了陶鶯一眼,語氣不咸不淡地問:「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陳序那小子?」
陶鶯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劉瑾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劉爺,屬下無能,這個任務,屬下做不下去了。求劉爺開恩,將屬下調往他處。」
劉瑾聞言,頓時愣住了。
他盯著陶鶯看了好一會兒,確認她不是在開玩笑之後,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做不下去了,什麼意思?」
陶鶯低著頭,咬著嘴唇,不說話。
劉瑾的耐心本來就不好,此刻見她這副模樣,更是煩躁。
忍不住一拍扶手,怒道:「說話,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陳序那小子欺負你了,你告訴咱家,咱家替你做主!」
「不是不是。」
陶鶯趕忙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陳......陳通判沒有欺負屬下,他對屬下很好。」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瑾追問,目光如刀般落在陶鶯身上。
陶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只是眼眶越來越紅。
最後,終於沒忍住,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而劉瑾看見她哭了,也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畢竟,他在宮裡待了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於是,他當即大怒道:「你對那小子動情了?」
陶鶯聞言,頓時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張了張嘴,想要否認,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她知道,在劉瑾面前,撒謊是沒有用的。
最終,她只是低下頭,聲音顫抖著說:「屬下......屬下知罪。」
劉瑾聞言,更是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指著陶鶯的鼻子罵道:「你知罪?你知道個屁!」
「你是什麼身份?你是錦衣衛!你此生的使命,就是為皇爺盡忠,為咱家辦事!豈能對旁人生出情慾?」
「你簡直糊塗!」
陶鶯被罵得渾身發抖,眼淚掉得更凶了。
但她一句話都沒有反駁,只是不住地磕頭:「屬下知罪,屬下知罪,求劉爺開恩,將屬下調往他處,屬下一定盡心竭力,以死報效!」
劉瑾看著她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想再罵幾句,可看著陶鶯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又想起她當初好歹也以侍妾的身份在他身邊待過幾年,心裡還是軟了幾分。
「罷了罷了。」
他重新坐回軟榻上,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哭什麼哭?跟死了親爹似的。咱家又沒說要把你怎麼樣。」
陶鶯聞言,哭聲小了一些,但還是抽抽噎噎的,肩膀一聳一聳。
劉瑾見狀,也不由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開始認真思索起來。
說實話,陶鶯這個要求,倒也不算過分。
畢竟,她留在陳序身邊,本就是自己安排的,如今她對那小子動了情,再留下去,確實不合適。
再說了,陳序現在入了皇爺的青眼,風頭正盛,身邊也不缺人伺候。
陶鶯繼續留在那兒,也起不了什麼大用。
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把她調走算了。
想到這裡,劉瑾便有了決定。
他坐直身子,看著陶鶯,語氣不咸不淡地說:「行了,別哭了,既然你想走,咱家就成全你。」
陶鶯聞言,頓時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喜和感激。
劉瑾接著說:「近日江浙一帶常有倭寇劫掠沿海百姓,南京分司正缺人手,你去那邊吧,正好也能躲躲清靜。」
「多謝劉爺,多謝劉爺!」
聽見這話,陶鶯更是連連磕頭,額頭磕在地磚上,咚咚作響。
劉瑾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行了,別磕了。去吧,收拾收拾,儘快動身。」
「是!」
陶鶯又磕了幾個頭,這才站起身,退出了司禮監。
走出門的那一刻,她回頭看了一眼紫禁城的紅牆黃瓦,又想起城外的某個人,眼淚再一次掉了下來。
但她沒有回頭,只是深吸一口氣,大步流星地朝宮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