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朱厚照親臨!
與此同時,城外,永定河畔。
陳序送走陶鶯後,也覺得心裡像塞了一團濕棉花,沉甸甸的,堵得慌。
他知道陶鶯對他的心思。
但他也知道,自己給不了她想要的。
所以最終,他還是壓下的了情緒,甩了甩頭,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了出去。
總之,兒女情長的事,以後再說吧。
眼前最重要的,還是先把工程幹完。
想到這裡,他不再多想,對著不遠處的周文和招了招手:「老周,走,跟我去檢查一下臨時堤壩。」
「來了來了。」
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周文和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手裡還拿著個餅子。
一邊走一邊啃,嘴裡含混不清地問:「檢查那玩意兒幹嘛?不是已經建好了嗎?」
「就是因為建好了才要檢查。」
陳序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萬一哪兒沒弄結實,水一衝就垮了,咱們這兩個月的功夫可就白費了。」
周文和想想也是這個理,便不再多問。
三口兩口把餅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跟著陳序往河道中間走。
兩人沿著臨時堤壩走了一圈,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竹籠綁得結結實實,石塊壓得嚴嚴實實,縫隙里還塞了稻草和黏土,密不透風。
水流從閘口衝出來,撞在堤壩上,濺起一片片水花,但堤壩紋絲不動,穩得像座山。
「不錯不錯。」
陳序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拍了拍身邊的竹籠,笑道:「這幫流民的手藝可以啊,編出來的竹籠比我想像的結實多了。」
周文和也跟著笑:「那可不,都是窮苦人出身,幹活實在。」
「再說了,您給他們開那麼好的條件,他們要是還敢糊弄,那可就太不是東西了。」
陳序聞言,也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心情好了許多。
之前,他最擔心的就是臨時堤壩扛不住水流的沖刷,現在看來,這個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除非天降暴雨,河水暴漲,否則這道堤壩絕對不會有問題。
所以,他也可以放心了。
於是,他不再浪費時間,當即轉頭回到工地上。
隨即拍了拍手,對著工地上還在忙碌的民夫們喊了一嗓子:「行了,放工了,今天活兒幹得差不多了,都回去歇著吧,明天繼續!」
民夫們聽見這話,頓時歡呼起來,一個個拿好工具,三五成群地往工棚走。
陳序見狀,也轉身準備回工棚收拾收拾回城。
但他剛轉身,餘光便忽然瞥見官道上有一隊人馬正朝這邊駛來。
為首的是個少年,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袍子,腰間繫著一條玉帶,頭上戴著頂小帽,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身後還跟著幾個護衛。
陳序愣了一下,然後瞳孔猛地一縮。
臥槽!
那不是朱厚照嗎?
他怎麼來了?
但他還沒來得及多想,朱厚照已經騎著馬帶著護衛來到了河堤邊上。
隨即翻身下馬,笑眯眯地看著他:「陳通判,別來無恙啊?」
陳序回過神來,趕緊上前幾步,拱手行禮:「微臣參見陛下!」
而正在往回趕周文和、孫德茂、錢有餘等人聽見「陛下」兩個字,也是一愣。
隨即,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個個撲通撲通跪了一地,磕頭如搗蒜。
顫聲道:「參......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厚照被他們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逗得哈哈大笑。
擺了擺手說:「行了行了,都起來吧。朕今天是微服出巡,不是來擺架子的,你們該幹嘛幹嘛。」
眾人聞言,這才戰戰兢兢地站起來。
但一個個腿肚子還在打轉,站都站不穩。
畢竟,他們雖然在京城為官,但見皇帝,這還是頭一回啊。
他們一群末流小官,也能有見到天顏的一天嗎?
陳序倒是淡定得多,畢竟他不是第一次見朱厚照了,知道這位爺不喜歡那些虛頭巴腦的禮數。
他直起身子,笑著問道:「陛下怎麼來了?也不提前知會一聲,微臣好準備準備。」
「準備什麼?」
朱厚照翻了個白眼,一臉無所謂地說:「朕就是來看看你的工程搞得怎麼樣了,又不是來吃你的,你緊張什麼?」
陳序嘴角抽了抽,心想我哪兒緊張了,我這不是客套一下嗎?
但他嘴上還是笑著說:「陛下說得是,是微臣多慮了。」
朱厚照點點頭,也不廢話,直接大步流星地走上了河堤。
他站在堤壩上,看著河道里奔涌的河水,又看了看兩岸整齊的堤壩,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朕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麼治水的,陳序,你他娘的可真是個天才!」
陳序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說:「陛下過獎了,微臣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罷了。」
「分內之事?」
朱厚照轉過頭看著他,一臉認真地說:「你知不知道,這永定河害了京城多少年?」
「歷任順天府尹都拿它沒辦法,你一個六品小官,兩個月就把它治好了,這叫分內之事?」
陳序張了張嘴,想謙虛兩句。
但朱厚照根本不給他機會,接著說:「你是個大才,更是朕的干臣,朕的能吏啊!」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周文和等人,大手一揮道:「你們也都是好樣的,你們的功勞,朕都記著呢!」
周文和等人聞言,差點沒激動得哭出來。
皇帝親口誇讚,這是什麼待遇?
祖墳冒青煙了啊!
他們又撲通撲通跪了一地,磕頭謝恩,那叫一個誠惶誠恐。
朱厚照見他們又跪了下去,臉色也更好看了些,隨即擺擺手讓他們起來。
待眾人起身後,又拉著陳序的袖子,一臉好奇地問:「陳序,你好好跟朕說說,這束水攻沙到底是怎麼回事?朕怎麼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
陳序被他拉得踉蹌了兩步,但穩住身形後,還是開始解釋起來。
「陛下請看,這河道里的堤壩,分為四種:遙堤、縷堤、格堤、月堤。」
他指著遠處的高堤說:「遙堤建在遠處,用來擋住特大洪水。縷堤緊靠河邊,用來束窄河道、加快流速。」
「格堤則是用來連接遙堤和縷堤,起到加固作用。至於月堤,則是建在容易決口的地方,用來分散水流壓力。」
朱厚照聽得連連點頭,又問:「那束水沖沙呢?」
陳序指著河道里奔涌的河水說:「陛下請看,這河水被堤壩束在河道里,流速比之前快了好幾倍。」
「流速快了,沖刷力就強了,河床上的淤泥就會被沖走。」
「這就好比......呃.......」
他想了想,打了個比方道:「就好比您拿水瓢沖地上的泥巴,水流越快,泥巴就沖得越乾淨。」
「哦!」
朱厚照聽得恍然大悟,連連點頭說:「朕明白了,這不就是把水聚起來,讓它自己把泥沖走嗎?」
「這個法子妙啊,以前那些人怎麼就想不到呢?」
陳序笑了笑,沒有說話。
心想,這個法子又不是我發明的,是幾百年後的潘季馴發明的,我不過是拿來用一下而已。
當然,這話他不能說出來,只能在心裡默默給潘季馴點了個贊。